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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我能战胜过去的自己吗? 他给了她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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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陈墨来录音棚,然后大家心照不宣的没有提那首热搜上的歌。
陈墨没有表现得很异常,和平时一样,然后就把自己关在制作室写东西,把欧澈都搞蒙了,就是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知道,从本人的反应看起来大概率是不知道的,或者即使学校有人听了这首歌,让她听到,她可能也不会记得呢?她看起来其实就是太正常了。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想,可能她并不经常上网,所以这些事应该离她很远,或许过几天才知道。
陆屿和陈墨匆匆在录音室见了面,然后叮嘱了她定时吃饭这样的事,之后他晚上就有一个通告要赶。他其实这一天很担心她,就和乐队其他人一样,因为大家知道她的性格有些内向,有什么事可能也不容易说,但是她看起来真的就和平时差不多,陆屿想,那或许过几天等她知道这件事时,再好好和她谈谈,让她别有那种自己背负的负担……然后他就去赶通告了。
这一天她还问了他很神奇的问题,比如那个送她的鲸鱼项链是不是真的很贵,他打趣的说和以前送的鲸鱼玩偶有得拼。
然后他就去赶通告了。
稍微放心那样的……
晚上大约九点十点的时候,白以舟开车送陆屿回家,在快到家的时候收到刘姨的电话,说是给他们炖了一些冬天合适的汤,然后说去的时候看到那孩子在楼下散步,没打扰她。只是把汤放家里了。
陆屿在门口下了车,然后走到小区里,走到他们那个楼栋的一个长长的路灯步道,远远的看到那个步道的长椅上,陈墨就坐在椅子上,穿着他的一件很大的灰蓝色的卫衣,没戴帽子,头发微微散着,低着头,耳朵里塞着耳机,路灯在她脚下投下了一小片的灯光,她整个人坐在那个明暗交替的位置。
陆屿站在高一点的台阶上,看到她在听歌,他看到她的侧脸,看到她微微低垂的睫毛,看到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的敲击,她没有看到他,她在认真的听歌。
但是他看到她的手指在冬季的风里微微握紧,然后,松开,她好像很挣扎,然后拔下耳机,仰头在那个椅子上,仿佛让自己好受一点的呼吸了好几次,但是她又缓缓的戴上耳机,她闭着眼睛轻轻哼了那段旋律。
【深渊回响】。
他那一刻知道,她应该是知道了,但是或许,不是晚上知道的,而是……更早,或许就是,和乐队差不多同一时期。
陆屿在那站了一会。
她应该是听了好几次那首歌……
吹来冬季严寒的风,然后陆屿就把手里的袋子弄出了一些声音。
陈墨微微抬头,看到是他,她动作很快,几乎是本能的,本人也不自知的,把耳机从耳朵里拔出来,绕在手机上,塞进了口袋里。陆屿抿唇,微微注视了她的动作,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就从台阶上走下来了。
“你……你怎么在这?”陈墨问,声音和平时一样,甚至,带了一些笑意,不是那么自然。
陆屿想,自己真的是把她教坏了。其实这样的事,一点也不适合她。
“刘姨来给我们送吃的,说看到你在院子里,但没打扰你。我正好回来,想着你也可能还没回家。”陆屿语气很平常,走到她面前。
“我……学习有点困,出来吹吹风。”她呐呐的说,然后站起来。
陆屿把手袋放下,握住她的两只手,放到唇边呵气。那两只手冰凉凉的。
“你穿太少了。”陆屿皱眉,给她搓手。
陈墨突然就被温暖了。
其实她今天是……很……但是被他温暖到的这一刻,这瞬间,她仿佛觉得自己有力量了很多……
今天其实在听到那首歌的时候,她愤怒,难过,受打击,她甚至不知道怎么面对乐队的大家,但是她一遍一遍告诉自己,要坚强。没事的。她脑海里一次一次想到的是他对她的鼓励,所以其实她一直在想,怎么办。
她想过给林渊打电话,但是那无济于事。她知道他就是故意的。
她手上已经没有之前的证据,就算是拿给白以舟经纪人作为证据的录音笔里曾经存下了这首歌,大约也不能证明这首歌就是她的。
她今天一整天都有点浑浑噩噩是因为,她事实上……也觉得这首歌通过深入编曲以后大约是现在很高的制作水平,这是她没有想到但是不得不面对的。
不可否认的是17、18岁那两年可能是自己最好的音乐状态,那段时间她一直写东西就有一个稳定期的灵感,那首歌虽然当时林渊和田甜并不喜欢,让她修改,但是她并没有打算修改,因为那首歌当时写了很久,制作了很久,也有点老天丢东西下来砸到脑海那种意外获得的东西,而现在,要再制作一首……或许是难的。
因为这样所以才沮丧。
但是在看到他给她捂热手心的那一刻,她心里其实生出了一些力量来。她想,她不要认输,也不要大家输,更重要的是,她想要拥有击破对手的力量。
“陆屿……嗯……”她好像很犹豫。
“什么?”
“你……你觉得以前古典时期的音乐家,比如莫扎特,他们会不会有……类似于一个作品封顶,然后很难超越的状态?”她问得认真又忐忑。
陆屿内心真是天人交战,觉得他家小陈老师的思维和维度真的是与众不同。旁人可能接不住这个话题。
“莫扎特写《费加罗的婚礼》的时候才三十岁,但是他后面还写了《魔笛》,他应该不会觉得封顶。如果他能活到五六十岁,后期肯定会又源源不断超越之前作品的作品。”他思考了一下,缓缓回答。
“为什么?”
“因为他一直在变。一直在经历,生活和时间是向前的,你看他写歌剧,写交响曲,写协奏曲,每一种都不一样。他做了很多尝试,探索了非常多的音乐,也许某一个时期练笔很多内容相同,但是在那些练习里突然会有少量特殊的熟能生巧的东西迸发出来。不仅是莫扎特,很多大神晚期的作品比早期听上去技法简单,但是恰好是这些简单的技法是最纯熟运用的,也是最好听,最难的。”
“那……那你觉得,我现在……还能写出……嗯……写出比以前出道的时期更好听的音乐吗?”陈墨问。小心的看着他的目光。
陆屿愣了愣,俯身,微微亲了一下她的眼睛。陈墨有些措不及防,呆呆的看着他。
“每一个作品都向前,探索的,迷茫的,在经历的,都是完整的你。所以无所顾忌的去做就好了。想什么呢。我可是你的粉丝啊。”他笑道。
这句她对他说过的话,原封不动的还回去了。
“真的?”陈墨问。
“我好歹也买过《林默的键盘技术》。忘了?”
陈墨脸红了,倏然想起第一次来他家在浴室里看到的那本自己以前的技术书。但是现在被他这样端出来说简直太害臊了。什么和什么……
但是,被他这样一肯定的回答,她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了。
陆屿看到她的目光,从刚才台阶上喊她的慌乱,焦躁,忐忑,躲藏,变得坚定。他定了定神,他想起的是,她真的是,很坚强的人。
其实这些坚强始于她的善良,她不想别人为难。
她善良,还纯粹。如果那时候能一起陪伴她成长该有多好啊。
陈墨俯身,把袋子拿起来。
“陆屿你吃饭了吗?”她问他。
“吃了,我要管理身材的呢。小陈老师,不过你饿了我可以陪你吃。”他笑道。
“嗯,好。”陈墨干脆的说。
陆屿很意外。
但他过几天就知道这是为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