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角逐 偌 ...
-
偌大的跑马场,长而蜿蜒的赛道上,两名少年逆风疾驰,品种极好的赛马以极快的速度在跑马道上奔跑。
付朝安微微侧头瞥了眼紧紧跟在后方的齐朔,虽然他暂时占据上风,却依旧不能和齐朔拉开距离。
他腿肚用劲,卯足了劲加速,后方的齐朔却依旧能面不改色地跟上,甚至隐隐有超过他的架势。
齐朔拉紧缰绳,眼神沉静,放松的腿渐渐夹紧马肚,在付朝安出神的片刻间,瞬间越过了他。
“看路。”越过付朝安的那一刹那,齐朔对着愣神的付朝安吼了一声。
回过神的付朝安看了眼已经和他拉开距离的身影,突然兴奋地笑了起来。
多久了,他多久没有体验到这种被人紧紧压制的紧迫感了,刺激又热血沸腾,仿佛身体的每一根血管都在加速运作,脑子里只剩下亢奋和愉悦。
几步之差,对于两个马术不相上下的少年来说,足以决出胜负。
齐朔越过终点,取得了胜利。
可马儿却没有停住脚步的意思,依旧亢奋地试图朝前,让在场工作人员瞬间捏了一把冷汗。
当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随后到达的付朝安迅速跳下马,朝着齐朔的方向狂奔而来,准备为他控制马匹。
只见马上的少年面色沉静,巧妙控制着缰绳,在所有人震惊的眼神中,稳稳控制住极其兴奋的“年年”。
安静下来的“年年”意犹未尽,齐朔安抚性地摸了摸它颈部的毛,对着几步之外的付朝安道谢:”谢谢。”
付朝安不自在地撇开眼神,冷哼了一声。
工作人员确保两名少爷都平安无事后,瞬间松了一口气,闻讯赶来的习兆行率先同齐朔道歉,又邀请了齐朔和付朝安前往安排好的包厢稍作休息。
见到习兆行时,齐朔还有些诧异,随后又理解。
毕竟“跃腾”项目是付朝安接触付氏内部的第一个项目,身为兄长,他怎么可能不层层把关。
付朝安扭捏反抗,又忍不住偷偷观察不远处逗弄“年年”的齐朔。
“哼......”
习兆行太阳穴抽抽,他凑近付朝安耳边轻声道:“你最好现在乖乖听话,你哥可在楼上看到你没去开会,跑来这里赛马的全过程了。”
付朝安睁大眼睛:“他怎么来了?不是说他要去海外分公司视察吗?”
“你自己去问他。”习兆行扔下这句话,先一步领着齐朔去了包厢,付朝安撇了撇嘴,才不情不愿地跟上。
最后,他们一行人也并没有进入包厢休息,因为走廊尽头,被再一次安排来等待齐朔的陈立良正恭敬地站在那里,朝着他微微颔首打了声招呼。
“习特助,今天稍有不便,我先告辞了。”
齐朔同习兆行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别扭的付朝安,才朝着陈立良的方向走去。
空旷的停车场内,杨坤池和“跃腾”的商务车辆早已离开。
“他们又突发急事,走了?”齐朔淡淡道。
陈立良面色也不佳,但是强撑着笑容,准备再一次为杨坤池这种明目张胆的轻视找借口时,齐朔突然哼笑打断:“别为难自己了,你没必要替他们的所作所为承担责任。”
“齐少,真的很抱歉。”
“走吧,到吃饭时间了,先吃饭。”
齐朔拍了拍他的后背,先一步上了车。
陈立良对话题转变太快有些不知所措,他愣了一下才赶忙上了副驾驶。
不远处,一辆黑色迈巴赫正缓缓驶来,停在了齐朔刚离开的位置旁边。
高大男人从出口缓步而来,他下意识地看了眼渐行渐远的车影,又看了眼腕表。
深蓝表盘上的分针偏移了“12”的位置。
5:01了…
“老大,看什么呢?”习兆行降下半窗,好奇地朝着同一个方向张望。
“走吧,先去吃饭。”连晋城收回视线,开门上车。
“今天你良心发现了,这么早就能下班吃饭。”
“吃完继续加班。”
“咦…地主头子。”
夜晚,拙园悄无声息,窗边摇曳的白纱在月光下透着微光。
齐朔坐在床边,漫不经心地翻阅着杨坤池送来糊弄他的文件,门外传来极其轻缓的推门声,随后又无声无息。
“少爷,人已经安排妥当了。”
阔山没有入内屋,他立在隔间外,只在纱帘上留下一道魁梧的身型轮廓,轻声朝里间汇报。
齐朔合上价值不大的文件,点了点头道:“让人好好招待他们母子三人。”
“是。”
翌日,齐朔带着昨日的文件,一早便出现在“跃腾”的顶楼办公室的休息室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整整半个小时都不见任何工作人员进来送一杯茶水,而昨日的陈文良也不见了踪影。
阔山平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都难得浮起了几根青筋,沉声道:“少爷,我们等了一个小时了。”
齐朔抬眸看了眼隔着两层玻璃外,还在办公室打电话的杨坤池,淡淡开口道:“别急,无妨。”
毕竟戏耍他多少,就得还多少…
良久,杨坤池才满是歉意地匆匆赶到休息室。
“齐小少爷,实在抱歉,事发突然,有失怠慢。”他看了眼桌面空空如也,又佯装怒意说道:“这手底下人怎么办事,连杯喝的都不给齐少上。”
“我这就让人给您准备杯饮料,现在年轻人都爱喝那个。”
齐朔没接话,只给阔山递了个眼神,让他把文件放在桌上,便起身离开。
杨坤池也起身跟在后边,送齐朔到门口。
走到临近门口时,齐朔又停住脚步,回过头道:“杨经理,晚上一起吃顿饭吧,玉春楼怎么样?”
一句“玉春楼”将杨坤池正要拒绝的话堵在了喉咙口,这可是连预约都需要有门道的“玉春楼”,在里面随意吃顿饭都能遇到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是一个难得结交人脉的机会,杨坤池自然要抓住机会。
他咽下没说出口的话,笑着点头:“齐小少爷邀约,我当然应邀。”
“那晚上八点,我们不见不散。”
齐朔浅笑颔首,转身离去,他脸色不变,依旧淡漠,只有那双浅眸闪过微不可察的冷意。
夜里,低调典雅的中式庭院,古色古香的建筑风格,雕着腾云的藻井上挂着一盏工艺华美的琉璃珠灯,熠熠生辉。
杨坤池第一次踏进这间神秘的私房餐厅,便被映入眼帘的一切震惊。
处处低调克制,却又处处彰显着拥有者的身份和品味。
服务员将杨坤池引进包间,便缓缓合上门。
杨坤池本来有些沉浸其中的情绪在格扇门合上的瞬间,突然清醒过来。
空气中弥漫着红茶的浓香,映入眼帘的是雕花红木桌,以及坐姿挺拔端庄的低调白衣少年。
“杨总,您可真是爱迟到。”
包厢内,少年清冷嗓音幽幽传来,他回眸似笑非笑地注视着杨坤池,明明什么都没发生,杨坤池却从中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但是又想起齐慎同他的嘱咐,咬咬牙还是走过去,又摆出一副殷勤讨好的模样,但眼里没有一丝尊重。
“实在抱歉,齐少。这不齐总那边叫我过去处理点事情,这才耽搁了一些时间。”
齐朔浅笑不语,端着茶碗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才开口道:“无妨,吃饭吧。”
阔山接到指令,立即安排侍者准备餐食。
虽然眼里瞧不上这空降而来的齐家小少爷,但是受邀能来“玉春楼”吃饭,杨坤池还是非常期待的。
他铺开餐巾垫在腿上,兴致勃勃地等着上菜。
却不曾想,笑容还没从嘴角溢出,便硬生生凝固了。
骨瓷碟上摆放着一撮金黄色的玉米粒,两颗绿得发亮的西兰花,以及一小份淋着酱汁的牛排,摆盘倒是精致,但是整盘的搭配就是当下孩子喜欢吃的儿童套餐款。
杨坤池诧异又夹杂着被戏耍的恼怒,抬眸一看,却看见对面的齐朔已经自如地开始切盘子里的牛排。
他的质问瞬间转变成了尴尬的笑容:“没想到齐少还喜欢这种小餐食。”
齐朔放下刀叉,浅笑道:“是最近新认识的的朋友的喜好,所以学着尝试尝试。”
齐朔笑得人畜无害,杨坤池却莫名后背一寒,一股不安感不可控制地笼罩了全身。他装模作样地切了一点牛肉送进嘴里,熟悉的口感刺激着他的味蕾,也攻击着他本就脆弱的心态。
杨坤池坚持不住了,他起身道:“齐小少爷,今天我胃口有些不佳,实在吃不下去了,就不打扰您的雅兴了,您慢用...”
齐朔放下刀叉,挑眉看向神态已经没有之前那般从容的杨坤池,语气漫不经心:“杨总这是不屑于和我一同用餐?也是,毕竟如今掌着大权的是我表兄齐慎,你们这般懂得审时度势也是应该的。”
杨坤池听得懂齐朔这话里话外的敲打,暗暗吞了吞唾沫,尴尬笑着解释:“不不不,齐少这说的什么话,我哪能有这种胆子......”
杨坤池话音刚落,齐朔瞬间恢复了笑意。
“那坐下吧。”
杨坤池笑容僵硬,动作缓慢地坐回,在齐朔看不见的地方,一双手缓缓攥紧。
偌大的包厢内,只有轻缓的用餐声。
杨坤池吃得如芒在背,恨不得快些结束这顿荒唐的晚饭,他拿着刀叉敷衍地切了切牛排,等着齐朔玩够了,自动结束这场幼稚的游戏。
齐朔放下餐具,接过阔山递来的餐巾,轻轻擦拭嘴角,又带着关切问道:“杨经理,合口味吗?”
“合的合的......”杨坤池连连点头,还没继续接下来的恭维,便听到齐朔吩咐身边的保镖:“那就再上一份。”
杨坤池揣了一夜的不安瞬间倒向了愤怒的边缘,他纵横商场这么多年,还没有多少人能这么戏耍他。
何况是被一个空有虚名的少爷。
杨坤池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连陪笑的嘴角都冷了下来,质问道:“齐少想说什么便直说,不必兜这么大个圈子,戏耍我这个上了年纪的人。”
看着卸下伪装的杨坤池,齐朔饶有兴致地勾唇一笑:“这便觉得被戏耍了?杨总这几日不都是这样?”
齐朔话音一转,看向杨坤池敢怒不敢言的脸,不留情面地揭破:“原来是耍我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