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下的江》utter

17、导演

　　江冻没有灵感就看书，在图书馆学习挺有好处的，随时都能看书借书。

　　一本《金阁寺》她看了好久，看不懂，在电脑上搜相关解读，稍微能看懂了。

　　盯着屏幕里的坐落在水池中央的正在燃烧的金阁寺，确实很美。

　　燃烧的金阁寺，江冻觉得这是个改变的符号。太多人的未来能和他们的父母商量了，只有她自己的未来只能和自己商量，既然如此，她想促成一个自己喜欢的未来。

　　可是考虑到现实，法律，文学，金融这些都需要深造，而她不想给她舅舅添麻烦。

　　她握着鼠标滑动关闭图片，看到上一个页面其中的一条报道：《金阁寺》于1958年改编成电影《炎上》。

　　江冻挑眉，点进去，上下滚动看着黑白电影切片，瞬间，她冒出了当导演的念头，改编小说。

　　改编小说的案例有很多，但是大多数都不合书粉的心意，一想到这里，江冻松开鼠标，用手背支着下巴，要是她当导演了，再把小说版权卖了，她就能自己拍自己的小说里，而且能挣两份钱。

　　她打了一个响指，在百度上搜索怎么演报导演专业。

　　整个夏季，江冻就穿着秋季校服遮伤疤，气温逐渐下降，又是冬天了。

　　张绮问她怎么还穿这件黑色羽绒服和黑色帆布鞋。因为江冻能辅导她学习，所以她今年也没住宿，成绩提上去了，她爸没什么意见。

　　“我冬天就这一身。”

　　张琦打趣道：“那你这校服挺方便的。夏天穿夏季校服，秋天穿秋季校服，冬季穿冬季校服。你就只买两双鞋就行。”

　　“对。”

　　没想到江冻应了，一时间张琦内心有些复杂，有点同情，但看着江冻的样子更觉得捉摸不透她。

　　不过张绮不让江冻白给自己辅导功课，每次来都给她带点零食，坚果，卤货，饮料，水果。

　　天冷了就买烤红薯，糖炒栗子，糖葫芦，山楂球，小蛋糕。

　　江冻被她逗笑了很多次，因为确实都挺好吃的，吃的时候客气地说：“谢谢。”然后在她期待的注视下品尝，仿佛得到了江冻的笑脸就得到了认同一样。

　　然后张琦才知道，江冻其实很爱笑。

　　张琦六点半来，到晚上九点回家，之后就是江冻自己的时间，晚上一点半才睡，早上七点起床，十分钟收拾东西，背上书包出门，五分钟走到校门口买饼，六分钟走到门口吃完饼，擦擦嘴进班背书。

　　高二下期的夏天，江冻穿着秋季校服外套遮伤疤，但是晚上遮不住。

　　张绮好奇她为什么在家里也穿着外套。

　　江冻说：“忘了脱了。”

　　“那就脱了。”张绮感觉不对劲，从去年她胳膊受伤后就没再露出过了。

　　江冻笑着说：“这么霸道呢？”但是没动，想多坚持一会，不过没成功，“当然。”

　　她脱下外套。张绮看到了她胳膊上的疤，瞬间眼睛红了，扒开另一只胳膊，什么也没有。

　　“疼不疼。”

　　“不疼。”

　　张琦抬头问她：“我问你割的时候。”

　　“不疼。”

　　张琦的手抚摸着伤疤，慢慢地，江冻见她撅起嘴巴：“放屁，肯定疼，割的时候疼，缝的时候也疼，愈合的时候也疼，结痂的时候也疼。”

　　“我没病，放心。”江冻双手扶着她的肩膀，低头看她，用手掌点点她的下巴，让她抬头安慰道：“好了，都已经是去年的事了。”

　　“你总是这样。”她擦擦眼睛，说：“不想让所有人担心，和曹软划分界线。是不是又是吴庸？”

　　她知道初三吴庸把垃圾倒在她身上的事儿，手指摩擦着胳膊上凸起的伤疤。

　　“不是。”江冻迟钝了一下，抽出胳膊说，“好了，赶紧做题吧，早做完早回家。”

　　张琦见她这样逃避话题就知道自己说中了，拿起笔继续做题，替江冻记下这笔账了。

　　隔天，实验中学里的高二十二班的课间里，课代表在讲台上发试卷，张绮听到自己名字上讲台领试卷，走下讲台时面前的试卷即将落地，她猛踹一脚，吴庸刚想转头捡，就听见纸张破掉的声音，看到卷子被踢破了。

　　他捏着卷子喊住已经走掉的张琦：“喂！”

　　“对不起。”

　　“张绮你脑子有病是吧？”

　　张绮转头，视线从上到下，一副瞧不起他的样子，“我说了对不起了，还不行吗？”

　　吴庸展开破损的试卷说：“我卷子都破了。”

　　“然后呢？”她看一眼成绩，“反正这么点分数要了也没用吧。”

　　吴庸被气笑了，扶着桌子问：“你他妈故意的是吧？”

　　“我都道歉了，你干嘛还不依不饶？”张绮都不想理他，转身回座位上。

　　吴庸憋着气，拿着卷子回座位上借同桌的胶布粘好破洞的卷子。

　　另一边蛰川一中正在开期末考试成绩总结大会，江冻是文科第一，几乎每一科年级前三都有江冻的名字。

　　校长念各科的年级前三，江冻跟长在领奖台上了一样，没动过，凌云和曹软坐在凳子上，一个一个都岔着腿，胳膊肘压着膝盖，手掌撑着下巴。

　　最后念的是各班进步奖，有曹软。不过那时江冻已经下来了。

　　曹软拍下膝盖，闷闷地说：“我上去了。”她不喜欢这个奖。

　　站在升旗台旁边的时候她碰到江冻。

　　“干得不错。”尾音随着江冻离开。

　　顿时，曹软低头笑了起来。

　　江冻上台演讲，曹软和凌云诚心鼓掌。

　　不过认真听完，她们对视一眼，会心一笑，演讲稿是用浏览器搜的。

　　会议结束之后，学生们原地解散，放暑假了，都慌张回宿舍收拾东西，搬行李。

　　江冻一没看住曹软就找不到她了，只好先回班里收拾课本和卷子，背上书包去她班里，却没找到她。

　　晚上她收到张琦发来的消息，今年暑假她不打算补课了，主要是觉得江冻没有一点回报。

　　其实张琦完全可以给江冻辅导费，但是江冻见她没提这件事，就明白了，问：你是觉得压力大了吗？

　　张琦回：有点，马上高三了，想趁着暑假好好玩，而且我爸要我住宿

　　江冻：要不你先玩两天吧，因为我想叫上曹软一起学习，没有你我觉得有点尴尬啊。

　　张琦有些犹豫，江冻又发来一条消息：上四休三吧？

　　张琦：好，那我今年要给你补课费。

　　江冻：行。

　　和张琦说好之后，她就给曹软发消息说补课的事情，曹软求之不得，立马就答应了。

　　三人在图书馆集合，江冻坐中间，张琦坐她左边，曹软在右边。

　　她先让两人写下期末考试的成绩还有擅长和不擅长的科目，趁着这个时间，江冻翻看着曹软带来的生物课本。

　　张琦有点好奇地问她：“你还会生物啊？”

　　“没有，所以从开始学习。”

　　张琦挑眉，探头看到曹软专心地写自己的成绩，再看看江冻，小声问：“至于吗？”

　　江冻支起胳膊，挠挠眉毛说：“生物很简单的，而且我是只要理解了就能记住的类型。”

　　她们才知道，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江冻催促道：“快点写。”

　　她和张琦都是文科生，教她绰绰有余，主科不分家，所以江冻也能教曹软，但是她包揽了曹软的生物。曹软是理科生，她帮不了太多，只能在主课和生物上下功夫。

　　刚开始的一个月，江冻先讲主课的知识，顺便做了一套生物卷子，简单了解了一下生物这一课内容很简单就是知识点太碎了，不好记。

　　张琦每次听到江冻教曹软算生物里的遗传概率和分裂就头大，同时钦佩江冻太厉害了。

　　她就啃着笔帽，呆愣地听江冻像个老师一样给曹软讲生物。

　　物理和化学，江冻有心无力，让曹软自己努努力。

　　曹软说：“知道了。”看到她掏出耳机，知道她也要开始刷题了。

　　早上八点半，江冻开始换衣服，在公寓门口仰望天空，解开缠着耳机的MP3，这是去年张琦送她的补课礼物，她挺喜欢的。

　　太阳刺的睁不开眼睛，她就知道今天又是打伞的一天，从包里掏出折叠伞，听着歌。虽然约的早上九点学习，但是江冻总会迟到十几分钟，只是为了让她俩不用慌张。

　　中午吃完饭去张琦家休息，两点半才开始做题，到了五点半准时结束。去美食街吃饭，因为江冻出力最多，所以曹软和张琦轮流请客。

　　基本把美食街全吃了一遍。曹软用夹子给自己夹菜，顺便夹起腊肉，银耳，鱼饼，肉丸和鹌鹑蛋放到她的盆里。

　　江冻就干脆捧着透明盆让她放，“银耳放里面好吃吗？”

　　曹软说：“好吃啊。”

　　张琦凑过来让曹软给她也夹了一块，“没事，尝尝。”

　　教她们学习的两个月里，吃了好几回麻辣烫，江冻都只吃蔬菜而不吃丸子和肉之类的，每次花的钱最少。

　　张琦付钱的时候带上两瓶酸奶，让江冻回家带着。

　　后天她们就又要开学了，张琦要住宿了，连连叹气，曹软就安慰她说：“住宿还行，慢慢就习惯了。”

　　“我气的是这个吗？”张琦用筷子的另一头戳戳桌子说：“我不想开学。”

　　江冻拿来小碗和勺子，放到她们面前说：“开学吧，明天记得收拾住宿用的东西。”列起嘴角笑起来。

　　张琦抽一张纸扔她，“讨厌。”

　　江冻坐到她们对面说：“开学好好考试，要是没进步就继续上课。”

　　曹软笑着说：“好的，江老师。”

　　江冻说：“平常好好学习，要是我没事儿的话寒假之后继续补课。”

　　“啊——”张琦和曹软异口同声地抱怨起来。

　　“期待我忙吧。”江冻用拳头撑着太阳穴，盯着操作台里的阿姨在烫蔬菜，叫号码的机械声不断的想起，块到她们的序号了。

　　曹软问：“你能有多忙？”都是高中生，江冻能忙什么？

　　“你还要拯救世界啊——”

　　“我准备艺考，考电影学院。”

　　“请89号取餐——”

　　三人的号码是连在一起的，一起取餐。

　　“你要当演员吗？”张琦问。

　　“当导演。”她抬眼说。

　　“导演？”她们对这个专业都不了解。曹软问：“为什么突然要当导演？”

　　“也没有很突然吧。”江冻喝口汤说：“如果艺考没过我就正常高考了。”

　　曹软点点头，“那就行。”

　　江冻也是这么觉得的，听到张琦问：“怎么突然要当导演？”

　　她解释说是给她舅舅减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