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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山雨欲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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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战的日子比想象中无聊。
凌砚以为会有人天天来偷袭,结果一连七天,风平浪静。
山门外那群人守着,守得都快长毛了。
沈万山每天带着人巡逻,巡逻完就蹲在门口晒太阳。
跟无妄宗的风格越来越像。
第八天早上。
凌砚正在修炼室吃丹药——她现在一天吃三十颗,当饭吃——温寻推门进来。
“小师妹,有情况。”
凌砚咽下一颗丹药。
“说。”
温寻脸色古怪。
“仙界来人了。但不是执法堂的。”
凌砚挑眉。
“那是谁?”
温寻说:
“自称是你师叔派来的。”
凌砚愣了一下。
然后站起来。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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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门外站着一个人。
灰袍,白发,面容普通。
普通到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
但他站在那里,周围三丈之内没人敢靠近。
那些守门的修士,全躲得远远的。
沈万山脸色凝重,站在最前面,手按在剑上。
看到凌砚出来,他松了口气。
“小丫头,这人不对劲。”
凌砚点头。
“我知道。”
她看向那个灰袍人。
灰袍人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几秒。
灰袍人忽然笑了。
“像。”
凌砚皱眉。
“像什么?”
灰袍人说:
“像你师父。”
凌砚愣了一下。
灰袍人继续说:
“三万年前,你师父也是这个眼神——看谁都不爽。”
凌砚沉默了两秒。
然后问:
“你是谁?”
灰袍人拱了拱手。
“仙界,散修,姓古。单名一个松字。”
他看着凌砚。
“你师叔让我带句话。”
凌砚眼神一冷。
“说。”
古松说:
“他问你——想不想知道你师父在哪。”
凌砚愣住了。
谢无妄上前一步,手按剑柄。
“别信他。”
凌砚抬手,示意她别急。
她看着古松。
“我师父在哪?”
古松摇头。
“我不知道。只有他知道。”
他看着凌砚。
“但他说了,想知道,就去仙界找他。”
凌砚沉默。
古松继续说:
“他还说——他不会动你。想动,三万年前就动了。”
凌砚笑了。
“不动我?那他派人来杀我?”
古松愣了一下。
“杀你?谁?”
凌砚盯着他。
“执法堂的人。”
古松皱眉。
“执法堂不是他派的。”
凌砚挑眉。
“不是?”
古松摇头。
“不是。执法堂是另一拨人。他想见你,是真的。但想抓你的,不是他。”
凌砚沉默。
脑子里飞快转着。
不是师叔。
那是谁?
古松看着她。
“话带到了。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他转身要走。
凌砚忽然开口:
“等等。”
古松停步。
凌砚问:
“你跟我师父什么关系?”
古松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老友。”
他看着凌砚。
“三万年前,我欠他一条命。”
凌砚盯着他。
“那你来传话,是帮他,还是帮他弟弟?”
古松笑了。
“小丫头,挺聪明。”
他顿了顿。
“我来,是帮他。”
“他弟弟想见你,是真是假,我不清楚。但他说知道你师父在哪——这事是真的。”
凌砚皱眉。
“你怎么知道是真的?”
古松看着她。
“因为三万年前,你师父消失之前,最后见的人——就是他弟弟。”
凌砚愣住了。
古松继续说:
“他们兄弟之间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但如果你想知道真相,只能问他。”
他转身。
“走了。”
灰袍一闪,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凌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温寻走过来。
“小师妹?”
凌砚回过神。
“三师兄。”
“嗯?”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温寻想了想。
“一半一半。”
“哪一半真?”
“你师父最后见的人是他弟弟,这事应该是真的。”温寻说,“但那个师叔想见你的目的——不好说。”
凌砚点头。
“我也这么想。”
她转身往回走。
“继续查。查那个古松,查执法堂,查我师叔——能查的都查。”
温寻点头。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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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堂里。
凌砚坐在角落,发呆。
沈清和端着一碗汤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小师妹,喝点汤。”
凌砚接过,喝了一口。
沈清和看着她。
“在想什么?”
凌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四师姐,你说——我师父现在在哪?”
沈清和愣了一下。
然后轻声说:
“不知道。”
她握住凌砚的手。
“但不管他在哪,肯定在等你。”
凌砚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沈清和笑了。
“因为我见过他看你的眼神。”
她顿了顿。
“那种眼神,只有等了三万年的人才有。”
凌砚沉默。
沈清和继续说:
“就像白看你一样。”
凌砚愣了一下。
转头看向饭堂门口。
白坐在那里,端着碗,看着她。
两人的视线对上。
白眨了眨眼。
然后继续吃肉。
凌砚忽然笑了。
“四师姐。”
“嗯?”
“谢谢你。”
沈清和揉揉她的头发。
“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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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凌砚躺在床上,睡不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事。
师父。
师叔。
执法堂。
三万年前的真相。
她翻了个身。
窗外传来白的声音:
“睡不着?”
凌砚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白沉默了两秒。
“你翻身翻了十八次。”
凌砚:“……”
这人是真仙还是监控?
她坐起来。
推门出去。
白坐在门口,端着碗。
月光照在他身上,白得发光。
凌砚在他旁边坐下。
“你不睡?”
白摇头。
“不用睡。”
凌砚看着他。
“那你三万年前,怎么过的?”
白想了想。
“等。”
凌砚愣住。
“等了三万年?”
白点头。
凌砚沉默。
过了很久。
她忽然说:
“白。”
“嗯?”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
白打断她。
“不会。”
凌砚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白也看着她。
“因为我在。”
凌砚愣住。
白继续说:
“你师父让我看着你。你在,我在。你死,我死。”
凌砚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转回头,继续吃肉。
凌砚看着他的侧脸。
忽然笑了。
“白。”
“嗯?”
“你他妈真是个傻子。”
白想了想。
“可能。”
凌砚笑出声。
然后靠在他肩上。
白僵了一下。
但没动。
月光下,两个人坐在门口。
一个靠着,一个端着碗。
谁也没说话。
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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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凌砚被一阵喧哗吵醒。
她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头还靠在白肩上。
白还是那个姿势,端着碗。
碗里的肉已经凉了。
凌砚坐起来。
“什么声音?”
白看向山门方向。
“有人来了。”
凌砚站起来。
走到山门口。
外面站着一群人。
不是一两个。
是几百个。
穿着各色衣服,拿着各式法器,气势汹汹。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大乘中期,面容阴鸷。
他看到凌砚出来,冷笑一声。
“你就是凌砚?”
凌砚点头。
“是我。”
中年男人说:
“我是执法堂的人。奉命带你回仙界。”
凌砚挑眉。
“奉谁的命?”
中年男人笑了。
“你不需要知道。”
他一挥手。
身后几百个人同时上前一步。
气势压过来,连空气都凝固了。
沈万山带着人挡在前面,脸色凝重。
凌砚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着那个中年男人。
忽然笑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什么地方?”
凌砚指了指身后。
“无妄宗。”
中年男人冷笑。
“一个小宗门,怕什么?”
凌砚点头。
“对,小宗门。”
她顿了顿。
“但我建议你看看身后。”
中年男人下意识回头。
什么也没有。
他转回来,脸色一沉。
“耍我?”
凌砚摇头。
“不是耍你。”
她指向饭堂方向。
“是让你看那里。”
中年男人顺着看过去。
饭堂门口坐着一个人。
白衣服,端着碗。
正在吃肉。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然后脸色变了。
“真、真仙?”
白抬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中年男人倒退一步。
身后几百个人,全僵住了。
白收回视线。
继续吃肉。
凌砚看着中年男人。
“还抓我吗?”
中年男人脸色铁青。
“你、你——”
凌砚笑了。
“我什么?”
她往前走了一步。
中年男人退了一步。
凌砚又走一步。
他又退一步。
身后几百个人,也跟着退。
凌砚停下。
“回去告诉你主子。”
她看着中年男人。
“想抓我,自己来。”
“别派这些废物送死。”
中年男人咬牙。
“你等着!”
凌砚点头。
“等着呢。”
中年男人一挥手。
“走!”
几百个人,灰溜溜跑了。
沈万山看得目瞪口呆。
“小丫头,你那个看门的——到底是什么人?”
凌砚想了想。
“我祖宗。”
沈万山愣住。
凌砚转身往里走。
“别问那么多,反正打不过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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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
凌砚在房间里修炼。
忽然感觉到什么。
睁开眼。
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灰袍,白发。
古松。
凌砚看着他。
“你怎么进来的?”
古松笑了。
“你那看门的,让我进来的。”
凌砚愣了一下。
白让他进来的?
古松说:
“他有话让我带给你。”
凌砚皱眉。
“什么话?”
古松看着她。
“你师父的弟弟——叫墨渊吗?”
凌砚愣住了。
墨渊?
那是掌门的名字。
古松继续说:
“他让我问你——你掌门,叫什么?”
凌砚沉默。
脑子里嗡嗡的。
掌门叫墨渊。
师叔是掌门的弟弟。
那师叔应该叫什么?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万年前,师父是上古龙族之主。
他弟弟——
她抬头看着古松。
“你什么意思?”
古松说:
“你师叔的名字,也叫墨渊。”
凌砚愣住了。
古松看着她。
“两个墨渊。一个是你师父,一个是你师叔。”
他顿了顿。
“你遇到的那个,是哪个?”
凌砚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脑子里一片空白。
两个墨渊?
她想起掌门那张懒洋洋的脸。
想起他天天躺着晒太阳。
想起他说“等你打得过我”。
想起他说“我等了三万年”。
如果他是师叔——
那师父在哪?
古松看着她变来变去的脸。
叹了口气。
“看来你也不知道。”
他转身。
“我走了。想清楚之后,来找我。”
消失在房间里。
凌砚站在原地。
很久。
然后推门出去。
跑到墨渊的房间。
推开门。
里面空荡荡的。
没人。
她愣住。
转身跑向灵汐的房间。
推开门。
也没人。
她站在院子里。
月光照在她身上。
白走过来。
“他们走了。”
凌砚看着他。
“走了?”
白点头。
“刚才走的。”
“去哪了?”
白摇头。
“不知道。”
凌砚站在原地。
手里攥着那张玉简。
师父的声音还在脑子里转。
“老子迟早会回来的。”
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难看。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