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隐故事---明玉轮》夏意隐

9、表哥 黎鸦的身份

　　黎鸦的身份地位摆在这儿，经纪人不敢怠慢，热情地接待了她。

　　她发现，信息和金钱的流动趋势一样，和河流是相反的。河流是顺流而下，而信息和金钱是逆流而上的。之前她在赵晓宁脸上和言语中感受到的谨慎提防在经纪人这里是完全没有的。相反，经纪人讲话非常坦诚，都让黎鸦忘了世界上还有 “秘密” 这个概念。对于一个混得 “非常好的人” 来说，整个世界都是透明的。

　　聊着聊着黎鸦才知道这位经纪人原来是常斐然父亲这一方的表哥，而常斐然的家庭构成竟然这么复杂：他父母在他 3 岁的时候离婚，父亲工作忙，他一直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在他 5 岁的时候，母亲和一个在中国做生意的丽国人再婚，生了个混血妹妹，英文名表哥没记住，但是中文名字叫陈添然，随母姓。按理说，这种情况的兄妹关系可近可远，但是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虽然这两人只有寒暑假才见面，可就是关系特别特别亲近；常斐然特别疼爱这个妹妹，他妹妹也非常黏他。但可惜命运波折（按表哥的话来说 “自作自受”），常斐然的母亲因挪用大额国有资金被捕入狱了，外国老公也在之后突然人间蒸发（表哥猜测这个外国老公和这个钱也有关），所以这个妹妹陈添然一下子就没家了。常斐然那时候刚成年，想把妹妹接过去跟他一起生活，但是人家妹妹父亲家里肯定是要养的，所以最后这个妹妹就被接回丽国和她爷爷奶奶一起生活了。后几年兄妹俩就这么相隔大洋，但是总有电话往来联络。可就在常斐然消失前不久，他说妹妹失联了。

　　黎鸦：“所以你其实知道他在哪？”

　　表哥：“不知道。他没跟我说。但是我觉得应该和添然有关。”

　　黎鸦：“你不担心他出事吗？”

　　表哥：“怎么说呢，他其实有跟我预告过这种消失。所以，虽然消失了，但其实好像又算是没有消失吧，这种感觉。而且在他离开之前工作什么的全都安排妥当了，所以，我觉得这都在他的计划之内，我也不好打扰。”

　　黎鸦：“你不怕他死了吗？”

　　表哥被逗笑了。

　　表哥：“不可能，他命硬，死不了。”

　　黎鸦：“可是外面早晚会知道他消失了，这根本藏不住啊。”

　　表哥：“知道又能怎么样呢？他好好活着，又没有为非作歹。他去干什么还非要和人汇报啊。”

　　黎鸦：“所以… 他是去是‘明玉轮’吗？”

　　表哥：“啊，你听谁说的？”

　　他看上去吃了一惊，这是一个好的反应。

　　黎鸦：“怎么了嘛…？”

　　表哥连连摆手。

　　表哥：“这个不可能，他不会去那种地方的。他不感兴趣。除非，除非添然进去了，如果是这样的话真没准儿。”

　　说到这儿，表哥突然严肃起来，直起了身，自顾自地向自己重复起了那句话 “如果添然进去的话，就有可能，那就有可能。”
　　说完，他又抬起头看向了黎鸦。

　　表哥：“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真的有可能。”

　　黎鸦此时大脑里的零件已经运转出了火花星子。她在想她到底该以怎么样的一种形式问出她的问题。她不能显示出她不知道，因为从这番谈话她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世界没有秘密，只是对谁来说而已。但是她又必须得到她不知道的答案。

　　黎鸦：“我有时也听我爸妈谈起‘明玉轮’这个名字，我一直很感兴趣。但是他们又不肯和我说或者带我去。所以听说… 听说他去了那里，我就想，能不能 -”

　　话还没说完便被表哥打断了。

　　表哥：“你父母是对的。不去是对的。太复杂，太复杂不好。当然虽然你家里有这个条件，可能也不会怎么样，但是还是… 我想他也只可能是为了去找她妹妹，这种情况如果是我我也会去找。”

　　黎鸦：“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

　　表哥凝视着黎鸦的眼睛，以一种严肃的神情。

　　表哥：“交易。”

　　黎鸦：“什么交易？”

　　表哥：“说到底，这世上只有三种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