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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非你不可 我很需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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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左小鹿一大早就来了。她站在玄关,手里提着一袋食材,有点紧张:“Lucas,我,我需要做什么?”
陆屿指了指工作室:“她在里面,你不用管她写什么,就是到点叫她吃饭就好了。如果她不吃,你就过一会再去叫她一次。”
“明白。”左小鹿点点头。
……
这一天稍有改善。比前几天好一些。但是左小鹿回公司时和欧澈说了陈墨的状况,大家瞠目结舌。
“还活着吗……”欧澈缓缓才问。他的最高不睡觉记录是被陆屿折磨的。在录音棚疯狂纠错编曲。
连陆屿都觉得绷不住的程度一定很可怕……
“小陈老师完全变了一个人……”左小鹿的形容,“感觉每分每秒都在高速燃烧……那个状况确实是维持不了很久。但是她这几天写的东西——”
小鹿拿拍出来的手机分享。
江晚晚用钢琴弹了下。
每个都不一样,每个都很好听,但是作者觉得不够,好像在挖掘什么,深挖什么,想要极致的去靠近那个临界点。江晚晚甚至演奏到了一首非常复杂的复合拍主题曲,把贝斯苏宴都惊艳了。这些歌放在任何一个商业收歌的市场,如果有词作者的加持,都太强了,各种风格……
但也能感受到,作者靠近的那个危险的临界点。
陆屿应该也感觉到了,所以才请左小鹿去及时干涉。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第八天晚上。
第八天晚上,陆屿回家的时候,客厅的灯是亮的。陈墨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几张谱子,叠得很整齐。她看到他进来,立即就站起来了。
“陆屿,你累吗?你饿不饿?”她连着问了几个问题。
这是七八天以来的第一次。
陆屿走到她面前,“不累也不饿。你需要我做什么吗?”
陈墨递给他一张谱子,那上面写得密密麻麻。那是大约三十来小节的吉他,其中有一些是solo。还有和弦标记。
“现在就差你了。”她对他说:“你是我这首编曲里的最后一个音色。我需要你。”
陆屿定了定神,总有一种这一天的错觉,站在这里和他说话的人,就好像是八年前的林默。那个肯定的、没有犹豫的,但是也是八年后的陈墨。就好像那个蛋壳已经被打破了。
他还没听到她完成的编曲。但是他看了看那页复杂的吉他谱,那是古典吉他。手写谱。每一个音符她都考虑了,每一个和弦她都设计了。
“你想让我弹吗?”他问。唇角微微的扬起来。
其实他也感觉她异常的消耗,但是此时此刻她的目光明亮得惊人。
“嗯。一定是你才可以。”她说。
平等,没有平日的“麻烦你了”,没有“可以吗”,而是肯定。
她对他说,一定是你才可以。这句话在这几天她的状态里说出来真的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
“好,”陆屿脱下外套:“什么时候?”
“现在。”陈墨目光灼灼。
他揉了一下她的头发,然后换了衣服,她和他走到工作室,他去他的工作室取了一把最好的古典吉他,陈墨已经坐在合成器前,她回头看他。
“我用吉他的音色给你弹一遍,但是你肯定比我弹得好,因为真实乐器是非常好听的。”
她已经不需要乐谱了。那些音符牢牢的刻在她的脑海里。
他听到这一页吉他的曲谱时,想了很多。
就好像从地底升起的红色花朵,很亮,就仿佛从黑暗里的四个和弦慢慢的凝聚,那些和弦的排列很古怪,虽然完全没有听到整个曲子的编曲、状态,但是单从吉他声部看起来是这样的。陆屿的古典吉他基础很好,弹过很多曲子,但是这首曲子的编配显得非常的……当他尝试着开始接触这一页曲子的时候,当他开始用吉他开始探索这一页谱子的音色和弹奏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些依稀的场景。
当他开始弹的时候她就在旁边听,然后和他微微说,她觉得什么地方是什么感觉,就好像接触这个曲子初始看到一些从深海泛起来的光,但是那些海的标记也不是海,而是烈火,和弦和旋律的搭配有一种奇怪的撕裂感觉,吉他技术感觉很难,这个作品单从吉他看起来过于的不浪漫,那些音型交织起来是那样密集,就像从海里渗透出什么,慢慢激活,以至于他不得不思考那段留给他的吉他solo怎么演奏才能搭配前面的内容……
她一直在等他录,然后到吉他solo的那一段,每一次、每一次她都会思考,但是仿佛就像他经常对自己、对乐队音乐制作编配声音寻求的那种探索,她完全没有满足,就好像不断的从他的音色里去寻求什么……而且他竟然是知道的。
他逐渐开始适应那些古怪合在一起的音型……然后在上面思考那些奇特的声音,他仿佛知道了这几天她挣扎的东西是什么,其实如果演奏一般的古典吉他应该是可以的,但是她写了很多之外的东西,为了表达那种打破了熔岩一样的喷薄而出的什么的场景……
那一段他演奏了很多遍,就在那个晚上,他感觉汗水慢慢浸透他的衣服,大约到凌晨两点左右的时候,这首曲子吉他的部分结束了。
工作室有了刹那的安静,窗外是黑暗的江水,江上有船,船上有那些小小的灯光,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手指还按在弦上,弦还在轻轻的震动。
“陆屿,我知道这部分的吉他一定是非你不可的。”
她奇异的,看到她的唇边今天第一次有了那个很淡的微笑,他想,如果是明天再不结束的话他也势必要让她停下来了。
这是他这几年弹过的最古怪的吉他,他在演奏了几个小时以后其实没有想到她会把这个色彩放在什么曲子的哪,但是他在这一页录制里看到了挣扎、光、火焰、彼岸类似的东西。所以他在solo里对着这种情景的音乐去做了很多有些近现代流派的表达,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新的拓展和尝试。
“陈墨,你已经好几天不眠不休了。我很担心你。”他把吉他录完,放下,微微有汗的手,轻轻拉着她的手:“你做任何事,我都支持你的。但是前提是别让自己生病。好吗?”
“好。”在晕染的灯光下,她在这一周,也首次的安静的偎依了他。
她伸手,给他擦拭了他额头的那些细密的汗珠。
“对不起,陆屿,其实我知道你今天很累。”她声音微微沙哑:“但我在写这个部分的时候,我想到的是你的演奏。你的演奏干净而敏锐,那段solo的部分我想了很久,我没有答案,但是我知道你会有答案。因为我听过你的很多solo。”
“我没有你累。”他有点心疼她,听到她说非他不可,他是高兴的,但是是心疼她的:“今天晚上这首歌会完成吗?”
“嗯。”她答:“会完成,你的吉他轨道我一会就会放到歌里去。”
“那你一会完成稍微出来吃点东西,我明天早上没有行程,我陪你稍微睡一下怎样?”他问。
她微微仰头看着他。她原本是在地毯上坐着,此刻就抬头,看到他的目光。
“对不起,陆屿,这几天让你担心了。以后不会了。”她轻声说。
“还想有以后啊?”他失笑:“男朋友经不起你折磨的。”
陈墨有点不好意思。但陆屿这个晚上稍微松了一些气,因为她好像慢慢因为写完这首歌,又开始恢复到常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