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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与修真界不共头 “我还没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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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知砚边说着又踮脚摘了个果子。
“霁墨。”
“寂寞?”
“光风霁月的霁。”
“行,我叫沈知砚。寂寞兄,现在咱两也算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现在咱们去哪?”
那声音顿了一阵,有些难为情的开口。
“我不知道...”
“我去?你玩呢?这不是你的世界吗?你不知道?”
“我虚弱太久了,我甚至不知道我在这世间飘零了多久,若不是遇见你我就消散了。不知道...也不奇怪吧...”
沈知砚两手一拍摊开。
“行,天崩开局。”
那声音似乎也有些心虚道:“我只依稀记得,我要找一个人,很重要的人。我现在没有法力,只有一缕神识,实在是想不到更多了。”
沈知砚挠挠头,没法了,先动起来吧,总不能干等着呀。
沈知砚沿着树林边缘走了一个时辰的时候,腿已经开始发软了,又跟着霁墨的指引绕了不少弯路。
他一开始还觉得挺自在,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空气中没有PM2.5,甚至连一丝尾气味儿都闻不到。他甚至一边走一边哼起了歌,心情好得像是在郊区春游。
但这种好心情在太阳逐渐挪到正头顶的时候,开始崩溃。
“寂寞兄,你觉得咱们该走哪边?”他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停在一个岔路口,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
“附近应该有城镇,你顺着这个方向继续走。”霁墨的声音听起来也有几分不确定。
“你上一个‘应该’把我带到了那竹林子里,差点钻蛇窝!”沈知砚咬牙切齿,“你说你活了数百年莫不是骗我的?”
一路上闲聊得知霁墨说他已经活了数百年不止,他知道这是修真界,此话不算夸张,才由着他指路,结果绕了一圈又一圈才出了林子。
“我活的久跟认路有何相关。”
“那你还说那些果子有灵气,吃了能顶一天,我吃了十多个了,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灵气确实有,只是你一个凡身□□…又无法吸收灵力…不过吃个解渴罢了。”
沈知砚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跟一个脑子不清楚的神识计较。他扶着膝盖缓了缓,继续往前挪。
又走了大约一刻钟,他终于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城镇,是一条路。
一条被踩得结结实实的土路,大约两丈宽,路面不算平整,但明显是被人和马常年踩踏形成的,再往远处看,隐约能看到几缕炊烟。
“寂寞兄!路!有路了!顺着路走肯定有人!”沈知砚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嗯。”霁墨的语气淡淡的,似乎觉得这本来就是意料之中的事,绝口不提之前带错了几次路的事。
沈知砚沿着土路往炊烟的方向走,大约又走了两炷香的功夫,一座城镇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说是城镇,其实规模不算大。一圈灰扑扑的土墙围起来,城门也不算高大,但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影让沈知砚差点热泪盈眶。
活了!终于见到活人了!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往城门方向冲去。
然而跑着跑着,他的速度慢了下来。
他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那些人的衣服,不对。
不远处的城门口,一个中年汉子赶着一辆牛车进城,车上堆着些麻袋。那汉子穿着一身灰蓝色的粗布短褐,腰间系着一条布带,头发用一根木簪绾在头顶,脚上蹬着一双草鞋。
后面跟着的一个妇人,穿着青绿色的襦裙,外面罩了件半臂,头发梳成髻,插了根银簪子,手里挎着个竹篮。
再远处,有几个少年人说说笑笑地走出来,身上也是类似的打扮,长衫、布巾、腰带,头发全都束起来,没有一个披散着的。
沈知砚低头看了看自己。
白T恤,牛仔裤,运动鞋。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为了方便打理,他一直留的是清爽的短发,刘海堪堪盖住额头。
再抬头看看那些人。
所有人的头发,不管是男是女,全都至少及肩,用各种发簪、发冠、布巾束起来,没有一个人是短发。
“寂寞兄。”他的声音有点发飘。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跟他们……不太像?”
“我以为你早就该意识到了。”
“你为什么不早说?!”
沈知砚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转身蹲在了路边的一丛灌木后面,像一只受惊的猫一样缩着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城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
“我现在怎么办?我这样进去,他们会不会把我当怪物抓起来?”他压低声音,除了他自己没人听得到。
霁墨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烧死不至于。但被围观、被盘问、被当成异类是一定的。此处多修士,即便普通人也有些技能傍身,你一个凡人,举止怪异没有修为,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一旦引起注意,会有点麻烦。”
“那怎么办?我总不能在野外待一辈子吧?我刚吃了十多个果子才撑到现在,再吃下去我就要变成猩猩了!”
“我在想。”
沈知砚蹲在灌木丛后面,看着城门的方向,脑子里飞速转动。
他想起那些小说里的穿越桥段,主角们通常一落地就能找到门派、拜师、捡到神器,怎么到他这里就是荒郊野外、饿肚子、还有个失忆的神识?
“有了。”霁墨突然开口。
“说!”
“找机会偷一套衣服。”
“......”
两辈子头一遭,堂堂21世纪的知识分子来到修真界第一件事就是偷衣服,哎。
但是事已至此,活着最重要,他决定重新沿着路往回走了一段,绕开城门口人多的地方,往城墙的另一侧走去。路过一片小树林的时候,他看见几棵树上晾着几件衣裳,旁边支着个简陋的草棚,棚子里没人,像是临时歇脚的地方。
“寂寞兄,天赐良机。”沈知砚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蹑手蹑脚地走过去,飞快地从晾衣绳上拽下来一件灰色的粗布短褐和一条布腰带。
衣裳有些大,但总比他身上这件白T恤强,他又扯下一块布把自己的衣服包成包袱挂在身上。
顺手翻了翻草棚边上堆的杂物,居然让他翻到一顶破旧的斗笠。斗笠边沿有些磨损,但整体还能用。
“对不住了,借我用用,以后发达了还你。”沈知砚双手合十对着空气拜了拜,然后抱着东西钻进树林深处。
换衣服的过程比他想象的要艰难。这类古风的衣服他从来没穿过,他研究了好一阵才勉强弄明白怎么穿。最后穿上身的效果……嗯,能看,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会穿。衣领歪了,腰带系得太松,袖子撸起来又觉得不对劲,放下来又碍事。
“行了,就这样吧。”他自暴自弃地戴上斗笠,压低帽檐,把自己的一头短发和半张脸都遮住。
他走到树林边的一条小溪旁,低头看了看水中的倒影。
灰蓝色粗布衣裳,破旧斗笠,弓着背,像个落魄的江湖人。还行,至少第一眼看不出是个异世界来的。
“寂寞兄,怎么样?”
“……凑合。”
“那就是能行的意思。”沈知砚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大步流星地朝城门口走去。
这一次他不再躲躲闪闪,步子迈得大而稳,斗笠压得低低的。
城门口有两个守卫,穿着简陋的皮甲,腰间挎着刀,正懒洋洋地靠在门洞两侧。沈知砚从他们面前经过的时候,心跳快得像擂鼓,但面上纹丝不动,甚至还刻意放慢了脚步,显得从容不迫。
开玩笑,这两年,无论是师兄师姐的压榨,还是老严的责问,靠的可不就是这一身心理素质?
守卫瞥了他一眼,见他一身粗布衣裳、戴着斗笠,像是赶路的普通百姓,便没多问,继续聊着天。
沈知砚便如此走进了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