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冰原遗迹 ...
-
第十二章冰原遗迹
北域冰原。
风雪大得能把人刮跑。
凌砚裹着大氅,踩在齐膝深的雪里,一步一个坑。
“这他妈什么鬼天气。”
温寻在旁边缩着脖子。
“北域就这样,一年四季下雪。”
凌砚看着前面白茫茫一片。
“遗迹在哪?”
温寻掏出地图,看了半天。
“按说……就在这附近。”
凌砚看着他。
“按说?”
温寻干笑。
“地图是三千年前的,可能有点误差。”
凌砚沉默了两秒。
然后转头看苏折。
“二师兄,你那圆球呢?”
苏折从怀里掏出那个圆球。
圆球飘起来,转了几圈,指向一个方向。
凌砚顺着看过去。
什么也没有。
只有雪。
苏折说:
“就在前面。”
五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半个时辰。
还是雪。
温寻忍不住了。
“二师兄,你那玩意儿准不准?”
苏折看了他一眼。
“不准你走前面?”
温寻闭嘴了。
又走了一刻钟。
凌砚忽然停下。
“等等。”
所有人看着她。
凌砚蹲下来,扒开雪。
雪下面是一块石头。
石头上有纹路。
很淡,但确实是人工刻的。
苏折凑过来看了一眼。
“上古阵法。”
凌砚站起来。
“到了。”
她往前看。
前面还是雪。
但她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不是眼睛看到的。
是体内的东西。
那滴金色的血在发热。
谢无妄走过来。
“我来。”
她拔剑,一剑斩出。
剑光没入雪地。
然后——
轰。
雪炸开了。
下面是一座巨大的石门。
门高三丈,宽两丈,通体漆黑,上面刻满纹路。
凌砚看着那扇门。
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温寻凑过来。
“小师妹,你来过?”
凌砚摇头。
“不记得。”
但她确实觉得眼熟。
那种熟悉感——
像是做梦梦到过。
白忽然开口:
“这是你的。”
凌砚转头看他。
“什么?”
白指着石门。
“你的遗迹。”
凌砚愣住。
“我的?”
白点头。
“三万年前,你建的。”
凌砚看着那扇门。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寻在旁边小声说:
“小师妹,你三万年前就给自己建坟了?”
凌砚瞪了他一眼。
温寻连忙闭嘴。
凌砚走到石门前。
伸手,按在门上。
门上的纹路忽然亮了。
金色的光。
和那滴血一样的颜色。
然后门开了。
---
门后不是通道。
是一座大殿。
大殿很大,大到看不到边。
顶上悬着无数夜明珠,照得整个大殿亮如白昼。
大殿中央,立着一座雕像。
雕像是一个女人。
穿着战甲,握着剑,看着前方。
脸——
和凌砚一模一样。
凌砚站在雕像前,仰着头。
看了很久。
温寻小声说:
“小师妹,你三万年前挺帅啊。”
凌砚没理他。
她盯着那座雕像的眼睛。
总觉得它在看她。
苏折忽然说:
“有东西。”
他手里的圆球在发光。
很亮。
凌砚低头看。
圆球指着雕像脚下。
那里有一个盒子。
盒子不大,通体漆黑,和石门的材质一样。
凌砚走过去。
蹲下。
伸手。
碰到盒子的瞬间,脑子里忽然涌入一大堆东西——
画面,声音,记忆。
她看到自己三万年前,亲手把这个盒子放进这里。
看到自己说:
“以后要是死了,就留给转世的我。”
看到自己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要是没死成,就当没这回事。”
然后画面消失了。
凌砚睁开眼。
低头看手里的盒子。
盒子已经开了。
里面是一块玉简。
还有一滴血。
金色的血。
和她体内那滴一模一样。
凌砚拿起玉简。
注入灵气。
熟悉的声音响起——她自己的声音。
“能听到这个,说明我死了。”
“操,真他妈烦。”
“算了,死就死吧。”
“这东西留给你——也就是现在的我。”
“里面有我当年修炼的心得,还有我藏起来的一些东西。”
“位置都在里面,你自己去找。”
“对了,小心那个穿白衣服的。”
“那是我师叔,也是杀我的人。”
“他不是好人。”
“虽然长得还行。”
“但真不是好人。”
“行了,就这样。”
“好好活着。”
“别给我丢人。”
声音消失。
凌砚握着玉简,站在原地。
很久没动。
谢无妄走过来。
“没事吧?”
凌砚抬头看她。
“没事。”
她把玉简收起来。
“就是有点想骂人。”
温凑过来。
“骂谁?”
凌砚想了想。
“骂三万年前的自己。”
温寻愣了一下。
“为什么?”
凌砚笑了。
“因为她话真多。”
---
盒子里的那滴血。
凌砚拿起来看了半天。
然后收起来。
温寻问:
“不喝?”
凌砚摇头。
“不急。”
她看着那滴血。
“等回去问掌门再说。”
她把盒子也收了。
然后站起来。
“走吧,回去了。”
温寻愣住。
“这就回去了?不找找别的东西?”
凌砚摇头。
“不用找。”
她指了指玉简。
“她要给我的,都在这儿了。”
五人往外走。
走到门口,凌砚忽然回头。
看着那座雕像。
雕像还是那副样子。
穿着战甲,握着剑,看着前方。
凌砚看了几秒。
然后说:
“三万年前的自己。”
“辛苦你了。”
雕像没动。
但凌砚总觉得——
它在笑。
她转回头。
走了。
---
外面。
风雪还在下。
那群人还等在远处。
看到凌砚出来,都往这边看。
凌砚没理他们。
直接往回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白。”
白走到她旁边。
凌砚小声说:
“有人动手吗?”
白摇头。
“没有。”
凌砚点头。
“那就继续等着。”
她继续走。
白跟在后面。
身后,那群人远远跟着。
没人敢靠近。
也没人敢动手。
---
回到无妄宗。
凌砚直接去找墨渊。
墨渊还是躺在石头上。
凌砚在他旁边坐下。
“掌门。”
墨渊睁开眼。
“找到了?”
凌砚点头。
“找到了。”
她把玉简拿出来。
“这是我三万年前留的。”
墨渊看了一眼。
“说了什么?”
凌砚想了想。
“说让我小心那个穿白衣服的。”
墨渊沉默。
凌砚看着他。
“那是我师叔,对吧?”
墨渊点头。
“对。”
“他为什么杀我?”
墨渊看着她。
“因为那东西。”
凌砚愣了一下。
“什么东西?”
墨渊说:
“你体内那个东西。”
凌砚低头看自己。
“这到底是什么?”
墨渊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等你大乘期,我告诉你。”
凌砚深吸一口气。
“又是这句。”
墨渊笑了。
“急什么,你又死不了。”
凌砚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死不了?”
墨渊指了指外面。
“有他看着,你死不了。”
凌砚知道他说的是白。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掌门,那滴血,我喝不喝?”
墨渊想了想。
“你想喝就喝。”
“有什么后果?”
“不知道。”
凌砚看着他。
“你不知道?”
墨渊点头。
“那是你的血,又不是我的。我怎么知道?”
凌砚沉默了。
然后站起来。
“行,我自己看着办。”
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掌门。”
“嗯?”
“你等我三万年的?”
墨渊没说话。
凌砚看着他。
墨渊最后还是点了下头。
“等了。”
凌砚站在原地。
看了他很久。
然后笑了。
“行。”
她转身走了。
墨渊看着她的背影。
也笑了。
然后继续躺着。
---
晚上。
凌砚坐在房间里,看着那滴血。
金色的,小小的。
在瓶子里发着光。
她想起三万年前的自己说的话:
“好好活着。”
“别给我丢人。”
她笑了。
“放心,丢不了。”
打开瓶子。
把血倒进嘴里。
血入口即化。
然后——
一股热流涌遍全身。
然后是痛。
剧烈的痛。
像是全身的骨头都被打碎重组。
凌砚咬着牙,没喊出来。
额头青筋暴起。
手抓着床沿,抓出五个洞。
不知过了多久。
痛感消失了。
凌砚睁开眼。
浑身是汗。
但她感觉到——
不一样了。
体内的灵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心里,有一点金色的光在流动。
她握紧手。
光消失了。
她站起来。
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还是那张脸。
但眼神不一样了。
深了。
像是一夜之间,多了三万年的东西。
凌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忽然笑了。
“三万年前的凌砚。”
“你好。”
“我是现在的你。”
镜子里的她,也在笑。
---
第二天早上。
凌砚推门出去。
院子里,四个人都在。
谢无妄看着她,眼神微变。
“突破了?”
凌砚点头。
“金丹。”
温寻愣了一下。
“昨晚还是筑基,今天就金丹了?”
凌砚点头。
温寻看着她。
“小师妹,你吃的什么?”
凌砚想了想。
“我自己的血。”
温寻沉默了。
苏折难得开口:
“副作用?”
凌砚摇头。
“不知道。目前没有。”
沈清和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让我看看。”
她闭眼感应了一会儿。
睁开眼。
“没事。很稳。”
凌砚笑了。
“那就行。”
白从饭堂门口看过来。
看了一眼。
然后继续吃肉。
温寻凑到凌砚旁边。
“小师妹,白刚才那眼神什么意思?”
凌砚想了想。
“可能是——还行?”
温寻点头。
“那就是夸你。”
凌砚笑了。
“走吧,吃饭。”
---
饭堂里。
七个人围坐一桌。
凌砚一边吃一边想。
金丹了。
离大乘还远。
但——
快了。
她抬头看对面。
墨渊难得没躺着,也在吃饭。
灵汐坐在他旁边,给他夹菜。
谢无妄吃得很快,吃完就去练剑。
苏折边吃边看手里的图纸。
温寻摇着扇子,跟沈清和讨论新菜谱。
白端着碗,吃得专心致志。
凌砚看着他们。
忽然笑了。
“笑什么?”温寻问。
凌砚摇头。
“没什么。”
她低头继续吃。
心里想的是——
这群人,真好。
三万年前的事,慢慢来。
反正——
她有人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