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心意 春天与晴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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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与晴天一起被留在昨天，江城的夏天仍旧是雨的主场。
炎热与连日的降雨让邢行的身体每天都被粘腻与潮湿占据，连带着心情也一并变得阴郁。
刘盈盈还是什么事都爱和她比较。也仍然什么事都比不过她。
近几次考试里，邢行仍然稳居第一的宝座，刘盈盈也稳定的吓人，每次都精准地排在邢行后面。
姜舛的成绩也有了小幅度的上升，除了数学成绩依旧惨淡以外，政史地三门科目的成绩都在稳步提升。
邢行照例一个月回一次家。家中母亲的肚子也日益大了起来。邢行也因此在现实里明白什么叫做“显怀”。
家里对她的态度更加冷淡，邢山在上个月甚至没问她的月考成绩。与冷淡的态度相对应的，邢行的生活费降低了二百块。
尽管早有预料，可真看到少了二百块的时候邢行还是很不开心。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错，明明自己一直很努力地学习。
最终邢行什么也没说，拎着箱子回到了学校。
当天的晚自习她向老谢请了假，理由是痛经。
当然，这是邢行骗人的。
说是骗人，事实上只骗了一半——因为邢行的确来了姨妈，只不过她几乎不会痛经。
宿舍里，邢行趴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雨下个不停，空气里，泥土的味道混合着青草的芳香，远处操场上的路灯亮起橘色的光，雨滴在这温暖的光里无所遁形，如同金色的针一根根落在地上。
此情此景，邢行觉得她没有理由不抽根烟。
在眼前升起的烟雾里，邢行想到了姜舛。在这种时候，姜舛肯定在认真地写作业吧？没了她在身边，邢行总觉得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不是身体上的不适，而是心理上的一种有所缺失的感觉，非要形容的话，心被掏走一块从而留下一个巨大的窟窿，伸手去摸，能感受到晚风从中穿过。
刘盈盈造谣的时候邢行的确是生气的。没有人能在被造谣的时候保持冷静，更何况是十六七岁的孩子。
可在那被人欺负的愤怒背后，邢行察觉到自己心里蕴含着其他情绪。
那种情绪叫“恼羞成怒”，刘盈盈的谣言对邢行而言，的确戳到了她内心深处极力隐藏起来的某些事情，以及，感情。
邢行不是没有被人追求过，初中时她也有被男生告白的经历。
不过对于当时的她而言，表白，是一件只在书里存在的东西，在现实里，邢行无法理解这种行为的动机。
于是理所当然的，邢行只给了那个男生一个冷酷的背影当作回答，甚至连一句拒绝的话都没跟他说。
或许是这个男生觉得自己被羞辱了，于是在班里散播关于邢行谣言的缘故，从那以后，全班再没有一个男生愿意靠近她，表白这种事也就只发生了那么一次。
当时的邢行对于班内的这种状况毫不上心，本来她也没对哪个男的产生过好感，这下倒是直接让她省心了。
可刘盈盈这次的情况，邢行觉得不一样。她对姜舛，不是没有感情的。
“喜欢”是什么感觉？心跳加速？对视一眼就会害羞？每天都想着对方？哪种感觉、哪种行为好似都无法准确描述这个词。
那个跟她表白的男生，到底是为什么会喜欢她？因为自己漂亮？因为自己成绩好？又或者，因为青春期荷尔蒙爆棚？
邢行至今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至今也无法理解这个词的含义。
可她能肯定的是自己对姜舛的确抱有友情之外的感情，因为她每天都会想到姜舛，姜舛也确确实实地占据了她生活的很大一部分，不止现实生活，更占据了她内心很大一片地方。
说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唯独对姜舛如此上心呢？就因为姜舛是第一个跟她打招呼的同学吗？
邢行认真想了想，她认为根本原因在于——姜舛是镜子里的她。
镜子能一丝不差地映照出照镜子之人的全貌，但左右相反。
姜舛的行为逻辑本质上与她一样，都是对现实生活的反抗，两个人的字典里都没有“任命”这个词。
相反之处在于生长环境带来的性格——邢行的孤僻与姜舛的外向。二人如果将成长环境对调，那姜舛就能变成邢行，同样的，邢行就会变成姜舛。
邢行很喜欢自己这张脸，因此，邢行在生活里很爱照镜子。
“姜舛会怎么想呢？她对我，也有这种说不清的感情吗？”
嘟嘟囔囔的自言自语没有人听到，即使姜舛在这儿，恐怕也只能摇摇头说“不知道”吧？
大家都处于感情最丰富的年纪，也都处于对感情最迷茫的阶段，谁都回答不了什么是喜欢，也没人真正理解什么是爱。
但邢行可以确定，至少在看烟花的那个晚上，她第一次对眼前的人产生了“永远不要分开”这种念头。
“唉，麻烦呢。假如真的喜欢上你，对你来说是负担还是好事？或者是，恶心？”
明明都不知道什么是喜欢，邢行却已经开始考虑这种特殊的感情对姜舛来说意味着什么。
邢行又点着了一根烟，她估摸着在刘盈盈回来之前烟味就能散掉。
脑子里关于姜舛的思考仍在继续，那种邢行不知道该如何描述的感情也仍盘踞在心头。
不过好在，这复杂的问题暂时堵住了邢行心上那个窟窿。
她伸手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脏仍以某种固定的频率跳动着，与平常任何时候都没有区别。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