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走高飞》椰不椰花菜

8、突然停电 夜灯是贺笙

　　许飞已经不记得他和贺笙是怎么分开的，只记得分开的时候不小心撞到靠在沙发扶手上的书包，而书包拉链没拉好，东西撒了一地。
　　然后两个人开始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东西，看着贺笙忙碌的头顶。许飞有些庆幸，还好自己有点笨手笨脚。
　　“这是什么 ”贺笙从地上拿起一张纸，上下左右打量了半天也没看出来是什么。
　　那画乍一看是一只小猫，但是细看它的鼻子是圆圆的，上面还有两个存在感极强的鼻孔。你说它是小猪吧，但是他又有一对尖尖的耳朵，脸上还有三根胡须。
　　“这是生日帽吗？”贺笙指着那画着一坨坨黑色条纹的三角形问他。
　　“真聪明。”许飞把大拇指举起来朝向他：“恭喜你在猜画小游戏中取得了第一名。”
　　“那第二名是谁？”贺笙一听就不乐意了。
　　“没有第二名，”许飞说：“你是唯一的玩家。”
　　贺笙满意了，他拿着那小纸片很认真的问：“带着生日帽的小……不知名动物，那你画的不会是我吧？”
　　“本来是，”许飞说，“但是画你有些难，所以我把它抽象成了一只小猫。”
　　“谁家小猫是猪鼻子的！”贺笙抗议，“你从小到大美术课都是在睡觉吧。”
　　“这不是猪鼻子，这是它的鼻孔！”许飞说，“小猫是有鼻孔的好吧，我这叫写实。”
　　“好吧好吧，”贺笙手指夹着那张小纸片，轻轻刮了一下许飞的鼻子，笑着说：“这就是小猫鼻子。”
　　还没等许飞做出反应，贺笙就问他：“既然画的是小猫版本的我，为什么不放在礼物盒一起给我？”
　　“其实这个是你那个木雕小猫的草图，但是我画的不好看，店长就帮我改了一下。”
　　“店长？你在什么店做的？”贺笙瞬间警觉了起来。
　　“一个手工木雕店啊，店长还挺热情的。”许飞浑然不知，很真诚地和贺笙分享。
　　“这样啊，”贺笙说：“要不下次带我也去玩玩，我觉得也怪有意思的。”
　　许飞不疑有他，点了点头。

　　许飞走后，贺笙一个人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心浮气躁的。
　　他拨弄着遥控器，摁了好几次都没找到想看的，随意往下调了个台，调到了一个正在播偶像剧的地方台。
　　他刚皱眉想换走的时候，就看见一片漆黑之中，女主惊慌往男主怀里钻，男主顺势揽住了她，然后在她眉心轻轻印下一吻。旖旎的氛围，暧昧的场景，让贺笙了然地挑起了眉。
　　周一晚上上晚自习的时候，贺笙破天荒地坐在许飞旁边扯了张英语试卷看。
　　许飞看了他卷子好几眼，没想到半个小时过去了，他还在写第一篇阅读。
　　许飞想开口提醒，突然间，一片漆黑。
　　他们这栋教学楼停电了。
　　学生夹杂着幸福的尖叫和起哄声由远到近，老师在讲台上奋力讲着安静安静。
　　许飞还没反应过来，贺笙就已经靠过来了。他似是很害怕的样子，微微颤着，许飞注意到他的紧张，带着安慰地摸到他的手，轻轻的抓住。
　　贺笙凑在他耳边，轻声说：“许飞，我有点点害怕。”
　　“你怕黑？”许飞也轻悄悄地说：“没事没事，我们俩拉着手就会好点了。”
　　贺笙翻转了手掌，朝上握住了他的手，紧紧拉住，许飞也用拇指搓了搓他的手背。
　　电还没来，周围的人还在喧闹。吵嚷中，他们两个静静坐在座位上，手心相对，手腕的脉搏一起跳动，震颤一点点从手腕到心脏。
　　贺笙还想离许飞近一点，却发现许飞此刻有点不对劲。虽然他看上去和平时并无不同，神情姿势甚至是端坐着神态都没有变化，但贺笙还是察觉到他不对劲。
　　月光依稀从窗外招进来，勾勒出许飞的笔挺的脊背，锋利的侧脸。贺笙这才明白，许飞的背比往日挺得更直，是一种紧绷的状态。
　　他屈起手指，挠了挠许飞的手背。
　　“你是不是也害怕？”
　　许飞下意识想否认，但他想了想，还是轻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于是贺笙也悄悄往他那里挪了挪，两人黏在一起。
　　一只耳朵是喧嚣，另一只耳朵是许飞不太平稳的呼吸声。近得他甚至能感受到被许飞呼吸变热的一小片空气，近得让他想起来教许飞拉琴那天，两个人也是这么近。
　　一个装怕的人，一个真怕的人，此刻他们的呼吸彼此交融。
　　贺笙微微低头，正想靠他更近一点。灯亮了。许飞宛如惊弓之鸟，猛地抬了下头，一下子放开了手，贺笙的嘴唇擦过了他的衣领。
　　“教室楼跳闸，大家继续自习。”老师在讲台上维持纪律。
　　许飞把椅子挪回自己的位子，俯身开始写作业。

　　第二天，贺笙再到学校的时候，带了一个星星形状的小夜灯，放到了许飞的桌子上。
　　许飞试着摁了一下，星星散着暖黄色的光，既不刺眼又显得温馨。
　　“这个灯我做了好久功课，”贺笙有些邀功地说：“既不会晃眼睛而且续航还很久，充一次电能用可久了。”
　　“你觉得怎么样？”贺笙有些紧张地问。
　　许飞转过头来，笑着和贺笙说：“谢谢你，我真的很喜欢。”
　　看着许飞勾起的唇角，和他想象中的弧度一模一样。贺笙突然觉得昨天挑了好久礼物，一直幻想着许飞收到礼物的表情，想着给他礼物时该怎么说的自己好像也没有很傻。
　　原来，不只收礼物的人幸福，送礼物的人也很幸福。
　　贺笙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话一下子全都忘了，只听见自己有些不自然地缓缓开口：“你喜欢就好。”
　　“怎么突然送我夜灯？不会是因为我昨天有一点点怕黑吧。”
　　“没有，只是……”贺笙顿了顿还是没把话说出口，拐了个弯变成了：“好吧就是的。”
　　“其实我也没有那么怕，只是因为小时候老走夜路，一到黑暗的环境会有些紧张，怕黑真的说不上。”
　　“好啦好啦，怕黑就怕黑呗，我不会嘲笑你的。”
　　许飞看着贺笙欠揍的表情，有一点无语地把头扭开。
　　他怕黑的原因其实撒了谎，其实是因为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发高烧，老爸当时在睡觉没有发现。发烧实在难受，许飞控制不住哭了出来，吵到老爸睡觉了，老爸就把他反锁关在门外。漆黑的走廊道里，他从六点坐到了十二点，一直到妈妈回来，才把他带进来。那时候许飞才八岁，现在许飞十八岁，已经记不得这件事了。
　　只是偶尔在黑暗的环境中，还是会觉得有点点慌张，但这一小点慌张，也被人放在了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