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百变侦探》谢秋知云

3、英雌救美

　　季追光对比记忆，确定这只狗狗就是邻居，邻居显然没有主人，那男人是偷狗贼！
　　她推开人群闯进去，抓住狗头就是大叫，“邻居，邻居！我终于找到你了！”
　　男人和狗都愣了片刻，那狗狗眼里还闪过不可置信，但他确实安静下来。

　　季追光又是愤怒地指着男人骂，“该死的偷狗贼，我就一时没看住就被你偷走我家邻居，大过年的你在街上偷狗，你个杀千刀的不得好死！”
　　男人露出一个仅她可见的狞笑，放开狗绳就开始推她，“哪来的疯子，这狗身上是我的牌，它是我家棉花，你狗跑了瞎抓别人的狗凑数啊？”

　　“我呸！还你家棉花，你也不看看我狗狗什么品相，它是我在加拿大花三十万卖的赛极犬，你这五毛钱的破绳配得上他吗？我告诉你，咱们现在就去找警察掰扯清楚，敢偷我三十万的狗，你至少得判十年！”季追光毫不露怯，她一手抓狗，一手抓人，脚重重地抬起跺下。

　　男人虚张声势的凶恶被一下子捅破了，这女人力气怎么这么大？手像铁钳一样抓得人生疼。脚背传来猛烈的疼痛，他嗷的一声金鸡独立，使出全身的力气用力甩脱钳制他的手，单腿跳着往后推。

　　他眼神闪烁，见刚刚像捞上岸的大鲤鱼一样挣扎的狗此时老老实实，不叫不动，心中相信这女人就是狗主人。
　　‘真是倒霉，三十万的狗，下次再来这附近蹲点，总有你不在的时候！’打定主意，男人撞开人群就跑，围观群众拦都拦不住。

　　季追光其实可以追上，刚刚也完全可以抓住男子不让他逃脱。但别人被唬住，她自己还不知道吗，邻居根本不是她的狗啊！
　　真上警察局了怎么办？她也什么都拿不出来，反而徒添麻烦。

　　而且季追光还担心邻居的情况，经此一遭，她愈发断定邻居是个法力微薄的小妖怪，这种小贼他都没招。据传建国之后不许成精，邻居这种小妖怪去了警察局不会灰飞烟灭吧！
　　保险起见，季追光只是记下人脸，打算之后想法子举报。

　　现在更大的问题来了，她带着萨摩耶邻居回到他们的楼层，一人一狗面面相觑，都不说话。
　　沉默片刻，萨摩耶耷拉着尾巴走进房间。
　　‘他是不打算问吗？’脑中已经预设出三个问答的季追光吐出一口气，心里不知是放松还是遗憾。

　　但回房不过片刻，敲门声和人声响起，低沉的男声礼貌问好，“您好，感谢您的救助，请问我们可以谈谈吗？”
　　季追光高声答复，“可以，马上来！”

　　她快速地把小型电击笔放进口袋，又将甩棍放在玄关触手可得的地方，最后定好会自动上传云盘的监控。助理每五天查看一次云盘，如果出事，这段监控就是罪证。
　　防妖之心不可无啊，万一邻居是个心思险恶的坏妖，知道他秘密的都得被灭口呢？

　　万事俱备，季追光拉开了房门。
　　邻居穿着纯白色的卫衣，半长的卷毛在灯光下毛茸茸的，显得很好摸。
　　‘他的头发长得这么快？’季追光收回自己乱飘的思绪。

　　邻居十分礼貌地低声询问，“可以进门说吗？走廊有监控，有些话，我不想让别人听见。”
　　季追光微笑说好，让开房门，警惕性拉到最高。

　　邻居老老实实地进门，脚上套着鞋套，关上房门后他伸出手，“你好，我是佘嘉玉，佘是人字头下面一个提示的示字，嘉是美好嘉奖的嘉，玉是玉石的玉。”
　　季追光伸出右手回握，“我是季追光，四季的季，追逐的追，光亮的光。”

　　“你的名字很好听。”佘嘉玉轻握一下就放手，眼神专注而诚恳，“今天的事非常感谢你，那人很坏，我差点就被抓走了。”
　　“举手之劳，邻居之间互相帮助嘛！”季追光感觉他的神态很像小狗，瞧着有些可怜。她快速打消自己的想法，这可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岁的百变妖！

　　“但我还没帮过你，你已经帮我很多次了。”佘嘉玉诚挚地看过来，“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变成小狗给我摸！’季追光把这个有些冒犯的想法按了回去，她无奈地想以后都不可能摸到变成狗的邻居了。

　　“我目前没有什么困难，如果以后遇到，我再来找你。”季追光大大方方的说。
　　“嗯，好，我开了家不错的侦探所，无论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佘嘉玉递过来一张烫金的名片，“这是侦探所的电话，你可以直接敲门。”

　　“好。”季追光收下名片，心想怎么还不进入正题。
　　“今天，你是怎么认出我的？”佘嘉玉垂眸，长长的睫毛颤动，瞧着有几分不安。
　　“我记忆力很好，之前我见过你变成萨摩耶的模样。”季追光十分坦诚。

　　“只要见过一次，无论我变成什么样，你都能认出来吗？”佘嘉玉期待地看过来。
　　季追光有些奇怪，她搞不清楚邻居究竟是想让她认出来还是不想让她认出来。
　　她斟酌着回答，“也要看注意力，今天我比较关注萨摩耶。如果你变成一只虫子，不飞到我眼前我应该认不出来。”

　　佘嘉玉低低地笑，“我不会变成虫子。我只会变成有一定智商的生物，每一天都会变。有的时候改变物种，有的时候改变职业。根据新身份我需要完成一个任务，完成后才能恢复人身。”
　　他实在坦诚，看上去不像要喊打喊杀，季追光放松警惕，任由自己的探究欲生长，“是每晚凌晨准时刷新在你脑子里的吗？就像系统和任务？”

　　佘嘉玉看着眼前的女人，她眼眸清亮，面容姣好，小麦色的皮肤反而凸显了优秀的五官。热情勇敢，乐于助人，她一定有不少好朋友。
　　那么，也可以多我一个。

　　第一个可以透过伪装看破他真身的人出现，佘嘉玉忍不住自己的倾诉欲，“不是凌晨刷新，我以前试过熬夜不睡，不会出现改变。要一觉睡醒，照镜子时自然发现身份的变化。”
　　“哇哦，好酷！”季追光捧场。

　　“我还安装过监控，查出来是我晚上梦游，我会自己爬起来穿上匹配身份的衣服，如果没有，还会留一个小纸条提醒自己。”佘嘉玉眼眸低垂，她会认为自己是个怪物吗？一个得了神经病的怪人。

　　“太厉害了！感觉你是动画片的主角，每天睁眼就在拯救世界！”季追光抚掌感叹，她还递过去一瓶矿泉水，“请喝水，主角先生。”

　　佘嘉玉觉得嗓子有点干，脖子泛起红痕，他打开水瓶咕咚灌下一大口，水流溅出顺着喉结滴下，季追光不由得在心里吹了个口哨。
　　‘邻居就是很有主角的气质啊，长相和配置都很棒！’她心里默默欣赏这张中西合璧的帅脸。

　　冰凉的水降下燥热，佘嘉玉接着讲，“没有拯救世界的任务。只是一些小事，也不会具体地告诉我，只是有一个预感。就像今天变成萨摩耶，我只是想出门晒太阳，在草地上打滚疯跑。”
　　“那也很好啊，每天都有目标，这是许多人都渴望的事。”季追光认真地看着他夸赞。

　　佘嘉玉别过脸，又喝下一大口水，“变成动物的时候，我可以披上一层人的伪装，但实际还是动物，大家的本能会用对动物的方式对待我，只是记不住。你可以认出我，记住我吗？”
　　他抿唇，目光从下往上抬，把期待表现得十分明显，这一次，季追光看出来了。

　　她干脆点头承认，“可以，我可以记住任何事。”
　　季追光还有些犹豫，按照常规人际交往准则，对方分享了所有的秘密，自己也应该有所回馈，但她并不是很想说出自己的记忆宫殿。

　　可佘嘉玉毫不纠缠，他看到季追光点头就高兴起来，身体前倾，语气上扬，“真的吗？你真的能记住我变成动物后经历的事吗？”
　　季追光幻视一条小狗尾巴在摇，她总是无法拒绝小动物的撒娇，现在对这个在她眼中的动物精怪也毫无抵抗力。

　　“真的，我都能记住。”季追光举了个例子，“比如之前有天你变成仓鼠，开不了门还是我帮你的。”
　　佘嘉玉又是尴尬又是亢奋，“那天后我就给房门开了个小门，以后不会进不去了！”

　　“季小姐，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你是第一个能记住这些的人。”佘嘉玉语气急促，“我很有钱，还开了一家很大的侦探所，你有什么需要我都可以帮忙。季追光，我很有用的。”
　　季追光沉默下来，她克制不住把邻居这张人脸和过往记忆作对比，身体前倾，鼻尖泛红，眼睛一眨不眨，这确实是期待的神态，不像有坏心眼。

　　短短几秒在佘嘉玉这里像公交车跑过三轮，他不停地思考，我还能帮她做什么，她会不会不喜欢我，我是不是说太快了……
　　眼前的女人开口了，她的话语好像变成带有光晕的字幕，“好啊，那我们就是朋友了。朋友之间互相帮助，不需要你很有用，而且，你已经很有趣了！”

　　季追光说的是实话，眼前的男人确实是她漫长的二十四年人生中遇见的最有趣的人，他多变、真诚又不可预测，胜过广大俗人。
　　虽然如此，她还是更喜欢动物的他。

　　季追光患有超忆症，闭上眼，人类的每一个动作神态都在记忆里纤毫毕现。当无数个人在脑中排列组合，每一种表情代表的东西就如此分明。她成为解读人类行为的大师。
　　因此，季追光讨厌人类，他们的一切都太过清晰，像一眼能看懂底的泉水，使坏时愚蠢又恶毒。不如动物，至少真诚，行为也难以预测。

　　抬起眼，季追光突兀地说道，“我还是更喜欢你变成动物的样子。”
　　说完她反应过来，这好像不是很符合自己善良的人设，赶紧找补，“我是说你变成的动物都很可爱。”
　　佘嘉玉一脸若有所思，“喜欢我动物的样子吗？我明白了。”

　　第二天一早，季追光的房门被撞响了。
　　她打开门，果然是邻居。进入记忆宫殿，邻居今天是一只比格！

　　邻居此时还带着人类的伪装，他大叫着打了声招呼，“你好，季追光，我可以进去吗？”
　　季追光让他进门，他就横冲直撞，“我可以雇你帮我完成任务吗？比格想要一个耐心对待它，不离不弃的主人。你可以做我的主人吗？”

　　单听这句话玩得好大，主奴游戏还角色扮演，季追光在心里吐槽。
　　她其实十分惊喜，邻居就像一个每天开的盲盒，今天又刷新了新品种。

　　“我可以帮你，不用你雇我，我今天本来也没事。”季追光语气温柔，没忍住蹲下来摸狗头，“我应该怎么帮你？需要给你做饭、洗澡、修毛吗？”
　　“不用不用，不用洗澡！”刚刚还在享受摸头，试图咬住拖鞋的邻居惊慌大叫，“你做自己就行，我相信你会做一个好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