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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夏垚
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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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曹软把特产收拾到一个大袋子里,给江冻发消息,准备给她送去。
江冻前两天才搬家,薛暖答应的帮她找了一件loft公寓。
过两天才开学,江冻就让她来公寓找自己。
曹软站在公寓门口,觉得她真的和别人不一样,眼前的江冻穿着那件黑白条纹秋衣,她不禁问:“还没穿习惯吗?都洗脱色了。”
江冻站在门口欢迎她进来说:“等下次逛二手市场留意一下有没有同款的。”
“就这么喜欢?”曹软脱下鞋子,慢慢往里走,左手边就是卫生间,另一边是厨房,往前走是客厅,头顶隔出一间卧室。
袋子放到桌子上,拿出里面的东西说:“板栗饼和麻花是在家买的,哈密瓜,葡萄这些水果是学姐妈妈给我的,苹果和梨太重了,就只带了一些。”
江冻坐在沙发上,看她把桌子摆满,一时无话可说,吸着凉气说:“辛苦你了。”
“还行,你吃什么?”
见曹软抱起哈密瓜,她赶紧拦着说自己来,在厨房切瓜,顺便问:“你中午在这儿吃饭吗?”
没听到曹软回话,一扭头,人不见,往二楼看,发现她跑二楼了。
站在楼梯下吆喝道:“怎么一声不吭跑二楼了?”
二楼有一张床和一排柜子,床尾摆着一套桌椅,上面放着电脑和鱼缸,还有一张照片。
曹软拿起照片看着里面的人,发现江冻和她长的很像,都很好看,可是记忆力一点也没有这位阿姨的影子。
一切发生时她们才十一岁,不能算小,也不能算大。
站在电视前面,她感觉背后有一股热流,扭头一看,空调在楼梯上面呼呼往外吹风。
随便走两步,曹软就把这里了解了,坐到江冻身边说:“这也太小了吧。”
“体谅一下我吧。”江冻拿叉子扎一块哈密瓜递给她。
这话听着像无能的丈夫,曹软笑着接住叉子,咬一口问她:“所以去年你说在宿舍住是骗我的?”
江冻摇摇头,“没有,这是薛暖帮忙找的房子。”她用筷子扎哈密瓜吃,说着拿起遥控器转换话题,“看电视吧。”
“那你为什么要从宿舍搬出来?”
“住不习惯呗,”江冻看着和平常一样,那件事像是没发生一样。
只是曹软有些过不去,不知道为什么,她就被绊在哪,过不去了。
时间快到中午,江冻起身去换衣服,曹软问她要干嘛。
“请你吃饭啊。”
曹软抿住嘴,看她上楼换衣服,下楼,她关掉电视,叫曹软行动起来。
她一动不动地坐着,说:“对不起,上次放了你鸽子。”
江冻只是“唉呀”一声,“没事,阿姨担心你很正常。”说完她就后悔了,蹲在门口换鞋,原本她还想让她五一来这里玩儿呢。
现在她也不得不跟着担心了。
曹软跟在她身后,忽然上前一步,挽住她胳膊,相视一笑,她突然问:“学姐家长给你转钱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
走到电梯口,江冻扭头看一眼空荡荡的楼道,“叮——”电梯门打开,挽回了她的思绪。
电梯往下坠,江冻跟着抬头,注视着楼层数字的变化,光滑的电梯门反映着她的脸:万一江东升真的没死怎么办?
江冻感觉身边多了一丝冷。
曹软挽着她胳膊的一边传来暖意,冰火夹击,江冻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真的没办法保证江东升死了,也没办法保证江东升会一直逃下去。
晚上,江冻坐在地上靠着沙发,看落地窗外的万家灯火,竟然理解了曹软妈妈的担忧,牵着孩子的风筝线飞得太远,不放心。
江冻有些后悔搬出来住了,慢慢地,她回溯过去,发现在事情刚发生的时候,自己就做出过选择。
她脑海里推演着各种可能,都无法保证曹软会百分百安全,徒然添了一脑子的烦躁,于是她干脆不想了,可也没办法保持轻松。
江冻上课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以至于没注意到身边坐了一个同学。
老师在讲台上点名:“夏垚。”
“到——”她身边的人抬起手,听到老师喊了两声“江冻。”江冻都没反应,用胳膊肘戳她一下,她才反应过来,赶紧举手答到。
回过神的江冻听老师安排任务,打开电脑,点开备忘录,从里面选出一个符合任务要求的灵感,复制到新world里面,先打出一行字:
“我不是这里的人,也不是别处的。世界只是一片陌生的景物,我的精神在此无依无靠,一切与我无关。”
夏垚身子斜了点,脸扭向江冻的电脑,看着江冻画了十分钟就把大纲写出来了,没忍住骂了一句,立马捂嘴。
江冻抬头,阴寂寂地挑起眼皮,看到他的长黑框眼镜上反射着自己电脑的光。
她张开手指抵着嘴唇,看夏垚正大光明地看自己写的内容,视线又移到他脸上见他脸长,面颊消瘦,眼睛狭长,鼻梁高挺,架着眼镜,下唇厚,上唇薄。
江冻讨厌这个人,瞪了他一眼后,挪动椅子,把电脑往自己这边挪动。
下了课,江冻和高君如在食堂吃饭,顺便吐槽夏垚这个人当众剽窃。
下午的表演课,夏垚又主动和她一组,为上午的偷看道歉,江冻让他保证作品不会和自己的一样,才原谅他。
江冻拿到台词,坐一边背词,夏垚走到她身边,俯视她说:“先对戏呗。”
她站起来,念出台词。
夏垚看着台词纸,说:“你都看什么书啊?”
江冻皱眉,这不是台词,抬头说:“问这个干嘛??”
他把纸卷起来握在手里,抱着胳膊,一下一下地用纸敲肩膀,笑嘻嘻地问:“分享一下嘛。”
江冻知道他在问为什么她能十分钟就写成一本高质量剧本,不过这关他什么事,翻个白眼说:“大人的事小孩别多嘴。”坐下继续背词。
把夏垚逗笑了,她能感觉到,夏垚离开了,以她为原点的周围像是有结界一样,没有人出没。
清明前,江冻买了些金纸和香,她坐在卫生间地板上,电脑放马桶盖上,看着视频折金元宝。
她没信过这个,但是别人都有,就顺手做了。
好久没叫妈了,有点叫不出来了。人要是一开始没被教过都叫不出来这俩字。
清明那天下着雨,江冻打开卫生间的窗户,在火盆周围倒上自己叠的满满一淋浴间的元宝,点燃火,一个个放盆里面。
看着不断燃烧的火焰,火光在她眼睛里茁壮,倒影出彭娟刚走的时候,她和江东升在灶前。
江冻抬头看一下烟和纸飞到空中,叹口气,觉得江东升就是个神经病。
清明的雨在窗外淅淅沥沥地下,江冻坐在淋浴间拉门下面,看着这雨下地很安静,很凉快,热盆已经凉了,火也死了变成了灰。
她看着雨下了三天,天空的泪水挂满了落地窗,在玻璃上看天空,有没有魂儿。
这三天里,她把剧本写完整,上学前把火盆里的灰倒进垃圾袋里,带出门扔掉。
向老师申请资金,和高君如组队打算拍一个短篇,名字叫《树上的男孩》。
上完课,到江冻的出租屋里,她把解好的剧本给高君如看。
高君如胳膊架在膝盖上,一页页翻看着桌子上摆的剧本,翻到最后一页了还下意识地往下翻,确认没了,才抬头问:“没了?”
江冻瘫在沙发上,歪着脑袋看天空,说:“没了。”
“这也太惨了,跟悲惨世界一样。”
江冻哼一声说:“这可不一样。只是有些荒诞色彩。”
高君如有些怀疑,说:“是现实主义吧。”
“那可不。”江冻歪下嘴,毫不犹豫地承认,忽地,她感觉听到了一阵铃声,伸出手指示意安静,翻开靠枕,声音变大了,趴在沙发上按下接听键,免提通话:“喂?是江冻吗?你们组的资金申请下来了,不过你们组人太少了,我就给你们添了一个人。”
两人对视,江冻试探性询问:“谁啊?”
“夏垚。”
高君如立刻皱起脸,听到江冻竟然答应了,挂断电话,她就不理解的问:“他不是你说的那个抄袭男吗?”
“嗯。”
“那你还……”
江冻伸出食指让她安静下来,翻身躺在沙发上,如她所料夏垚发来了好友申请。
江冻让他在图书馆等着集合,江冻把剧本发给夏垚,他先闻一下纸的味道,高君如见他这样皱起鼻子,一脸嫌弃地扭开脸。
江冻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说:“男主只需要找一个二十五岁往上的成年男性,显老或者沧桑就行,幼年的男主就给夏垚。”
夏垚伸出OK,抬眼冲高君如笑一下。
高君如扭头时正好对视江冻:“场地只有村庄或者破烂仓库就行,但是得有树。”
然后江冻是总导演,负责剧本和灯光。
《树上的男孩》讲得是:一个男孩母亲早逝,为了逃避家暴酗酒的父亲早早从家跑出来,后被社会毒打,回家里偷走母亲的遗像,奔跑在村里,对着太阳举着照片的故事。
原本江冻是打算用妈妈的照片的,但是带不出去,她只好自己拍一张当道具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