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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立规划界分房居 扮演夫妻守默契 江南的晨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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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晨光,带着雨后的清新,透过知味斋后院的窗棂,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映出斑驳的光影。昨夜的宴席散去后,后院终于恢复了宁静,只剩下檐角滴落的水珠,“滴答” 作响,像是在诉说着这场仓促婚礼后的余韵。
苏锦凝一夜未眠。
天刚蒙蒙亮,她就起身洗漱,换上了一身淡绿色的襦裙,裙摆绣着几株兰草,清丽而素雅。她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梳理着乌黑的长发,指尖划过发间,心中却依旧萦绕着昨日拜堂的场景,以及沈清为她出头时的模样。
契约婚姻已成定局,拜堂仪式也已完成,但真正的 “婚后生活” 才刚刚开始。他们是名义上的夫妻,却无实质的情谊,若不提前立下明确的规则,日后难免会生出诸多摩擦与误会。尤其是沈清来历不明,性子又冷淡疏离,划定边界,既是保护他的隐私,也是保护她自己。
“姑娘,您醒了?” 春桃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睡意,却难掩兴奋,“沈公子也醒了,正在厢房里喝粥呢。王师傅今早特意熬了莲子百合粥,说给沈公子补补身子。”
苏锦凝点了点头,接过热水毛巾,轻轻擦拭着脸颊:“春桃,你去把前院的那张八仙桌搬到后院的廊下,再取纸笔和砚台来。另外,泡一壶新茶,送到廊下。”
春桃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露出了八卦的神色:“姑娘,您这是要和沈公子…… 商量事情呀?”
苏锦凝脸颊微微一红,瞪了她一眼:“不该问的别问,快去准备。”
“知道啦!” 春桃吐了吐舌头,连忙转身跑了出去,脚步轻快,显然对这对 “新婚夫妻” 的互动充满了好奇。
苏锦凝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她知道,制定规则的过程,必然会涉及到彼此的底线与妥协,既要明确边界,又不能太过生硬,伤了和气 —— 毕竟,他们还要在同一屋檐下相处一年。
她走到后院的廊下时,王顺已经按照吩咐,将八仙桌搬到了廊下的阴凉处,桌上摆着笔墨纸砚,旁边的小几上放着一壶冒着热气的新茶,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沈清也已经从厢房走了出来。
他依旧穿着那件青色长衫,只是腰间系了一条素色的腰带,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经过一夜的休息,他的脸色好了许多,不再是昨日那般苍白如纸,眉宇间的病气也淡了几分,只是眼神依旧锐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他看到廊下的苏锦凝,脚步微微一顿,随即走上前,微微颔首:“苏姑娘。”
“沈公子。” 苏锦凝回礼,指了指桌前的椅子,“请坐。今日找你,是想和你商议一下婚后的具体规则。我们虽有契约在前,但有些细节,还是说清楚为好,免得日后产生误会。”
沈清没有异议,点了点头,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的坐姿端正挺拔,脊背挺直,即便只是坐在一张普通的木质椅子上,也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贵气,与这市井小院的氛围格格不入。
苏锦凝拿起茶壶,为他倒了一杯茶,茶汤清澈,茶香浓郁。她将茶杯推到他面前,轻声说道:“这是今年的新茶,雨前龙井,沈公子尝尝。”
沈清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香在舌尖弥漫开来,带着一丝清甜,驱散了晨间的微凉。他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地说道:“苏姑娘有话不妨直说,我洗耳恭听。”
苏锦凝看着他,心中暗自斟酌着措辞。她知道,沈清最在意的是隐私与自由,所以规则的制定,必须以 “互不干涉” 为核心。
“首先,是居住的问题。” 苏锦凝率先开口,脸颊微微泛红,“后院有两间厢房,一间是你现在住的,另一间在隔壁,收拾得很干净。我想,我们还是分房而居为好,这样彼此都能有独立的空间,也符合我们‘各守边界’的契约。”
沈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很快恢复平静。他原本以为,既然拜堂成亲,即便只是契约夫妻,也难免要在同一屋檐下 “演戏”,却没想到苏锦凝如此干脆,直接提出分房而居。这正合他意,他本就不想与一个陌生女子太过亲近。
“好。” 沈清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分房而居,我没有意见。只是,对外人而言,我们是夫妻,若是长期分房,难免会引起非议,反而会给柳姨娘可乘之机。”
苏锦凝早有考虑,说道:“这一点我也想到了。平日里,我们各自住自己的房间,但若是有街坊邻里来访,或是需要一起出席某些场合,你便暂时搬到我的房间隔壁的耳房住,对外只说你伤势未愈,需要静养,不便同房。等客人走了,再恢复原样。”
“可以。” 沈清颔首同意,“耳房的位置隐蔽,不易被人察觉,这个安排很妥当。”
看到沈清如此爽快,苏锦凝心中的忐忑少了几分。她继续说道:“第二点,是关于私事的边界。我们之前已经约定,互不干涉对方的私事,不打探彼此的过往与身份。我希望,这一点能严格遵守。”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的房间,我不会随意进入,你的物品,我也不会随意触碰。同样,我的房间,也希望你能尊重,没有我的允许,不要擅自进入。知味斋的生意,我会继续打理,不会让你费心;你的事情,无论是养伤还是其他,我也不会过问,只需要你在需要‘扮演’丈夫时,配合我即可。”
沈清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到她眼中的认真与坚定,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敬佩。苏锦凝虽然温婉,却很有主见,做事条理清晰,边界感极强,这让他对她多了几分认可。
“我明白。” 沈清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干涉知味斋的经营,也不会打探你的任何私事。你的房间,我绝不会擅自进入。同样,我也希望你能遵守承诺,不要试图打探我的身份与过往,更不要触碰我房间里的私人物品。”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警告,眼神也变得锐利了几分。他的房间里藏着一些重要的东西 —— 一枚刻着靖安侯府徽章的玉佩,以及一张写着林伯联系方式的纸条,这些都是他复仇的希望,绝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苏锦凝感受到了他语气中的警告,心中微微一凛,连忙点头:“沈公子放心,我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我对你的过往与身份,没有任何兴趣,只希望我们能和平共处一年。”
沈清看着她坦诚的眼神,心中的戒备稍稍放下了一些。他知道,苏锦凝是个守信用的人,既然她这么说了,就一定会遵守承诺。
“第三点,是关于‘扮演’丈夫的角色。” 苏锦凝的脸颊再次泛红,语气也变得有些羞涩,“柳姨娘贼心不死,街坊邻里也难免会好奇我们的夫妻关系。所以,在公开场合,你需要扮演好‘丈夫’的角色,让大家相信我们的婚姻是真实的。”
沈清皱了皱眉,显然对 “扮演” 二字有些抵触。他是堂堂靖安侯世子,何时需要扮演别人的丈夫?但他也知道,这是契约的一部分,是他获得庇护的代价。
“具体需要我怎么做?” 沈清语气平淡地问道。
“也不需要做太多。” 苏锦凝连忙解释道,“比如,偶尔在街坊邻里面前和我说说话,关心我几句;若是柳姨娘再次上门闹事,你能像昨日那样,帮我出头;逢年过节,若是有亲友来访,你能陪我一起招待客人,演一场恩爱的戏码。”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些都是在不违背你原则、不影响你养伤的前提下。若是你身体不适,或是有其他事情,完全可以拒绝。我不会勉强你。”
沈清沉默了片刻,心中权衡着利弊。扮演一个市井女子的丈夫,对他而言,无疑是一种屈辱,但为了能安心养伤,为了复仇大业,这一点屈辱又算得了什么?
“好。” 沈清最终点了点头,“只要不超出合理范围,不涉及我的私事,我可以配合你。但我有一个要求,若是遇到我无法配合的情况,我希望你能提前告知,不要让我陷入两难的境地。”
“这是自然。” 苏锦凝连忙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我会提前和你沟通,绝不会让你为难。”
“第四点,是关于食宿与庇护。” 苏锦凝继续说道,“我会为你提供舒适的住宿环境,一日三餐都会按照你的口味准备,汤药也会按时为你熬制,确保你能安心养伤。同时,我会尽全力保护你的安全,若是遇到追杀你的人,我会按照约定,不插手、不泄露你的信息,但也希望你能尽量不要在知味斋动手,以免牵连到食铺的伙计和街坊邻里。”
沈清心中微微一暖。苏锦凝的安排细致而周全,既考虑到了他的养伤需求,也考虑到了知味斋的安全。他能感受到,苏锦凝是真心想和他和平共处,而不是仅仅把他当作一个挡箭牌。
“多谢苏姑娘周全。” 沈清的语气柔和了几分,“你放心,我会尽量低调行事,不会给你和知味斋带来麻烦。若是遇到追杀我的人,我会尽快将他们引开,绝不会让他们在知味斋闹事。”
苏锦凝点了点头,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她看着沈清,说道:“沈公子,以上就是我想到的几点规则。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或是有什么不同意的地方,我们可以再商量。”
沈清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心中仔细梳理着苏锦凝提出的规则。分房而居、互不干涉私事、扮演丈夫、提供食宿与庇护,这几点规则清晰明了,既保障了双方的利益,也划定了明确的边界,很是合理。
“我没有补充的。” 沈清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地说道,“这些规则我都同意。我们可以立下字据,双方签字画押,以免日后产生纠纷。”
苏锦凝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也好。立下字据,大家都放心。”
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刚才商议好的四条规则,字迹娟秀工整,条理清晰。写完后,她将纸推到沈清面前:“沈公子,你看看,若是没有问题,我们就签字画押吧。”
沈清拿起纸,仔细看了一遍。纸上的规则与他们刚才商议的一致,没有任何遗漏或模糊不清的地方。他点了点头,拿起笔,在纸上签下了 “沈清” 两个字。他的字迹刚劲有力,与苏锦凝的娟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锦凝也在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拿起印泥,在各自的签名上按下了手印。
两张一模一样的规则字据,一人一张,像是一份正式的契约,将两人的 “婚后生活” 彻底框定在了这四条规则之内。
签下字据的那一刻,苏锦凝和沈清都松了一口气,却也同时感受到了一丝莫名的羁绊。他们是契约夫妻,是利益共同体,也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但这一年的相处,注定会在他们的生命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沈公子,字据已经立下,希望我们日后都能遵守承诺,和平共处。” 苏锦凝将其中一张字据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语气认真地说道。
“自然。” 沈清将另一张字据折叠好,放进了自己的衣襟里,“我沈清虽然落难,但向来言出必行。”
就在这时,春桃端着一碟精致的点心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八卦的笑容:“姑娘,沈公子,你们商议完了?快来尝尝王师傅刚做的桂花糕,可好吃了!”
春桃将桂花糕放在桌上,目光在苏锦凝和沈清之间来回打量,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她刚才远远地看着两人在廊下低声交谈,还以为他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却没想到是在立字据,这让她有些失望,又有些好奇。
苏锦凝瞪了春桃一眼,示意她不要多嘴。春桃吐了吐舌头,识趣地退到了一旁,却依旧竖着耳朵,想要听听他们还会说些什么。
沈清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桂花糕软糯香甜,带着浓郁的桂花香气,口感极佳。他没想到,这样一间小小的市井食铺,竟然能做出如此美味的点心。
“王师傅的手艺很好。” 沈清由衷地赞叹道。
“是啊。” 苏锦凝脸上露出了一丝骄傲的笑容,“王师傅是我爹当年特意请来的厨子,跟着我爹学了十几年厨艺,知味斋的招牌菜,都是他做的。”
提到父亲,苏锦凝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怀念与悲伤。父亲在世时,知味斋的生意红火,家里也充满了欢声笑语。可自从父亲去世后,这一切都变了,只剩下她一个人,苦苦支撑着父亲留下的家业。
沈清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心中微微一动。他能感受到苏锦凝对父亲的深厚感情,也能理解她守护知味斋的决心。或许,正是这份决心,让她在面对柳姨娘的逼迫时,能如此坚定,甚至不惜与一个陌生人结下契约婚姻。
“苏姑娘,节哀。” 沈清的语气柔和了几分,“你父亲若是泉下有知,看到你如此坚强,如此用心地守护着知味斋,一定会很欣慰。”
苏锦凝抬起头,看着沈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没想到,沈清竟然会安慰她。在她的印象中,沈清是个冷淡疏离、不苟言笑的人,很少会主动关心别人。
“多谢沈公子。” 苏锦凝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只是想守住我爹留下的东西,不想让他毕生的心血付诸东流。”
“我明白。” 沈清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知道,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是苍白的,唯有实际行动,才能真正帮助苏锦凝守住知味斋。而他能做的,就是扮演好 “丈夫” 的角色,帮她挡住柳姨娘的刁难。
廊下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默,只有檐角的水珠滴落的声音,以及远处传来的市井喧嚣。苏锦凝和沈清坐在桌前,各自想着心事,手中的茶杯渐渐凉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苏锦凝率先打破了沉默:“沈公子,你的伤势还需要静养。我带你去看看隔壁的耳房,以后若是有客人来访,你就暂时住在那里。”
“好。” 沈清点了点头,起身跟在苏锦凝身后。
耳房就在苏锦凝房间的隔壁,面积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房间里摆放着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墙角还有一个小小的衣柜,虽然简单,却一应俱全。
“这里虽然不大,但很安静,适合静养。” 苏锦凝说道,“床上的被褥都是新换的,衣柜里也放了几件干净的衣物,都是我让王顺按照你的身材买的,你可以先凑合用着。”
沈清看着房间里的布置,心中微微一暖。苏锦凝的细心与周到,让他再次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他点了点头:“多谢苏姑娘费心了。这里很好。”
“不用谢。” 苏锦凝说道,“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去前院看看食铺的生意。若是有什么需要,你可以让春桃或是王顺来叫我。”
“嗯。” 沈清点了点头,目送苏锦凝走出房间。
苏锦凝走出耳房后,轻轻带上了房门。她靠在门框上,心中思绪万千。这场契约婚姻,就像是一场赌博,她不知道最终的结果会是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转身朝着前院走去,刚走到院子中央,就看到王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姑娘,不好了!张员外带着人来了,说是要找沈公子‘谈谈’!”
苏锦凝的心中一沉。
柳姨娘刚走,张员外就来了。看来,他们是不肯善罢甘休,想要联手对付她和沈清。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担忧,语气平静地说道:“知道了。让他们进来吧。我倒要看看,张员外这次又想耍什么花招。”
王顺点了点头,转身去迎接张员外。
苏锦凝快步走到前院,只见张员外带着四个膀大腰圆的家丁,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知味斋的大门。张员外穿着一身绸缎衣服,肚子圆滚滚的,脸上带着一副色眯眯的笑容,眼神落在苏锦凝身上,让她感到一阵恶心。
“锦凝姑娘,好久不见,你是越来越漂亮了!” 张员外色眯眯地看着苏锦凝,语气轻佻地说道。
苏锦凝强忍着心中的恶心,语气冰冷地说道:“张员外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贵干谈不上。” 张员外的目光在知味斋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苏锦凝身上,“我听说,你昨日刚成亲,嫁给了一个来历不明的穷书生?锦凝姑娘,你怎么这么糊涂?放着我这样的如意郎君不嫁,偏偏嫁给一个病秧子,你以后可有的苦吃!”
“张员外,请你自重!” 苏锦凝的脸色变得冰冷,“沈公子是我的丈夫,我相信他,也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还请你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影响了我食铺的生意。”
“胡言乱语?” 张员外冷笑一声,“我这是为了你好!那个穷书生有什么好?要钱没钱,要势没势,还体弱多病,根本保护不了你,更保护不了知味斋!锦凝姑娘,我劝你还是赶紧和他和离,嫁给我吧!我保证,以后让你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这么辛苦地经营食铺了!”
张员外的话,引得他身后的家丁一阵哄笑,笑声粗鄙不堪,让苏锦凝感到一阵屈辱。
就在这时,沈清的声音从后院传来:“张员外,当着别人丈夫的面,调戏别人的妻子,是不是太不体面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清从后院走了出来。他依旧穿着那件青色长衫,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气势逼人,身上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看到沈清,张员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讥讽与不屑:“你就是那个穷书生?我当是谁呢,原来就是一个病秧子!我劝你还是识相点,赶紧和锦凝姑娘和离,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沈清没有理会张员外的讥讽,一步步走到苏锦凝身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依旧有些冰凉,但却带着一股坚定的力量,让苏锦凝那颗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张员外,” 沈清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威严,“锦凝是我的妻子,知味斋是我的家业。我劝你以后不要再打锦凝的主意,也不要再上门骚扰,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 张员外冷笑一声,“你一个来历不明的穷书生,有什么本事对我不客气?我告诉你,在这临安城南,还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张员外身后的四个家丁也纷纷上前一步,摆出了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想要吓唬沈清。
沈清的眼神一冷,身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杀气。这股杀气虽然不浓,却让张员外和他身后的家丁感到一阵寒意,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沈清曾经是靖安侯世子,常年跟随父亲征战沙场,见惯了生死,身上自然带着一股杀伐之气。只是这几年逃亡,他刻意隐藏,很少外露。但此刻,面对张员外的挑衅,他不得不释放出一丝杀气,以示警告。
“张员外,” 沈清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知道你在这城南有些势力,但我也不是好惹的。若是你执意要与我为敌,我不介意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张员外看着沈清那双锐利的眼睛,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的杀气,心中不由得有些发怵。他虽然在城南有些势力,平日里也欺负过不少人,但都是些普通百姓,像沈清这样眼神锐利、气势逼人的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他心中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挑衅。但一想到柳姨娘许诺的好处,以及苏锦凝的美貌和知味斋的产业,他又有些不甘心。
“你少在这里吓唬我!” 张员外强装镇定地说道,“我告诉你,今日我来,就是要带锦凝姑娘走!你若是识相,就赶紧让开,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沈清轻轻拍了拍苏锦凝的手,示意她不要担心。他向前一步,挡在苏锦凝身前,眼神冰冷地看着张员外:“有我在,谁也带不走锦凝。”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王顺带着几个食铺的伙计匆匆跑了过来。他们手中拿着擀面杖、菜刀等工具,显然是听到了前院的动静,前来帮忙的。
“张员外,你不要太过分了!” 王顺对着张员外怒目而视,“知味斋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赶紧带着你的人走,否则,我们就报官了!”
张员外身后的家丁看到王顺等人拿着工具,脸上露出了忌惮的神色。他们只是张员外请来的地痞流氓,平日里欺负欺负普通人还行,真要动手,他们可不敢。
张员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的犹豫更甚。他知道,若是真的动手,他未必能占到便宜,而且一旦报官,对他也没有好处。
“好!好!算你们厉害!” 张员外狠狠地瞪了沈清和苏锦凝一眼,语气阴恻恻地说道,“你们给我等着!我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说完,他带着四个家丁,狼狈地转身离开了知味斋。
看着张员外离去的背影,苏锦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她转头看向沈清,眼中满是感激:“沈公子,多谢你。”
“不用谢。” 沈清松开了她的手,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们是夫妻,我自然要护着你。这也是我‘扮演’丈夫的职责所在。”
虽然沈清说是 “职责所在”,但苏锦凝的心中还是充满了感激。她能感受到,沈清刚才是真的在保护她,而不仅仅是在 “演戏”。
王顺等人也松了一口气,纷纷围了上来:“姑娘,沈公子,你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多谢大家。” 苏锦凝对着众人福了一礼,“辛苦大家了。”
“姑娘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王顺说道,“张员外那个人,平日里就横行霸道,这次被沈公子教训了一顿,想必以后不敢再来闹事了。”
众人纷纷点头,看向沈清的目光中充满了敬佩。他们没想到,这位看似体弱多病的沈公子,竟然如此厉害,几句话就把张员外和他的人给吓跑了。
沈清对着众人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他知道,今日这件事,不仅让张员外知道了他的厉害,也让食铺的伙计和街坊邻里更加相信他和苏锦凝的婚姻是真实的,这对他们日后的 “扮演” 夫妻,很有帮助。
“大家都散了吧,该干活的干活,该忙的忙。” 苏锦凝对着众人说道,“今日之事,辛苦大家了,晚上我让王师傅多做几个菜,犒劳大家。”
“太好了!谢谢姑娘!” 众人纷纷欢呼起来,转身各自忙活去了。
前院恢复了平静,只剩下苏锦凝和沈清站在院子中央。
“沈公子,今日之事,真的多谢你了。” 苏锦凝再次向沈清道谢,语气真诚。
“举手之劳而已。” 沈清说道,“只是,张员外和柳姨娘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日后恐怕还会再来闹事。我们需要多加小心。”
苏锦凝点了点头:“我知道。不过,有你在,我就放心多了。”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依赖,这让沈清的心中微微一动。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成为一个女子的依靠。在侯府被抄家之前,他是被众人保护的世子,从未想过要保护别人。可如今,他却成了苏锦凝的依靠,这让他心中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我们是契约夫妻,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沈清避开了她的目光,语气平淡地说道。
苏锦凝看着他,心中有些失落,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她知道,沈清是个冷淡疏离的人,能得到他的帮助,已经是万幸,她不该奢求太多。
“沈公子,你伤势还重,快去耳房休息吧。” 苏锦凝说道,“前院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嗯。” 沈清点了点头,转身朝着耳房走去。
看着沈清离去的背影,苏锦凝的心中思绪万千。她不知道,这场契约婚姻,最终会走向何方,但她知道,有沈清在,她守住知味斋的希望,又多了几分。
沈清回到耳房,靠坐在床头,心中却再也无法平静。刚才握住苏锦凝手的瞬间,他能感受到她手心的微凉与颤抖,能感受到她的恐惧与依赖。那一刻,他心中的某个角落,似乎被触动了。
他知道,自己不该对苏锦凝产生任何感情,他们只是契约夫妻,一年之后,就会和平和离,从此再无瓜葛。可一想到苏锦凝那张温婉的脸庞,想到她为了守护知味斋而付出的努力,他的心中就有些不舍。
或许,这场契约婚姻,真的会改变一些什么。
沈清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养好伤,找到林伯,拿到密函,为家人报仇雪恨。至于感情,那是他现在最不能触碰的东西。
窗外的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窗棂,洒在房间里,照亮了桌上的笔墨纸砚,也照亮了沈清心中的挣扎与矛盾。
知味斋的日子,依旧平淡而琐碎。苏锦凝继续打理着食铺的生意,接待着来来往往的客人,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沈清则在耳房里安心养伤,偶尔会走到后院的廊下晒太阳,或是看苏锦凝打理食铺的生意。
他们很少说话,却在无形中形成了一种默契。苏锦凝会按时为他送去汤药和饭菜,沈清会在她遇到麻烦时,及时出现,帮她解围。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苏锦凝坐在后院的廊下,一边择菜,一边哼着小曲。沈清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手中的书,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俊美的侧脸轮廓,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柔和。
春桃端着一壶茶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八卦的笑容:“姑娘,沈公子,你们现在这样,真像一对恩爱的小夫妻呢!”
苏锦凝的脸颊微微一红,瞪了春桃一眼:“胡说什么呢!我们只是…… 只是互相照应而已。”
沈清抬起头,看了苏锦凝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却没有说话,继续低头看书。
春桃吐了吐舌头,说道:“本来就是嘛!姑娘你为沈公子熬药、做饭,沈公子为你出头、挡麻烦,这不是恩爱的小夫妻是什么?”
苏锦凝的脸颊更红了,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春桃说的是事实,他们现在的相处模式,确实像一对恩爱的小夫妻,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一切都只是 “扮演”,只是基于契约的互相帮助。
沈清放下手中的书,看着春桃,语气平淡地说道:“春桃姑娘,有些话,不该说的就不要说。我和你家姑娘,只是契约夫妻,各取所需而已。”
春桃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她没想到,沈清会如此直接地戳破这层窗户纸,让气氛变得如此尴尬。
苏锦凝的心中也有些失落,她低下头,继续择菜,不再说话。
廊下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默,只有春桃尴尬的呼吸声,以及苏锦凝择菜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沈清率先打破了沉默:“苏姑娘,明日我想去街上走走,熟悉一下临安城的环境。”
苏锦凝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的伤势还没好,出去走动会不会不太好?”
“没事。” 沈清说道,“我的伤势已经好多了,总待在房间里,也不利于恢复。而且,我想熟悉一下临安城的环境,日后若是遇到什么事情,也能及时应对。”
苏锦凝想了想,觉得沈清说得有道理。她点了点头:“好。明日我让王顺陪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不用了。” 沈清拒绝道,“我想自己一个人去。人多了,反而不方便。”
苏锦凝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好。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早点回来。若是遇到什么事情,记得及时回来告诉我。”
“嗯。” 沈清点了点头,继续低头看书,只是心中却早已盘算起来。他明日出去,并非只是为了熟悉环境,更是为了寻找林伯的下落。林伯是他父亲的老部下,手中握着能扳倒秦无咎的密函,也是他复仇的唯一希望。
苏锦凝看着沈清专注看书的模样,心中有些好奇。她不知道沈清看的是什么书,也不知道他的心中藏着什么秘密。但她知道,自己不能问,也不能打探。他们之间,有明确的规则,有不可逾越的边界。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知味斋的院子里,为整个小院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苏锦凝收拾好择好的菜,转身朝着厨房走去。沈清也放下手中的书,起身朝着耳房走去。
他们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看似靠近,却又隔着一段距离。就像他们的关系,看似亲密,却又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这场契约婚姻,才刚刚开始。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将继续扮演着 “恩爱夫妻” 的角色,应对着柳姨娘和张员外的刁难,也在彼此的戒备与试探中,慢慢靠近,慢慢产生羁绊。
而临安城的夜色中,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秦无咎的爪牙,已经查到了沈清的踪迹,正在暗中搜寻他的下落。沈清的复仇之路,注定不会平坦,而苏锦凝和知味斋,也将被卷入这场残酷的斗争之中。
江南的夜,宁静而温柔。知味斋的后院,灯火通明,映照着两个年轻人心中的挣扎与期盼。他们的契约婚姻,将在这风雨飘摇的乱世中,继续上演着属于他们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