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爱如雨，绵绵不绝》猫羽川

31、陪伴 我，究竟把

　　我，究竟把邢行放在心里的什么位置？

　　今天的晚自习邢行没来，谢老师叮嘱我邢行今天因为痛经请假了，回到宿舍要我多注意邢行的身体状况。
　　我听到邢行身体不舒服的瞬间心里一紧，担忧的念头占据了我的脑海，书上的字我再也看不进去，只想着邢行这会有没有好一点。
　　想着想着，我发现了从前没注意过的一点：
　　我对邢行目前为止所遇到的困难，真的提供过实质性的帮助吗？

　　我从来没给邢行买过东西，哪怕是再廉价的东西。
　　不是不想，而是没钱。

　　我尝试过从观察里了解邢行缺什么。得到的结果是在物质上邢行什么都不缺。
　　即使她表现出缺少什么，凭我的经济实力，买来的真的能让她习惯吗？

　　于是这种愧疚像是野草的种子，一点点地慢慢长大，直到某天，遮住我的一整颗心。
　　我对邢行仍旧抱有愧疚的感情。

　　当晚我的确和甜甜都看到了刘盈盈的男朋友来我们班找她。
　　不同于他人的惊讶，我想得到的是，这就叫谈恋爱吗？这就是喜欢吗？

　　在村里，男孩子都很早熟。在我小学的时候就有男生会去偷看女孩子洗澡、换衣服。尽管没有人或者某本书讲过这是不是爱情，可我还是凭直觉察觉到了——这不是爱情，更不是年少的喜欢。

　　那，刘盈盈和她男朋友的这种行为，算是喜欢吗？我不知道。我也没法张嘴去问甜甜。
　　晚自习就这样被担忧与疑问所占据。

　　回到宿舍，邢行摸了我的脸。
　　她的手和我不同，软软的，没有茧子。摸在我脸上也是很温柔很舒服的感觉。
　　但，这又代表着什么？

　　我向后躲开，却清楚看到邢行脸上的惊讶与失落。
　　我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我也不知道邢行的行为究竟代表着什么。
　　或许我不该看到刘盈盈对象摸她脸的那一幕，那样，我是不是就不会多想？

　　好在姜舛给了我台阶下，她让我也摸摸她的脸。
　　明明已经摸过很多次了，邢行的脸很光滑很嫩，和我的脸应该一点都不一样吧？其实我很喜邢行脸颊的触感，可如果没有理由直接伸手去摸，会被讨厌吧？

　　甜甜的话我其实也有听到，邢行，好像有事情瞒着我。
　　会是什么？

　　即使在洗衣服，即使邢行拉着甜甜去了走廊，我也仍对这件事有着极大的好奇心。
　　我不觉得邢行会做出什么伤害我的事情。可一想到我对邢行的了解其实也只停留在我所看到的地方，心里也还是会升起一种恐惧的感觉。
　　这种感觉导致我一件衣服我洗了将近半小时也没洗完。

　　邢行突然要和我一起睡觉。我觉得，我没有合适的理由拒绝。
　　当然，我也没有理由接受。毕竟，我内心深处仍对她抱有深深的愧疚，以及，不知道如何描述的感情。

　　邢行的床很软，比起我的床要舒服的多。躺在她的床上我想起分班前我们一起睡在我床上的经历。
　　那时的我们，真的都害怕分开吧？
　　那时的我，是否对邢行抱有超出朋友的感情？
　　那时的邢行，是否也只是把我当作朋友？

　　我没有喜欢过谁，无论男生还是女生。
　　那是我不配拥有的东西。“喜欢”也好，“爱情”也罢，像我这种人，根本不配拥有。
　　我能够走出那个村子，能够在这么大的城市读书；
　　能够看到书里写的世界，能够见识到不一样的同龄人；
　　能够认识邢行...这些事对我来说已然足够越界，足够幸运，足够幸福。
　　我从来没贪图过被人喜欢被人所爱这种不现实的事情发生。
　　因为我没有资格回报喜欢我、爱我的人。

　　尽管对自己有着明确的认知，在某些瞬间，我仍会奢求那些可望而不可及的感情。
　　例如，被邢行抱着睡觉的那些时刻。

　　我骨子里或许刻着贪婪这种人类本源的罪，迫使着我得到的再多也还是不停追求更多。
　　我想要回报那个给予我善意与温暖的人，可在有能力回报之前，我却仍在恬不知耻地向她索取。
　　我知道这样很自私，可是对过往的恐惧迫使着我这样做。仿佛我不向她索取，我就不能活下去一样。

　　同样，我没法割舍那些记忆，我没法把那些过去的亲密行为单纯又直接地定义为友情。
　　想必，邢行没法那样单纯地思考感情上的问题吧？

　　“我可以像以前那样抱着你吗？”
　　邢行这句话迫使我放弃思考那些弯弯绕绕无法言说的感情。
　　即使在黑暗里，我也看得出她此刻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不该这样的。邢行你没有做错什么。是我过于贪婪地想抓住和你的关系。
　　算是极其渺小不值一提的回报，我，主动抱住了邢行。

　　被人抱住和主动抱住他人是完全不同的感觉。邢行的身子真的很软，能清楚地感觉出女孩子独有的线条，还有，独有的柔软之处。

　　我所做的事情并不能算做什么回报，甚至在这种行为中，我认为我是占便宜的一方。
　　但也就是在这一刻，我给我那无法言说无法表明的感情想到了解释的借口——
　　就让我陪伴着你，永远待在你身边吧。
　　就让我蛰伏着等待回报你的机会到来，允许我在那之前短暂地僭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