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台旧稿》惹玉枝

4、皇宫夜宴 待补充完整

　　回到房内，箫词正思忖间，院门外忽然传来侍从的通传：“姑娘，王爷吩咐，明日宫中设宴，命姑娘一同前往。”

　　箫词掩去眸底的波澜，应道：“知道了，劳烦公公回禀小叔，臣女明日定当准时随行。”

　　*
　　夜色浸满皇宫，宴殿内烛火如昼，丝竹声袅袅绕梁，鎏金盏碟映着满殿灯火，宗室权贵、文武重臣分列两侧，觥筹交错间尽是官场应酬的客套。

　　天子坐于龙椅之上，神色温和，目光扫过殿中，最终落在缓步而入的两人身上。

　　箫玉身着紫金线朝服，不语自威。身旁的箫词着一身浅碧宫装，鬓间仅簪了一支金簪，垂眸敛神，半步紧随他身后，无半点旁人以为的局促。

　　两人刚落坐，旁席的庆郡王便端着酒盏起身，脸上带着几分酒意，朗声道：“箫相，这位便是令亲？瞧着端庄得体，本王敬姑娘一杯。”

　　箫词刚要抬手去接酒盏，手腕却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住。她抬眼，撞进箫玉平静无波的眼眸，只听他淡淡开口道：

　　“郡王见谅，她素来不善饮酒，这杯我替她饮了。”

　　说罢，他抬手端过自己案上的酒盏，一饮而尽。庆郡王脸上的笑意一僵，随即讪讪坐下，再不敢多言。

　　殿内的人谁不清楚，箫玉的话，便是朝堂上的规矩。

　　箫词垂眸，手指不自觉轻轻蜷起。她想起了儿时在璟朝宫中，她的哥哥也曾这般，不动声色便替她挡去所有应酬与刁难，护得她周全。

　　不多时，几位宗室女眷簇拥着围了过来，为首的郑夫人笑着拉过箫词的手，语气热络：
　　“姑娘看着面生，是刚入京不久吧？日后常来宫里走动，咱们也好作伴。”

　　“多谢夫人厚爱，”箫词浅浅一笑，温温柔柔间却难掩疏离，“我初来乍到，诸多不懂，还要劳烦夫人多指点。”一边应对着女眷们的打探，一边不动声色地留意着殿内动静。

　　恰在这时，殿外内侍轻步趋入，对着少年天子垂首低声回禀。

　　少年帝不过十七年纪，面容尚带青涩，坐姿却已端得有模有样，只是蜷着的手指难掩紧绷。他听完后，目光下意识掠向箫玉，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稳出的威仪，却仍藏着怯意：

　　“皇叔，兵部与户部几位大臣在偏殿等候，说是西北军务有急奏，可否准他们入内？”

　　一语落下，殿内瞬间静了几分，纷纷转向箫玉的方向。

　　箫玉握着酒盏轻晃，酒液在杯中荡出微澜，他淡淡抬眼说道：
　　“宫宴乃是庆贺之礼，不宜搅扰。命几位大人先行候着，待宴席散后，再与陛下一同召见便是。”

　　少年天子轻轻舒了口气，面上依旧从容地对殿内侍臣道：
　　“便依皇叔所言，引诸位大人去偏殿等候。”

　　只是无人看见，他垂在袖中的手指已悄然收紧。

　　箫词安坐一旁，垂眸轻抿杯中清茶，恍若未闻，心中却透彻。这位少年帝王有心亲政，如今处处受制着箫玉，必定不甘久居人下。

　　宴至深夜，星河垂落宫阙，九华灯次第转暗，钟鼓之声悠悠散在晚风里。

　　宗室朝臣依次告退，宴中仍带着几分未散的肃穆。少年天子起身时，面色始终平静从容，只眼底深处余澜未歇。

　　他对着阶下行礼告退的群臣微微抬手，威仪俨然，可落在箫玉身上的目光，依旧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

　　“夜寒露重，陛下请先回宫歇息。边防之事，臣会安排妥当，不日便有奏报。”

　　箫玉亦起了身，对着少年天子微微躬身。他本就容貌出挑，立于殿中，压得满殿灯火都似俯首。

　　少年天子喉间微紧，轻轻颔首：“有劳皇叔。”

　　一语毕，内侍簇拥着天子先行离去。龙旗缓缓移动，仪仗渐远，殿内愈发空阔。

　　箫玉侧首，看向始终安静侍立一旁的箫词，“走吧，回府。”

　　二人一同出了皇宫，坐马车返程回府。车帘低低垂落着，烛火摇摇晃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又分开。

　　“今日殿上那些女眷的话，不必放在心上。”箫玉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忽然，马车猛地一震！紧接着便是一声刺耳的碰撞声，车身剧烈颠簸起来，烛火应声熄灭，车内陷入一片漆黑。

　　“保护王爷！”

　　车外传来侍从的厉声喝喊，伴随着刀剑相撞的脆响、人影倒地的闷哼，还有箭矢破空的呼啸声，打破了深夜的静谧。

　　箫词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袖中暗藏的短匕，箫玉仍在她身旁，她不能轻举妄动。

　　她属实没想到有人敢在皇宫旁动手，竟这般大胆。

　　“坐好，别乱动。” 箫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掌心轻轻按在她的肩头上，不带半分慌乱。

　　可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冷冽，与方才车内的平静判若两人。箫词依言静坐，手仍死死抵着短匕，仔细听着车外的动静。

　　侍从的惨叫声渐渐减少，刀剑声却愈发激烈，显然对方来势汹汹，且人数不少。
　　“砰 ——” 一声巨响，马车车厢被利器劈开一道裂口，寒风裹挟着血腥味涌入，吹得箫词发丝飘动。

　　一道黑影趁机纵身跃入，手中长剑直刺箫玉心口——

　　电光石火间，一旁的箫词骤然动了。她腕间暗藏的银刃在暗处微闪，出手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刺客只觉腕骨一麻，一股阴狠刁钻的力道撞在关节要害，瞬间失了力。

　　箫词指节一扣一拧，干脆利落地卸了他的握力，紧跟着反手一推，将人狠狠掼在车壁上。

　　“当啷 ——” 长剑重重砸在地上，寒光四溅。

　　不过瞬息，刺客已被她彻底制住，动弹不得。

　　箫词缓缓收回短匕，重新敛去周身的锋芒，眼底的凌厉褪去，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模样，轻声道：“小叔，方才情急，失礼了。”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箫玉能清晰看到箫词眼底未散的凌厉，还有那收势时的利落。

　　他端坐不动，淡淡垂眸看着被制住的刺客，声音冷如冰：

　　“不知死活。”

　　被制住的刺客满脸惊愕，看着眼前的箫词，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箫词，冷冷盯着他，率先开了口：“谁派你们来的？”

　　刺客牙关紧咬，双目赤红，只狠狠瞪着她，半个字不肯吐露，喉间却已泛起异样紧绷。

　　她心头微凛，刚要再扣紧几分，对方猛地脖颈一僵，竟径直咬舌自尽。

　　鲜血瞬间漫出嘴角，人当即软倒在地，再无气息。

　　车外的打斗渐渐平息，侍从急匆匆的声音传来：“王爷，车外刺客已拿下。”

　　话音刚落，侍卫掀帘一看，见车厢内还制着一名刺客，当场愣在原地，神色错愕。待看清二人毫发无伤，才重重松了口气，连忙躬身请罪。

　　（待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