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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流言四起,暗箭难防 萧承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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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睿一字一句重复着那句诗,脸上满是认真,手掌紧紧回握住谢挽卿的手,眼神坚定:“母亲,孩儿记住了,往后孩儿定会立得住身,帮母亲一同撑起镇北侯府。”
看着这孩子这般过早懂事,强行成熟的模样,谢挽卿心头蓦地一软,心底骤然多了几分沉甸甸的责任。
她方才嘴上说得笃定从容,可心底的忐忑却半点不少。
前世她不过是纸上谈兵,现在真枪实弹上战场,还真有点紧张。
夜色渐浓,天幕彻底沉了下来,云袖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躬身入内,轻声劝道:“夫人,您身子方才痊愈,该喝药休养了,今日操劳整日,可万万不能再累着自己。”
谢挽卿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却让她混沌的心神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放下空碗,当即沉声吩咐:“把今日送来的下人名册再取来,另外,去暗中查探外院那几个私下议论侯府,勾结外家的管事,摸清他们的底细,查清背后各自依附了谁。”
“是,奴婢这就去办。”云袖不敢耽搁,应声快步退下。
萧承睿见母亲还要连夜操劳,乖巧地垂首道:“母亲,孩儿不打扰您处理要事,先回去温习功课,若是有能用得上孩儿的地方,母亲随时传唤我。”
“好孩子,去吧。”谢挽卿温声应下,看着他单薄却挺直的小身影走出厅外,才重新翻开下人名册,指尖细细划过每一个名字,耐心梳理着府中下人错综复杂的派系。
府中下人鱼龙混杂,一半是原主陪嫁过来的心腹,一半是侯府旧仆,还有数人是王姨娘、林姨娘带入府的亲信,更有几个,翻看背景记录,竟隐隐与京中其他世家里甚至深宫牵扯关联,难怪此前侯府内宅乱象丛生,这看似安稳的侯府,早已成了各方势力暗中窥探、安插眼线的棋子。
她正凝神细看,门外忽然传来云袖略显急促的脚步声,语气带着难掩的慌乱:“夫人,出大事了!外头传来消息,今日您入宫面圣之后,京中便疯传流言,说……说您恃宠而骄,仗着谢家权势与侯爷余威,在宫中顶撞陛下,还意图把持侯府兵权,煽动侯爷旧部!”
谢挽卿指尖骤然一顿,眸色瞬间沉如寒潭,心底仅剩的忐忑尽数化作刺骨冷意。
风雨来得太快了。
“可查到流言最初是从何处散播出来的?”谢挽卿压下心底寒意,沉声问道。
“暂时还未查清源头,只知晓是从京城几家热闹的茶馆酒肆先传开的,如今愈演愈烈,不少世家都在看咱们侯府的笑话,更有人嚼舌根,说夫人您忽然整顿内府,是为了排除异己,独掌侯府大权。”云袖语气焦急,满脸担忧,“夫人,这可如何是好?若是这些谗言传到陛下耳中,怕是对您,对整个侯府都极为不利。”
谢挽卿缓缓靠坐在椅背上,闭目凝神。
散播流言的人,无非是朝中觊觎侯府兵权的朝臣,或是与王姨娘勾结的外家,甚至可能还有宫中不愿侯府安稳的势力,环环相扣,目的就是乱她心神,毁她声誉,让刚安稳些许的侯府再次陷入动荡。
若是换做原主,此刻早已方寸大乱。
“慌什么。”谢挽卿再次睁眼时,眼底已无半分慌乱,只剩冷静沉敛,“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流言终究是流言,掀不起滔天巨浪,圣上英明,岂会轻易听信谗言,你即刻派人去查,重点盯紧王姨娘的娘家,还有与侯府素来政见不合的礼部尚书一家,另外,严令府中上下,任何人不得对外议论半句流言,若是敢私自外传,妄议是非,一律按背叛侯府从重处置。”
“是,奴婢明白!”云袖连忙应下,转身快步去安排诸事。
没过多久,门外又有小厮匆匆来报,说是谢家派人前来,请夫人明日回娘家一趟,太傅与谢夫人有要事相商。
谢挽卿心中了然,父亲定然是听到了京中流言,既担心她受委屈,更怕流言触怒圣颜,引来朝堂问责,才急着召她回府商议对策。
诸事繁杂,她也懒得再细想,索性放下心事歇息。
次日一早,谢挽卿梳洗妥当,换上一身素雅的素色锦裙。
她本打算独自回谢家,可萧承睿执意要跟随,说要替侯府,替父亲给外祖父外祖母请安,谢挽卿拗不过他,只得带着他一同前往。
马车刚驶至谢府门口,便见谢府管家早已在门外等候,神色间带着几分急切,显然是等候多时。
“大小姐,您可算来了,太傅与夫人在正厅恭候您多时了。”管家连忙上前,恭敬地扶着谢挽卿与萧承睿下车。
踏入谢府正厅,便见太傅谢文渊端坐在主位上,面色凝重,周身气压低沉。
谢夫人则一脸担忧地望着她,见她进门,连忙起身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眼眶瞬间泛红:“我的儿,你总算来了,这几日瞧着瘦了这么多,一个人在侯府撑着,可是苦坏了。”
“母亲,女儿没事。”谢挽卿轻声回应,带着萧承睿给谢文渊行礼拜见。
“都起来吧。”谢文渊挥了挥手,示意厅中下人尽数退下,待屋内只剩一家人,才沉声开口,“挽卿,京中疯传的那些流言,你可听说了?”
“女儿已知晓。”谢挽卿垂首淡然应道。
“糊涂!”谢文渊猛地一拍桌案,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急切,更多的却是掩不住的担忧,“你忽然大张旗鼓整顿内府,去惹人非议,如今传出这般流言,陛下本就对侯府旧部心存忌惮,这流言一出,岂不是正中陛下下怀?你可知,今日早朝,已有御史参了你一本,弹劾你一介妇道人家把持侯府,目无君上,还恳请陛下收回侯府部分兵权与产业!”
谢挽卿心头微微一震,她料到流言会惹来麻烦,却没想到对方动作如此之快,竟直接在朝堂上发难,显然是早有预谋、步步紧逼。
不过,侯府内部是非整顿不可。
谢夫人连忙拉住动怒的谢文渊,轻声嗔怪:“你少说两句,挽卿一个人带着年幼的孩子在侯府支撑,已经够难了,她这般做,也是为了侯府,为了承睿啊。”
“为父不是怪你,是担心你!”谢文渊长叹一口气,神色缓和了几分,沉声道,“那弹劾的御史,是礼部尚书的门生亲信,礼部尚书向来与侯爷政见不合,如今侯爷不在,他便是想趁机打压侯府,再者,你昨日处置了赵嬷嬷,王姨娘的娘家昨日便四处活动,暗中散播你的流言,他们这是内外勾结,就是想把你拉下马,彻底搅乱侯府!”
谢挽卿攥紧了衣袖,指尖泛白。
昨日王姨娘的示弱求饶,果然都是假象,背后联合娘家动手,这般处心积虑算计,就是要置她于死地。
“父亲,那如今该如何化解这场危机?”谢挽卿抬眸看向谢文渊,此刻她着实需要谢家的助力。
这些朝堂权谋、人心算计,都是实打实的交锋,与她前世纸上谈兵全然不同。
谢文渊沉吟片刻,神色凝重地开口:“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平息流言,打消陛下的猜忌,为父会在朝中多方周旋,尽力压下弹劾之事,你在侯府既然已经开始做了,那就做到底!稳住局面,凡事三思而后行,另外,王姨娘与其娘家,务必加倍提防,他们既然敢伸出手来作乱,就别怪我们谢家不留情面。”
他顿了顿,看向一旁站得笔直的萧承睿,语气愈发郑重:“承睿是侯府未来的世子,是陛下亲封的爵位继承人,往后你多带承睿出席世家必要的宴席,让世人看清,侯府嫡子安稳,你一心只为教养子嗣,守护侯府,并无半分异心,流言自然不攻自破。”
谢挽卿细细思忖着父亲的话,心中渐渐有了盘算。
从谢府出来,马车缓缓行驶在京城街道上,萧承睿紧紧依偎在谢挽卿怀里,小声哽咽道:“母亲,都是孩儿没用,不能帮母亲分担压力,让那些坏人欺负您和侯府。”
谢挽卿将他紧紧揽在怀中,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声笑道:“傻孩子,这不怪你,有母亲在,谁也欺负不了我们,那些处心积虑想要毁掉侯府的人,母亲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孩子才不过十几岁,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要被迫面对这般权谋倾轧,人心险恶。
真是万恶的封建时代!
她望向车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眸底泛起一丝冰冷的锋芒。
王姨娘、礼部尚书,还有那些暗中窥探、伺机而动的势力,既然他们执意要掀起风浪,那她便奉陪到底!
老虎不发威真当她吃素的!
此时的镇北侯府,王姨娘的院落里。
王姨娘端坐在榻上,听着心腹低声回禀京中流言与朝堂弹劾之事,脸上渐渐露出一抹阴狠的笑意,手中的素色锦帕被她狠狠攥紧,眼底满是不甘与毒辣的算计:“谢挽卿,你想坐稳这侯府主母之位,没那么容易,咱们走着瞧,这侯府的天下,迟早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