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3章 【滴—— ...
-
檀玉之一觉睡到黄昏，刚睁开的眼还有些许茫然。
“师尊醒了？用饭吧。”
我放下书，习惯性服侍他穿衣服。我能感觉他愣了愣，急匆匆后退半步，语气略有慌乱：“不必。”
对于他的拒绝，我也不恼。
这具身体不面对檀玉之还好，一遇上檀玉之，总会做出一些我自己都说不上的事情。
我捻捻手指，得慢慢改。
一桌子菜，他挑挑拣拣，最后勉强喝了半碗粥。
“我吃不惯。”
“……”不是，你没有半点身为阶下囚的自觉吗？
“红玉，去人界买些吃食回来。”
红玉问我买哪些，我看着檀玉之，他看着我，我败下阵来。
“荷叶羹，炸玫瑰丸子，杏仁豆腐，水晶肘子，玉兰片，咸甜的樱桃肉，陶纪的秘制腌菜，只要脆萝卜，黄瓜和如意菜。”
我转过头：“梅花糕和奶汁角要不要？”
“奶汁角不要。”
“除了奶汁角每一样糕点各来一份，果脯蜜饯同样。瓜子花生这种呢？”
“不要。”
“那好，就这样，你买了直接送到沉渊宫。速度快些，别凉了。”
红玉悄悄翻了个白眼，拽上殿外俩守卫的侍卫去人界了，我慢吞吞把剩下的吃完，这才反应过来我刚才干了啥。
檀玉之捡了窗边位置坐下，我瞥了眼，刮这么大风，明天肯定要下暴雨。
“风大，小心着凉。”
我关上窗，回头对上他冷淡双眼，忽而不知从何而来的愤怒席卷全身，拽着他手腕，把他摔上榻。
“师尊……”
他这次倒没怎么挣扎，只是听到我的胡话，艰难斥责几句，到最后斥责变成断断续续的声音，他咬紧牙关，不再出声。
可我就想听到他的声音。
“师尊吃了徒儿那么多孩子，是不是该赔徒儿一个？”
“混、呃混账！”
“畜生混账滚，师尊骂人也就这几个词。”
指尖抵着那枚从他唇齿间取出的球状物体，我摸了摸他肚子，看到他哆嗦了一下，满意道：“师尊回去吧。”
他伏在桌上喘·息了好一阵子，才微颤着穿上衣服，临走时狠狠将那空了的茶壶拂到地上。
——茶壶里的半壶水都进了他肚子。
红玉说，檀玉之回去的第一件事，是提了几桶水烧水沐浴。
“他嫌弃本座呢，”那股无名怒火消散了些，我吩咐红玉，“你挑两个伶俐点的丫鬟……算了，你不必去，只让人守好了，不许他踏出沉渊宫半步，按规定来办即可，不可克扣。至于吃的你派人去人界买，他吃不惯魔界的东西。糕点常备，他爱吃这些。”
“君上，您不怕他不堪受辱自尽？”
我动作顿了顿：“不会。”
他这般忍辱负重的原因，我多少能猜到些。
“饭吃了吗？”
红玉道：“用了一半。”
“那就行。算了，你去人界请几个手艺好的厨子，他喜欢麻辣口，但不能太麻太辣，不喜欢酸辣口，喜欢酸甜适中的……记住了吗？”
脑中仿佛有好多话，等我不受控制说完，身侧久久没声，我抬头见红玉面色奇怪地向我行礼。
“奴婢记住了。”
——
我后宫无人，檀玉之是第一人。
虽然是男宠，位份低，但在众人眼里，那是我在保护他。
——也不知为何会有这么离谱的谣言。
将心爱的人扔到冷宫，坐牢似的关起来，居然能被人称为保护。
真是可笑。
将人捧上高位，让众人跪拜仰视，生杀予夺，无人敢议论，无人敢欺辱，这才是保护心上人的正确做法。
花园里上任宿主种的红梅开了，我折了几枝装进素白花瓶给他送去，正好赶上一个小宫女在跟他表忠心。
而他看着书，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心底嗤笑一声，我倚着墙，看那小宫女出来时，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师尊答应了她什么？”
“无。”
我抽出他掌中书籍，把花瓶递给他：“那师尊答应过本座什么？”
“侍寝，”他放到合适的位置，声线不曾有半分波动，不待我开口，又道，“昨晚刚侍。”
“师尊你昨晚吃过饭呢，今晚还不是要吃。”我冲他勾勾手指，看他不情不愿过来，心情颇好的在他脸颊亲上一口，又忍不住说了几句他不爱听的话。
“你从何处学来此等污言秽语？”
檀玉之忍无可忍，胳膊肘往我胃部一撞，我一时不察被他得手，他挣开我，指着门道：“滚出去。”
“檀玉之，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沉下脸。
“滚出去！”
我自问脾气还算好，不像上几任魔尊，喜怒无常心狠手辣，偏偏对上他檀玉之，就成了易燃易爆的危险品。
他的一丁点火星就能让我爆炸。
我狠下心，任他怎么呜咽也不手软，竟将他弄的昏迷过去。
【滴——】
【仇恨值：4%】
我换了被褥，给檀玉之换了衣裳，着实没睡意，便披上外衣，翻看桌上的纸张。
最上面一张写着：“回头万里，故人长绝。”
故人长绝……
这个故人指的是谁？晏则？他师尊？还是他少时意外陨落的好友？
我揉了揉心口，忽地诞生了想抱檀玉之的念头，我的手还没碰到他，就感觉到了异样。
……是情劫吗？
——
天色放亮，檀玉之还没醒，我便下令让欢悦阁的人去教导他。
红玉欲言又止看我几次，皆被我忽视了，她大概是在疑惑，为何我之前对檀玉之那么好，转头又把人扔到欢悦阁去任人磋磨。
夜色深沉，魔界独有的鸣铃虫躲在树叶草丛里叮铃叮铃地叫，我揉揉涨疼的太阳穴，合上面前的折子。
泡茶提神时，不经意想起被我关在沉渊宫的人。
我问红玉檀玉之近况，她说：“奴婢一个月前将浮玉长老的消息禀告君上，君上说日后不必再报，奴婢便没再提。”
“看看去。”
我有一个多月没见过檀玉之了，还怪想的。
远远看到沉渊宫微弱灯光，我加快脚步，然而并未看到那道我熟悉的身形。
伺候檀玉之的小童反应敏捷，双腿一弯，膝盖重重砸在地上，磕着头急切地哀求：“君上，求君上救救公子吧。”
“他在何处？”
“公子他还在欢悦阁。君上，公子他体弱，上回已经晕了一次，这回……”
没听完小童后面的话，我转身朝欢悦阁去。
【滴——】
我听到清脆的提示音。
是檀玉之各项数值变化的提示音。
这会儿我并没有看的心思，我满脑子都是檀玉之晕过一次，晕过一次。
我将他丢在沉渊宫，让欢悦阁的人去“教导”他如何当一个合格的娈宠，趁机刷仇恨值，但是我忘了，凭他此时的身体状况，根本熬不住那些磨人的手段。
离欢悦阁越近，我越不敢动。
【滴——系统提示，檀玉之生命值低于百分之二十。】
红玉一路小跑跟上我，我深吸口气，踏入我从没来过的地方。
“见过君上。”
“他人呢？”
能当上管事的除了手段，最重要的还是会揣度上头的心思。那管事见我面色不善，忙道：“那奴在刑房。”
刑房。我心一跳。
门是被我踹开的，当我看到刑具上那个垂着头半昏死的人时，只恨我那一脚踹的不是欢悦阁管事。
“檀玉之。”
他似乎想抬头，又似乎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轻微动了动。
“檀玉之，你别睡。来，抱着我。”
管事极有眼力见的递来锁链钥匙，我一一解开，抱起他缓慢离开那刑具。
“唔……别动了。”
我顿时不敢使劲，他身体重新落回去，刑具凿进深处，凿出带着鼻音的哀叫。
有淡薄的血色缓缓淌下，我一咬牙，狠心把他拔下来。
他身子抖如筛糠，攀着我肩膀，头埋在我胸前，低低地说：“疼。”
“哪里疼？”
“都疼。”
我瞥了眼那刑具，带着血，想必他是伤了。
管事忐忑的说还有别的刑具，我席地而坐，搂着檀玉之上半身，让他不至于挣扎的时候弄伤自己。
“还不快点！”
管事擦擦额头冷汗，吩咐人拿了手套和工具过来。
檀玉之看到寒光闪射的工具，竟不住地摇头，直往我怀里缩。
“疼，不要……”
他这样太不正常了，我轻声哄他，对管事使眼色。很快，上来几个人熟练把他制住。
檀玉之动弹不得，睁着一双含泪的眼看我，我心脏又开始疼，索性捂了他的眼，手横在他嘴边：“疼就咬我。”
管事动作麻利，不过片刻时间，那些刑具就被尽数取出。
我看也未看，拿衣袍裹住抖个不停的师尊往寝殿赶：“红玉，传魔医来。”
等我到达寝殿，檀玉之已再次昏迷。
【滴——系统提示，檀玉之生命值低于百分之十。】
“系统，你出来！”
识海中的小人揉了揉眼睛，下一秒睁大：“宿主你怎么回事？檀玉之生命值怎么这么低了？”
“我怎么知道。我要兑换大转还幽丹。”
“你积分不足。”
“先欠着，我记得你说过可以欠的。”
什么回不回家，先把檀玉之的命保住再说。他若是死在这儿，我的任务直接腰斩。
檀玉之是仙体，找魔医来看，只怕没病也能看出有病。
我捏着那颗墨绿色的丹药，撬开檀玉之的嘴，那丹药入口即融，化作液体流入他喉口。
我松了口气，系统也松了口气。
它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我把檀玉之撂在沉渊宫一月有余，让欢悦阁的人按规矩教导他。”
识海里的小人和我大眼瞪小眼，我摊了摊手，叹息道：“谁知道他身体这么弱。”
系统露出思索的表情，后一拍巴掌：“我想起来了，檀玉之有未愈的旧伤，所以他身体格外弱些。”
我：“……？”
檀玉之有旧伤你丫的怎么不早说？
“什么伤？何时受的伤？”
系统可怜巴巴地说：“不知道。”
“不知道？”
它声音更加可怜：“宿主你别问了，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还委屈上了？
这只系统不能要了，丢了吧。
“他的旧伤，能治？”
“应该能。”
应该？
小人缩了缩脑袋：“我去问问老大。”
“……”
为什么别人的系统无所不知，我的系统就如此没用？
“本座要你何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