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沉沦》》水上禾

40、第四十章：热搜风波 演播厅的冷

　　演播厅的冷气开得很足，那种恒定的低温像无形的丝线，缠绕在每一个嘉宾的皮肤上。易疏禾坐在嘉宾席最边缘的位置，身上那件淡青色的丝绸长裙在聚光灯下泛着水波般的光泽，衬得她肤白胜雪，眉眼如画。然而，她整个人却像是一尊被精心雕琢却忘了注入灵魂的瓷器，美丽，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与紧绷。
　　这是一档当下最火的访谈综艺，主持人老马是圈内出了名的“笑面虎”，擅长用最温和无害的笑容，抛出最尖锐、最能引爆话题的问题。现场几百双眼睛，加上无数闪烁的红灯，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前面的开场聊天都非常顺利，直到一句话的出现。
　　“咱们团最近势头很猛啊，新专预售直接破了纪录。”老马笑眯眯地翻过一页手卡，眼神看似随意地扫过每一位成员，最后却精准地、像狙击手锁定目标一样，钉在了易疏禾身上，“不过我在做功课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点。疏禾，听圈里的朋友说，你回归前，在江城待过挺长一段时间？”
　　江城。
　　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抽干了。易疏禾握着麦克风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脸上那抹为了镜头而维持的、恰到好处的微笑，甚至来不及做一个完整的收尾动作，就那样僵硬地挂在嘴角，随即迅速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冷厉与防备。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雾气的桃花眼，此刻瞬间沉了下去，黑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
　　江城。那是她极力想要隐藏的，是她小心翼翼藏放在心底不容人触碰的禁区。更因为，李离在那里。
　　旁边的队长林恩反应最快，她立刻侧过身，用一种夸张的惊讶语气打断了这致命的沉默：“哎呀，马哥你这功课做得太细了！我们几个确实在在江城待了几天放松，没什么好说的，都是些小女生之间的事。倒是我们这次新专辑的筹备过程特别有意思....”
　　另一个团员也赶紧打圆场，笑得有些僵硬：“对对对，疏禾其实不太喜欢提我们之间私密的事，她比较害羞。马哥，咱们还是看看粉丝的提问吧？”
　　主持人们也是人精，见状立刻顺坡下驴，哈哈一笑揭过了这个话题。但镜头刚才捕捉到的那一幕——易疏禾瞬间变脸的特写，已经被忠实地记录了下来，并且通过卫星信号，传送到了千家万户的屏幕上。
　　录制结束回到保姆车上，易疏禾一言不发。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在她脸上流转，忽明忽暗，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她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乱成一团麻。她不怕被曝光，她怕的是李离看到。李离那个家伙，虽然嘴上不说，但心思比谁都细，如果她知道了....
　　果不其然，当晚回到家，还没来得及卸妆，手机就炸了。
　　热搜榜上，#易疏禾黑脸#、#访谈综艺尴尬瞬间# 两个词条后面跟着鲜红的“爆”字。
　　视频剪辑得很有煽动性，截掉了前因后果，只留下了主持人提问和她瞬间变脸的画面。评论区里有人带节奏说她不尊重前辈、耍大牌、情商低。
　　易疏禾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抱枕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微信视频邀请。屏幕上跳动着“李离”两个大字，
　　易疏禾深吸一口气，接通了视频。
　　屏幕那头，李离坐在驾驶位上，看背景应该是李离那辆白色的吉普车。她穿着一件白色卫衣，头发有一点乱，显然是刚下班。
　　“嘿，易同学？”李离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那股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味儿，“怎么了，一脸的不高兴？”
　　易疏禾心里一紧：“有吗？今天起很早赶飞机可能有点累了。”
　　“我觉得你不高兴的样子还挺好看的。”李离一本正经地说，易疏禾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心里的那些阴霾，仿佛被李离这句有点调侃的话给戳破了一个洞，阳光嗖嗖地透了进来。
　　“那你喜欢吗？”易疏禾抓起抱枕抱在胸前看着她，虽然隔着千山万水，但那种熟悉的安定感让她瞬间放松了下来。
　　“当然了。”李离说完害羞得往后一躲，随即又回到镜头前，“你这几天是不是又瘦了？脸都尖了。”，易疏禾轻轻叹了一下气说：“最近忙着交歌，所以有时候顾不上吃饭了。”
　　李离微皱一下眉，“我最近发现一家新开的烧烤店，味道不错，等你回江城，我带你去尝尝。”
　　易疏禾心里一暖，说道：“恩，一起去。”
　　“李离”，易疏禾看着靠在驾驶位上的李离问：“你是不是也瘦了？”，李离摸了摸脸说：“没有，是你太想我所以觉得我瘦了。”，易疏禾忍不住调侃她：“今天怎么回事啊李警官，这么油腔滑调的，是遇见什么好事了吗？”，李离原本坐直的身体放松的歪在一边看着屏幕前美的窒息的女生认真的回答：“遇见好事了，遇见你了。”，易疏禾瞬间脸红，两人继续腻歪了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视频挂断后，易疏禾看着黑掉的屏幕，心里五味杂陈。她既希望李离永远不知道她的秘密，又希望有一天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面前，告诉她自己的真实。她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点开了微博。
　　果然，热搜广场上一片欢腾。
　　【啊啊啊！姐姐黑脸也好美！这就是传说中的颜值即正义吗？】
　　【只有我觉得姐姐生气的时候像只炸毛的小猫咪吗？想rua！】
　　【路人转粉了，这生气的样子太真实了，比那些假惺惺的明星强多了！】
　　【前面的别带节奏，我们禾禾就是被问到了不想回答的问题，怎么了？】
　　【有一说一，这骨相，这皮肤，黑脸都黑得这么有层次感，我服了。】
　　【姐姐黑脸的样子好有破碎感，像一朵在暴风雨中倔强盛开的霸王花】
　　【哈哈哈哈，霸王花，这形容绝不绝？】
　　【姐姐快发微博安抚一下我们受伤的心灵！】
　　看着满屏的“好美”、“炸毛”、“可爱”，易疏禾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她靠在沙发上，嘴角挂着笑，心里想着李离刚才的话，忍不住又笑出了声。
　　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对着月亮的侧影，发了一条微博：
　　【今晚月色真好，适合把烦恼都踢飞。晚安。】
　　配图里，她的眼神清澈明亮，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在节目上的阴郁。
　　评论区瞬间被“晚安”和“月亮好美”刷屏。
　　【姐姐晚安！月亮和你一样美！】
　　【姐姐终于发微博了！我们等你好久了！】
　　【姐姐黑脸的样子我们都喜欢！】
　　【姐姐下次上节目别黑脸了，我们心疼！】
　　【姐姐快去睡觉，别熬夜了！】
　　而易疏禾看着屏幕，心里想的却是：下次去江城，一定要和李离吃那家烧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