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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桃花灿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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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倏忽,自郭靖夫妇携了杨过回归桃花岛,一晃已是一月有余。
这天风和日暖,桃花灿然,杨过倚靠一块背风大石而坐,本是美景配少年,偏他姿势实在粗疏,双腿大咧张开,展于芳草之上,裤脚尽沾泥污,脸上又覆着一本《论语》遮挡日头。只听得他口中喃喃,似诵非诵,满是不耐。
大石前十数步,郭芙正与武氏兄弟追逐嬉闹,一派娇憨烂漫之态。三人说说笑笑,口中谈论的尽是武术招式、入门功夫。
杨过听着那一片嬉闹之声,心下暗自烦闷,只这般寻思:那日为郭靖夫妇所遇,携归岛上,我只道是真心待我。郭伯伯为人诚厚,对我嘘寒问暖,着实关切;只是黄蓉却不似他这般朴拙,精明客气,待我虽不失礼数,却总隔着一层,终日只教我读些“之乎者也”的圣贤书,练武之事又一字不提,把人憋成了呆子!至于武家那两个庸哥儿,练了月余,一招粗浅功夫也未纯熟,竟还好为人师,在姑娘家面前卖弄,若是换作我……
杨过想罢,微微坐直了身子。不远处郭芙忽见大石上露出一个人头,知是杨过,当即快步奔来。
“杨哥哥,你怎地总不在房里温习功课,反倒爱往这泥地、矮枝上待着?”郭芙当真是十分疑惑,开口问道。
“我不爱在四面墙壁的屋里久坐,憋闷的紧。”杨过据实答道。
“那你夜里睡觉不也在屋中?怎不见你睡在这大石之上?”小武笑着揶揄一句,大武也在旁附和嬉笑。
杨过听了,目光在武家兄弟脸上顿了片刻,不欲与他们争执吵闹,当即霍然站起身,狠狠拍去衣裤上尘土,故意扬得灰飞,将二人呛得连声咳嗽,却没留神,连郭芙头上软绒小簪也沾了不少灰土。
“你干甚么!”大武捂着口鼻,厉声喝问。
“不过拍拍身上灰土罢了,一时失手。”杨过说着,嘴角露出几分狡黠笑意。
“哎呀,芙妹,你头上!”小武失声叫道。
郭芙忙低头拍打土尘,小武顺手取下她那支软绒小簪,递到她面前:“你瞧,这簪子最是难清理,你快罚杨过罢!”
杨过本非有意误伤郭芙,心中本就有些忐忑。这时只见郭芙不言不语,脸色已然不佳,眉头微蹙,显是动了怒气。他心中一动:她这模样,与我初见时又自不同,那时只觉她娇憨可爱,此刻添了几分怒意,反倒更觉俏丽。
杨过正自出神,被小武一句话打断思绪,一时好胜心起,竟脱口而出:“这点小事,也值得这般较真罚人?甚么娇贵公主?便是真公主,我也不是你家听候使唤的小厮。”
郭芙只觉杨过荒唐的紧,自己虽有不快,却也没打算与他计较,他不赔礼也罢,反倒出言顶撞,越想越恼,狠狠瞪了杨过一眼,也不理会大小武二人,转身便走。
杨过心中登时尴尬万分,方才话一出口便已后悔,只恨自己嘴笨,正要上前赔罪弥补,郭芙已然怒冲冲离去,只得暗忖,且等日后再慢慢缓和。清风拂过,岛上香气清冽,他便又往地上一躺,闭目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