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也喜欢吸猫吗》浪漫理想主义

2、第 2 章

　　是走是留这事无法在短时间内做出决定，毕竟不管是留与否，两者皆有充足的理由。
　　一时无法想出万全之计。兰嘉放弃思考，一个翻身缩进被子里睡觉了。
　　猫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被发现，依旧像平常一样，见兰嘉出来就翘着尾巴喵喵叫着去蹭裤腿。
　　兰嘉也不显山露水，与平常无二般与猫相处。却不停在心中吐槽猫的行为。
　　一只公猫，每天还这么撒娇，成何体统。
　　兰嘉想象了一下昨夜那个浑身赤/裸的清秀少男向他撒娇的样子，打了一个寒噤。
　　太恐怖了。那副想象出来的诡异场景在脑中挥之不去，以至于他无法面对猫，饭也不在家吃了，以落荒而逃的姿态冲出家门。
　　手机叮的一声响，兰嘉掏出一看，是领养人问明天什么时候方便上门看猫。
　　兰嘉颇有些纠结，打字又删删了又打，最后什么也没编辑出来，将手机塞回兜里。
　　他工作的网吧在闹市区商业街的位置，每天都热闹非常，但今日街上虽然也很热闹，但总感觉和往常不一样。
　　兰嘉观察了一会儿，得出结论——今天是情人节。
　　满大街店铺都在为这一甜蜜的节日做活动，导致各种各样的情侣，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手挽着手漫步在拥挤的街道里，好不浪漫。兰嘉孤身一人挤在中间，好不孤独。
　　到了网吧，上一班的两人早已坐立不安，急吼吼地办了交接后出去找对象约会去了，和兰嘉一个班的邓朝明卡着点到了，不知道今天的椅子出了什么问题，小邓每坐不超过五分钟就要站起来去干个什么别的。
　　第四次站起来去倒了杯水回来，小邓终于忍无可忍，凑到兰嘉旁边：“兰嘉兰嘉。”
　　“怎么了？”
　　“你能帮我看一会儿吗？”小邓有些不好意思，“那个，今天不是情人节吗，我女朋友等着我去找他呢。”
　　没等兰嘉回答，他又连忙保证道：“你放心，就一会儿，十二点前我肯定回来。”
　　兰嘉答应的很爽快：“当然可以啊，你去吧。”
　　小邓千感万谢地走了，这下网吧内只剩兰嘉一个人了。
　　估计全世界的人都去约会了吧，兰嘉心想。也好，没人活儿少。他靠在椅子上将《吸血鬼王爱上我》调出来看，鬼王和那位人类女孩在树下拥吻。
　　兰嘉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情人节，每个人都和对象在一块儿甜甜蜜蜜感恩有你。
　　他却孤家寡人在网吧上班，没人挂念。
　　心中无限惆怅，长叹一声，后靠在椅上，仰头看天花板。
　　正在这悲伤愈演愈烈之时，手机不合时宜的震了一下。
　　兰嘉拿起一看，又是领养人的信息。
　　许是冲动作祟，兰嘉突然涌上一种无论如何也不将这猫妖送人的想法，噼里啪啦回复：不好意思，猫已经被接走了。
　　当然，这话一发送就后悔了，他还是没做好准备和另一种生物共住一个屋檐下。但转念一想，过去的人知音难觅，遇见一个就写诗抒发激动之情，他几百年来第一次遇见同伴，不好好把握那还像话？
　　麻烦一点麻烦一点就是了，总比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好吧。
　　兰嘉愉快起来，靠在椅背上接着看剧。
　　突然脱离了孤寡生活，不免有些隐隐期待起来。虽然已经和猫同住了一阵子，但下定决心养它后还是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兰嘉下班后特地绕去市场买了新鲜鸡胸肉和猪肉牛肉，准备回家给猫加餐。
　　猫不知道自己刚刚才被正式纳入这个家，只感叹于今日的餐食之丰盛。兰嘉心中十分温暖，睡觉之前站在房间门口向猫介绍：“我现在要去睡觉，你要跟我一块吗？”
　　猫翘着尾巴跟着他进了屋，跳上了床。
　　兰嘉邀请猫一同睡觉，但并没有邀请猫和他同床睡觉。想着自己的床单上可能会沾上猫毛，他尖叫道：“下去！下去！”
　　猫被吓了一跳，迅速从床上跳了下去，叫了声，有些不知所措。
　　见它那副样子，兰嘉责怪自己怎么这么大惊小怪。
　　都是一家人了，还分些什么你的我的！
　　“那个，也不是骂你，你要睡就睡吧。”兰嘉有些抱歉。
　　猫看着他，似乎在辨别这是不是一个圈套，类似于它一旦跳上床就会被兰嘉揪住颈皮扔出去这种。
　　“爱上不上。”兰嘉道，自己上床钻进被窝。
　　过了一会儿，兰嘉感觉到脚边热烘烘的一团，怕吓到猫，不敢再动，就着这个僵硬的姿势睡着了。
　　但在睡梦中管不了自己的行为，等醒来的时候，兰嘉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猫蜷在床头。
　　这温馨的场景让兰嘉心生暖意，和猫相处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伸手摸了摸猫柔软的长毛。
　　猫很配合，呼噜伸长了身体。
　　“早安。”
　　“喵嗷。”
　　一鬼一妖就这么相处下去，一天天的过得飞快，猫也意识到兰嘉其实是个嘴硬心软的好人，不再怕他，开始试探性的上蹿下跳。
　　兰嘉以包容的心态面对此事，毕竟这也是人家家不是？在自家却一直夹着尾巴做猫，这也太悲哀了。
　　猫总体来说是只好猫，不抓人不挠人，脾气好不捣乱，即使开始在兰嘉吃饭的时候上桌子蹲在旁边看着，也不是不能容忍。
　　只是家里的沙发、床、乃至衣服上都沾满了长毛，雪白细长，如同播种一般洒在家里各处。
　　这下洗护工作大大增加，兰嘉蹲在卫生间搓着被罩，心中再次冒出送人的想法。
　　喂喂喂，这是始乱终弃！
　　兰嘉警告自己，将这个想法赶出脑袋，将被罩最后一角搓完，随即端了盆往阳台去。
　　等到把被罩倒入洗衣机，兰嘉的腰已经完成了桥。
　　一点点慢慢起身，心中无尽痛苦。
　　猫又翘着尾巴蹭过来，兰嘉心中不爽，将猫赶走，转身进了卧室，扑倒在床上。
　　这几天每天都要洗衣服，好不容易有个休息日，还要洗被罩洗床单。
　　兰嘉腰酸背痛，觉得自己就像浣衣局的悲惨宫女。闻着新换被罩上的淡淡香气，兰嘉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他没猫，不用洗衣服。
　　醒来时十分惆怅，将猫送走的念头再次钻入脑海。
　　始乱终弃始乱终弃始乱终弃。
　　兰嘉再次提醒自己，拉开卧室门还没迈出腿，又骂了一句娘。
　　猫不知道为什么又变成了少年，正背对着他跨坐在沙发背上，听到卧室门响扭头去看，光洁的脊背扭过来，不知道在搞什么行为艺术。
　　兰嘉不知道该往哪儿看，乱飘之际视线落在少年的搭在沙发背上的指尖，透明的液体滴滴答答地滑落下去。
　　吸血鬼特有的敏锐让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什么——血！
　　血？
　　血怎么会是这样？
　　他抑制不住地盯着对方的手指看，本能告诉他这就是血，而常识告诉他这并不是。
　　“我不是怪物。”少年率先开口，将手藏到背后。
　　“嗯？”兰嘉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少年身上。
　　“我不是怪物，”少年再次道，声音带着些祈求，“你别害怕。”
　　“我没怕你。”兰嘉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你先下来。”
　　少年从沙发背上下来，抱着腿蜷在了沙发上。
　　兰嘉走过去坐在他对面，距离越近气味越浓，兰嘉十分确定那透明的液体就是血。
　　他颇有些兴奋，努力压制着隐隐的躁动，道：“你半夜不睡觉，坐沙发上干什么？”
　　少年嗫嚅着不说话，兰嘉看着他：“怎么不说，我又不会吃了你。”
　　少年垂下眼睛，声音细软：“我想走来着。”
　　“走？走哪儿去？”
　　“不知道。”
　　“不知道就想走？”兰嘉道，“为什么要走？”
　　少年沉默半晌，好容易下定决心：“你又不喜欢我。”
　　兰嘉有些语塞，随即心虚起来，没想到这猫还挺敏感，亏他一直认为自己掩饰的很好。
　　他转移话题：“你受伤了？”
　　少年怔愣一瞬，似是没料到对方看到自己的伤口，挣扎着不知是否该说出口。
　　“给我看看。”兰嘉道。
　　少年抬眸看他，兰嘉再次道：“给我看看。”
　　少年将手慢慢伸出去。一道伤口斜扒在指尖，透明液体渗出来，像没关紧的水龙头。
　　味道随着距离而变浓，兰嘉身体有些颤抖，不自觉吞了口口水，怕自己失控，赶紧抬身抽了张纸递给少年：“给，擦擦吧。怎么弄的？”
　　少年接过来，道：“想开窗户，刮倒了。”
　　“真想走？你有地方住吗？”
　　少年垂下眼睛：“没有。”
　　“那出去干什么？挨饿受冻？”
　　“你又不喜欢我。”少年再次重申。
　　“我没有不喜欢你，”兰嘉思考着措辞，“我只是没养过猫。”
　　靠，千万别把人吓跑了，透明血，这他妈不比孔子诈尸还难见。兰嘉嗅着空气中淡淡的味道，身体控制不住的因激动而颤抖。
　　这是老天爷上赶着给他机会啊！
　　少年看着他，像是希望从眼睛里找到证实兰嘉话的证据。
　　“真的？”少年问道，“你不怕我？”
　　“真的，”兰嘉慌忙保证，张口就扯，“我姥姥小时候经常跟我说妖魔鬼怪的事儿，我可以接受猫变成人。”
　　少年沉默半晌，开口道：“谢谢你。”
　　“没事儿，我都养你了，你就住着吧，”兰嘉道，“你坐着，我给你找两件衣服穿。”
　　靠，倒霉了几百年终于走运了！兰嘉扒拉着衣柜，内心咆哮。
　　凑活了这么长时间，终于能吃上正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