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向日司 三人追问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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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像是活的，贴在皮肤上，凉得刺骨。
池靥把沐蕴和墨怀狠狠拽到石头后面，力道大得不像她这副小小的身子能发出来的。沐蕴被拽得一个踉跄，刚要开口骂，就被池靥一眼瞪得把话咽了回去。那眼神太冷，太凶，带着一种从生死里滚过的狠劲，他下意识就不敢闹了。
墨怀稳稳扶住沐蕴，没说话，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他看得出来。
眼前这个女孩，不是凶，是怕。
怕到极致，才会用最冲的态度，掩盖骨子里的慌。
“你……”沐蕴吸了口气，压下炸毛的冲动，盯着池靥脸上那片狰狞的伤疤，“你到底是谁？刚才那话什么意思？向日司是什么地方？小木屋里面是谁？还有……”
他一顿，咬字清晰：
“你认不认识江菲移？”
这话一出，池靥原本就冷的脸，瞬间更沉了。
她抬眼，那双黑亮的眼睛里第一次翻起明显的情绪——不是警惕，不是冷漠，是烦躁，混着一点说不清的涩。像是被人戳到了最不想提的名字。
沐蕴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又问了一遍：“我问你，认不认识江菲移？我姐让我们来找她。”
“……”
池靥沉默了几秒，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下一秒，她直接爆了声，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傻逼！”
沐蕴一愣：“你骂谁？”
“骂你们俩听不懂人话！”池靥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菲移姐一年前就出去了！”
一个“姐”字，轻轻巧巧落下来。
墨怀眼神微动。
沐蕴也愣了。
他原本以为，江菲移只是一个姐姐托他们找的陌生人，可池靥这一声“菲移姐”，再加上刚才那句“一年前就出去了”，信息量一下子砸得人反应不过来。
“出、出去了？”沐蕴声音都有点飘，“去哪了？我姐明明说她在这里……”
“你姐？”池靥抬眼，目光锐利地扫过他，“你姐叫什么？”
“沐悦。”
池靥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脑子里翻找什么，半晌，她轻轻“哦”了一声，没评价，只淡淡道：“不认识。”
“那你刚才说……”墨怀终于开口，声音稳而轻，“你叫她菲移姐。你和江菲移，很早就认识？”
池靥别开脸，不想回答。
她最讨厌被人问东问西。
尤其是问过去。
问江菲移。
问她身上这一身洗不掉的脏，和脸上消不掉的疤。
“不关你们的事。”她冷冷道，“反正人你们找不到，赶紧走，现在走还来得及。”
“来得及什么？”沐蕴追着问，“来得及活命吗？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刚才那只带血的鞋是谁的？小木屋里面是谁？你说的向日司，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
池靥被问得烦透了，心想这人怎么这么多问题，没病吧！
她知道，这两个人傻得要命，不把话说死，不把恐惧砸到他们脸上，他们是不会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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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踩进了一个什么样的地狱。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几乎要被雾气吞掉。
“你们真的想听？”
沐蕴点头：“想。”
墨怀也看着她，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认真：“你告诉我们，我们才知道该怎么判断。”
池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干净的黑眼睛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空。
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向日司……”她开口，声音轻得发颤，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刺骨
“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
池靥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锈刀，一点点割开迷雾底下的真相。
“他们专门抓十八岁以下的小孩。”
“骗过来，拐过来，抢过来……怎么来都行。”
“抓进来之后，要么当成毒验品，随便喂药、打针、做实验，死活不管；要么当成取乐的玩意儿，打、骂、折腾，看你哭，看你怕，看你崩溃，他们就高兴。”
沐蕴的脸色一点点白了。
墨怀的眉头死死皱紧。
“还有一种……”池靥顿了顿，指尖微微发抖，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像我这样。”
她抬眼，直直看向两人，把自己脸上那片狰狞的伤疤，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他们眼前。
“他们会挑体质弱小但血多的小孩，当成血女。”
“血女？”沐蕴声音发哑。
“就是……活着的血库。”
池靥说得极轻，却字字扎心。
“抽血，不停地抽。抽到你站不住，抽到你意识模糊，抽到你快要死了，再给你吊一口气，等你稍微缓过来一点，继续抽。”
“他们说，小孩子的血干净、好用。”
“抽出来的血，拿去卖，拿去用，拿去给他们上面的人当补品……怎么用，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轻轻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疤，语气平淡得可怕：
“这疤，是烧的。”
“不听话，就烫。闹，就打。跑，就打断腿，关起来，接着抽。”
“我从小被抓进来，就没出去过。”
“直到……菲移姐在的时候，拼了命，把我护着。”
沐蕴听得浑身发冷。
他今年十五，墨怀也十五。
他们是普通家庭的孩子，有爸妈，有姐姐，有吵吵闹闹的日常，有暑假作业，有冰可乐，有吐槽不完的废话。
他们从来没想过，世界上会有这种地方。
会有这种，把孩子不当人，当成东西、当成血袋、当成玩物的地方。或许也曾在历史书或小说里面看到过，在如今约安宁社会下，竟还有如此这么个地方。
“那……江菲移，也是里面的人？”墨怀轻声问。
“嗯。”她点头，声音轻了很多，她才十四岁，带着点童真的声音，也是这时他们才意识到，池靥只是个小孩子“菲移姐是里面少数对我好的人。她比我大，懂得多，会护着我，会给我藏吃的。
沐蕴喉咙发紧：“那她一年前……是逃出去的？”
池靥沉默了很久，轻轻“嗯”了一声。
“她走的时候，跟我说，一定要活下去。”
“活下去，才有机会出去。”
“出去了，就再也不要回来。”
她抬眼，看向沐蕴，眼神冷得像刀：
“所以你们现在懂了吗？”
“你们要找的人，早就不在了。”
“这片林子，这个向日司，就是个吃人的地狱。”
“你们再往前一步，进了那间小木屋，就再也出不去了。”
沐蕴浑身一僵。
他下意识看向墨怀。
墨怀脸色也不太好看，却依旧保持着冷静，低声问：“那间小木屋，里面是什么人？”
“是向日司的人。”池靥道，“看守，打手，专门抓小孩的。刚才那只高跟鞋，是昨天一个被骗进来的姐姐的。”
沐蕴心脏猛地一缩：“她……”
“死了。”
池靥说得轻描淡写，却让人头皮发麻。
“不听话，跑，被抓回来，当场就没了。鞋掉在那儿，你们踢到的时候，人已经凉了。”
雾气好像更冷了。
冷得钻进骨头缝里，冻得人牙齿都在打颤。
沐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原本以为，只是姐姐拜托一件小事，来森林里找个人，走一趟就回去，最多累一点、被蚊子咬几口。
可现在，真相砸在脸上。
阴森、恐怖、血腥、黑暗。
完全超出了他十五岁能理解的范围。
“我姐……”沐蕴声音发哑，“我姐明明跟我说，这件事很重要，关乎很多人的命……她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让我来这种地方？”
池靥冷冷瞥他一眼：“你怎么知道她是骗你？”
沐蕴一愣：“什么意思？”
“江菲移虽然出去了，但向日司还在。”池靥声音低沉，“里面每天都有小孩被抓进来，每天都有人被抽血、被打、被实验、被弄死。”
“你姐让你们来找她，也许不是真的让你们找到人。”
“她是想让你们知道这里有什么。”
墨怀眼神一动：“你是说，她是想借这件事，把向日司的事，告诉我们？”
池靥没点头，也没否认，只是淡淡道：“我不知道你姐想干什么。我只知道，你们两个再待下去，只会死。”
“我不救你们，没人会救你们。”
“这里的人，自身难保。”
她顿了顿，看向两人，一字一顿：
“我最后问一遍——走，还是不走？”
沐蕴心里乱成一团。
走，那姐姐的交代怎么办？这片林子里还在受苦的小孩怎么办？那些还在被骗进来的人怎么办？
不走，那就是真的把命送在这里。
他看向墨怀。
墨怀沉默了很久，轻轻开口，声音稳得异常：
“找警察。”
池靥脸色一沉：“警察若能解决，早解决了？”
池靥看着他们俩，像是看两个真正的神经病。
她刚才说了那么多，说了那么恐怖的事，说了会死，说了吃人，说了血女，说了毒验品。
结果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倔。
目前这个情况也不知道能不能出去，比起贸然逃出去，被抓回来还不如继续往前走，池靥虽然很不乐意，但也只能这样。
不能因为想当英雄就逞强。希望大家一辈子遇不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向日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