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小姐名声坏了》萧白雨

22、第 22 章 退婚真相

　　袁贞闻声抬头，紧张地看着赵孟诚。

　　赵孟诚扯了下嘴角，笑道：“怎么，看上本王的女人了？”

　　眼皮掀起的一瞬，一缕寒光从眸中射出，“你也配。”

　　陈颖川端着酒杯的手忍不住一抖，“下官绝无此意！！”

　　慌张的陈颖川将手中的酒喝光，再次赔不是道：“是...是下官造次了...”

　　袁贞听到“我的女人”四个字却是如坐针毡，刷地站起来：“我、我可以为陈探花作谱。”
　　渣男和恶霸二选一的话，她宁可选渣男。
　　叶博涵惊讶地看着她，赵孟诚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瞥了袁贞一眼，“美人高兴就好，只是今夜醉汉颇多，莫让人占了便宜，早些回来。”

　　袁贞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谢殿下。”
　　“哦对了~”赵孟诚嘱咐道：“谱子要写得清楚些，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你也一次性讲清楚，省得人家陈探花又要来琴馆问。”

　　袁贞听懂了他的话外音，慌忙垂头道：“是。”

　　赵孟诚又瞥了眼陈颖川。

　　陈颖川汗毛都竖起来了，领着袁贞匆匆去了后院。

　　赵孟诚勾勾手指，阿金突然出现在身后，附耳上前。

　　“人拦下了？”

　　“拦下了。”
　　“送过去。”

　　“是。”
　　阿金转瞬离开，叶博涵指着陈颖川的背影，吃惊地问：“难道陈探花他.....”

　　赵孟诚捏了粒葡萄扔到嘴里，“他是老三的狗。”
　　“不过...”赵孟诚把嘴里的葡萄皮吐了出来，懒懒道：“一个登州人，如此坚定地选择老三，定有些见不得人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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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贞儿！”

　　刚走到后院，陈颖川迫不及待地抓住袁贞的胳膊，将她拖到假山后，“你怎么会来京城？什么时候来的？你哥他们也来了吗？”

　　袁贞甩开他的手，“这么多问题，你要我先回答哪一个？”

　　陈颖川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遂放慢语速，脸上也多了几分笑，“贞儿，你怎么来京城了？”

　　袁贞坦诚答道：“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陈颖川微惊，“找我？你...你找我做什么？”

　　“你说呢？”袁贞苦笑着看他。

　　陈颖川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该不会....还想......”

　　他笑道：　"我已经成亲了，袁贞。"

　　陈颖川的笑总是带着一丝淡淡的不屑，袁贞以前总觉得那是文人的风骨，如今才发现，这双眼藏着的不是什么高雅疏离，而是高傲嘲讽，他是在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自己。

　　她忽然领悟到，其实陈颖川这些年一直在用这种眼神看自己，她却看不懂。

　　但不知道为何，今夜她突然就懂了。

　　“我知道，我只是想不明白，”袁贞深吸一口，压下心底莫名泛起的寒意，“你为什么会突然变心。”

　　陈颖川收起了笑。

　　袁贞继续道：“你走的时候说，你我的婚事是为了袁家更好地拿捏你，你并不情愿。那这六年来，你为何不明说？为何每年我的生辰和年节，你都会来找我，送我礼物时又是笑得那样温和，从未说过一个字的不愿？”

　　“我.....”陈颖川别过脸。

　　袁贞真心道：“其实，你若觉得袁家不能为你仕途助益，大可直说，没必要骗我们，说你不举。”

　　陈颖川冷笑一声回头，“你以为我愿意？我若那么说，你爹娘和你那一对好兄长，会放过我？”
　　袁贞抬起头，“所以，你果真是为了仕途变的心？”

　　“我......”陈颖川噎住。

　　“那你爱柳双霜吗？”袁贞突然问道。

　　“我....”

　　陈颖川眼神闪烁，再次顿住。
　　她又问：“那你爱过我吗？”
　　陈颖川感觉这么说下去惹毛了袁贞，反而问不出他想问的东西。

　　几息之后，陈颖川目光柔和地看着袁贞，安抚道：“贞儿，我自然是爱过你的，你那六年青春何尝不是我最好的年华？即便你我不能成亲，你在我心中，也是与旁人不一样的。”

　　不远处的竹林里忽然响起一阵微小的树叶摩擦声。

　　陈颖川疑心有人监听，便拉着袁贞说：“这里风冷，我们去里面说。”

　　两人走后，藏在竹林里的柳双霜露出半张惊怒交加的脸，她紧紧攥着竹子一言不发。

　　阿金站在她身后，抱着剑，问道：“还跟过去听吗？”

　　“不必了。”

　　“那我送你回去。”

　　“用不着。”
　　柳双霜扭头就走，脚步凌厉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阿金摸了摸鼻子，示意一个暗卫跟着，自己则悄悄追上陈颖川，溜进后院的厢房。

　　陈颖川最后一句话确实安慰到了袁贞，她坐下后情绪平稳了许多。

　　两人分坐在桌子两旁，陈颖川给袁贞倒了杯茶，转眸一笑，“你是怎么跟郕王殿下认识的？”

　　袁贞从未在这样灯光昏暗的房间跟陈颖川独处，那张灯光下熟悉的脸，竟然陌生起来。

　　“我只是被误认做琴娘，拉过来救场而已。”
　　　她平生第一次对陈颖川隐瞒。
　　“是吗？你莫要被他那张脸迷惑了！”
　　陈颖川垂了眼，鄙夷道：“他这个人玩的花，整天睡在女人堆里，若不是有皇子身份，怎么可能考上状元？”

　　袁贞怼道：“你睡大柳双霜的肚子，不也没耽误你中探花？”

　　陈颖川一噎，“贞儿你要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你我之间的事，都过去了。”

　　见袁贞不说话，他另起话头道：“皇子们也不都是纨绔，比如三皇子，文采斐然，虽未参加科举，文章也是轰动一时。你涉世未深，莫要被九皇子哄骗了，毁了名节。”

　　袁贞冷笑，“你想多了，我今天刚认识他而已。”

　　“话说你在登州好好的，”陈颖川终于开启正式话题，“怎会在京城被郕王误认做琴娘？”

　　袁贞淡淡道：“这个说来话长。”

　　陈颖川追问，“那你父母兄长呢？他们现在住在哪家客栈？”

　　袁贞定定地看着他，“我真的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陈颖川不信，“这里没有外人，你就别骗我了。你一个从未出过闺阁的女子，怎么可能自己从登州走到京城？！”

　　“我没有骗你！！我就是一个人从登州坐马车、坐牛车，又走路又坐船，吃尽苦头来到京城的！”

　　“我遇到过山匪、挤过草铺、睡过破庙，像个傻子一样来京城找你，甚至自己都被感动了，没想到.....”
　　陈颖川怔住，随后打断了她的话，“贞儿，才几月不见，你竟然学会说谎了？！”

　　袁贞也怔住，“你不信我？”

　　陈颖川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今夜，我是念在你我青梅竹马的情份上，特地来给你指条明路的。”

　　袁贞努力让眼泪不要流下来，但心里已是一片汪洋。

　　“天下三十三州兵马，皇后掌十八州，三皇子又出自正统，不论长幼尊卑还是祖宗礼法，都是太子的不二人选。别看这些年七皇子风头正盛，可明眼人都知道，皇后一族势力庞大，七皇子这种人不过是陛下用来制衡皇后一族的棋子罢了。他日三皇子继承大统，贤妃一党自然没有好下场！”

　　陈颖川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莫说这七皇子才德平平做不了太子，就是他侥幸当了太子，也绝对继承不了大统！”

　　“为何？”袁贞奇道。

　　“那贤妃根本就不是登州邓氏的嫡女，她乃海女出身，立根不正，连族谱都是假的！皇后很快就会找到她身世作假的证据，届时参她一个欺君之罪，七皇子怎么可能当太子？！呵呵”

　　陈颖川放下茶杯，用一种蔑视的眼神居高临下的看着袁贞，“算了，你一个闺阁女子，没出过门又没读过多少书，不明白这些也正常。”
　　“不过今日你幸好遇见了我，”陈颖川幽然一笑，“听我一劝，带着你父母兄长早些回去，莫要在京城逗留，三皇子天纵英才，七皇子出身低贱是斗不过他的。”
　　袁贞嘴唇动了动，默了片刻才道：“所以....你退婚是因为...”

　　她说出了自己最不想听到的答案，“袁家与贤妃同乡，你是担心新皇继位，七皇子倒台，袁家会因此落败，你受牵连？对吗？”

　　陈颖川微微一怔，“你能想到这层....也不容易。既然你明白了，就早些劝你父母兄长回家去吧，或者收拾收拾举家南迁避祸，也许....贞儿？！”

　　袁贞突然起身，推开门大步迈了出去。

　　她此生从未觉得与陈颖川说话是一种煎熬。

　　从她嗅出他语气里的鄙夷开始，袁贞就觉得恶心。

　　方才喝进去的酒开始作祟，袁贞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一冲出门就扶着树吐了起来。

　　还有憋了许久的眼泪。

　　陈颖川追了上来，犹豫半刻还是敷衍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你没事吧？”

　　那只曾经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手，无数次牵着她奔向未来的手，此刻就像一块生了蛆的腐肉。

　　袁贞嫌恶地躲开，她抹干眼泪，挺直腰身，也用一种鄙夷的语气告诉他，“陈颖川，我来京城的第一日，就把你的认罪书给了柳双霜。”

　　陈颖川愣住。

　　“从此以后我与你没有任何关系，我袁贞发誓，此生再也不见你！我们袁家，也不再与你有任何瓜葛！”

　　这是那日他离开登州时对她说的话，她一字不落的还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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