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太玄重生记》蒸鱼

2、第 2 章

　　太玄封羲离开天心垣的时候，天心双柱轰然现世。

　　看着圣光缭绕的天心垣渐渐隐入太虚，太玄却也再无前世那般委屈和悲痛，只是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己既定的道路。

　　若有人在一旁，会发现随着沉稳的脚步，他的身形衣装都渐渐发生了变化。

　　发渐渐化做淡金色，蓝白衣袍渐渐化做紫衣道袍。

　　太玄习惯性的想甩一下拂尘，却发现自己这个时候自己还没有铸造出封玄。

　　天心垣中的道者也有善铸者，无论是善于铸造法器的圣无殛，还是善于铸造兵器的云梦双姝，还是博学多才的楚玄羲，都曾花过很多精力心思在铸造之术上。

　　离开天心垣后，他曾给自己铸造了封玄，当成法器亦是武器。

　　而峥岳的天崚剑，静涛的渟渊剑，平涛，及后来的回天刀拐，净华的无垢琉璃华，皆是他一手打造。

　　而这一世，他大概还要多养一个孩子，太玄有些头疼的想到寄养在侠羲庄的小忌，脚步匆匆，他在天心垣争分夺秒的养伤和处理杂事后续，只希望现在赶回去还来得及救下那些人。

　　赶到侠羲庄的时候，太玄却是松了口气。

　　庄里依旧生活着很多人，在外面也能看到一派熙熙攘攘的气氛。

　　但他马上注意到庄门处钻出一个孩子，那孩子转头看了一下，便要大步跑出去。

　　“小忌。“太玄一伸手已拉住那孩子。

　　“你是谁？放开吾。”小忌张牙舞爪的挣扎着，心中惊讶，明明刚才他都没看到外面还有人的，这个道者是哪里冒出来的？

　　“吾不管你便是害了你。”太玄想起前世自己被迫废去陆苍绝功体的那一幕，抓得更紧了些，直到小忌忽然呼痛，方才抱歉的松了手。

　　小忌见状如脱兔一般窜出。

　　却是眼前一黑，便倒入一个怀抱，太玄抱住他，摇摇头，这个时候的小忌虽然已有些乖戾之态，但却尚能回头，他绝不能让他落入天下式之手。

　　而且，再难教，还能有静涛那般顽劣么?

　　想起这世尚未见面的静涛，太玄难得流露一丝笑意。再世为人，他对如何做一个好师尊，还是有了一些心得的。

　　若他是此时的楚玄羲，也许真拿小忌没办法，但他可是太玄封羲，和静涛斗智斗勇的几百年，对付这种孩子却也是有了不少经验的。

　　“你是谁？”看到一个陌生道者抱着小忌进入，终于有人发现了太玄。

　　“嗯……”太玄有些哑然，想起自己离开天心垣后就以幻术变化成为太玄封羲的形貌，庄中的普通人认不出却也正常，“吾名太玄封羲，是楚宗衡令吾来防备邪魔来犯。”

　　“原来是楚宗衡，听说他去攻打赦天道失败了，他是受伤了所以不能前来吗？”有人关心的问。

　　“嗯……楚宗衡和慕副宗衡已经消灭了赦天道，但他们身受重创，所以命吾来照看你们。”太玄封羲看着庄门口的侠羲庄三个字，眼底深敛所有情绪，从这一刻起，楚玄羲已不存在这个世间，慕沧侠也已经死了。

　　从他做出选择的那一刻起，慕沧侠就不再是慕沧侠，而只是道劫天邪。

　　侠羲庄也不应存在了。

　　“那真是太好了。”

　　“吾就知道楚宗衡和慕大哥一定能消灭那些魔道。”

　　侠羲庄的人依旧那么信任他们，但却不知道，如果太玄不来，也许不久他们就都会死在邪道之手。但他们也不需要知道这一切，只需要继续当楚玄羲和慕沧侠依旧是当初的英雄就行了。

　　他会阻止侠羲庄的悲剧发生。

　　事情亦如太玄所料，在小忌单方面的和他斗智斗勇之中，零零散散赦天道及修魔者对侠羲庄的攻击也不时发生，太玄此时的身体虽是重创未愈，却也还能打退针对侠羲庄的数次进犯。

　　只不过，凡是犯到他手上的邪道修魔者，他也从不留情，尽皆诛灭。

　　但来犯之敌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强，太玄伤体难愈，心力交瘁，亦感觉到支绌。

　　“赦天道的邪道及修魔者虽然这次已然退却，但他们不会放过这里，吾意欲带你们离开侠羲庄，另寻居处，你们可愿意随吾离开？”太玄封羲看着那些人道。

　　“那天心垣……”有人还怀着侥幸问道。

　　“天心垣为封邪魔隐入太虚，无法再庇护这里了。“金发道者叹息着。

　　随着这个消息传出，庄里众人言论纷纷，非是不相信，而是难舍曾经这一片太平故地，但他们也知道，离开天心垣的保护和先天道者的庇佑，侠羲庄也不可能再是乐土。

　　见识过邪道手段的众人，自然也没有选择，收拾一番之后，便随太玄一起离开了侠羲庄。

　　太玄一手牵着小忌，当先带领众人开始这段漫长的跋涉。

　　小忌乖乖的任由他牵着手，倒也不是变得听话了，而是连续那么多天挣扎哭闹，再皮实的孩子也早就累了，闹不动了。旁观众人也也非常佩服这位道者对孩子的温柔和耐心，于是便也很放心的把小忌托付给了太玄。

　　而太玄却在寻找他曾经建立一苍封弦的所在。

　　若是楚玄羲，此时应该还在到处奔波，寻找消灭道劫之法，但如今，所有计划及所需之法早都在他脑中，此刻倒是需要一隅安稳之处安置跟随他的人。

　　太玄白天带领众人跋涉，夜晚则乘隙疗伤。

　　至于小忌，他也早在那孩子身上施下术法，使小忌无法离开他十步之外。

　　到他找到那处近乎与世隔绝的荒山，已是三个月后，也幸好那里依旧如他所预料那般，荒无人烟，也未有人占地而居，他一边安排着那些侠羲庄民便住在在冥羽峡下，平丘引水，开垦农田。一面在山上布置法阵，建造房舍，改易风水，一切依他心意，慢慢建造出一苍封弦的雏形。

　　之后山上山下都被他联结在一个更巨大的法阵之下，虽无法保证是万全之策，但若有来犯者太玄也能及时发现。

　　太玄忙碌之极，连疗伤之事也放下了，他却未发觉，小忌这时却也不再闹他。

　　小忌看着他脸色越来越苍白，每日打坐休息也不超过两个时辰，或者说没见过他睡觉的时候，甚至施法之后力竭吐血倒是偶尔见到，直接把孩子吓到了。他再孩子气，再恼怒于太玄强行留他在身边，也还知道好歹，知道这个道者为了保护他及侠羲庄的人，已是竭尽全部心力。

　　于是小忌变得沉默，直到太玄忽然发现他不用再花费心力拘束这孩子。

　　又是忙到太阳落山的一个晚上，太玄回到一苍封弦，此时唯一的一间房屋中还透出灯光，想是小忌还未睡觉。

　　但他也并不进房，一苍封弦初建，也暂时只修筑了一间屋舍，他亦让给了小忌，毕竟孩子还小，不能如他一般餐风饮露，日晒雨淋。他坐在空空荡荡的亭下，默默调息时，忽然睁开眼睛，却见小忌捧了一碗飘着热气的茶，举到他面前。

　　“我看你累了，所以给你煮了茶，……我可不是原谅你。”小忌嗑嗑绊绊的说着。

　　太玄叹了口气，接过茶，看见白瓷碗里绿得诡异的水中飘着几片蔫不啦唧的煮得看不出什么品种的树叶。太玄忽然想起原本不会酿酒的忌元婴酿的侠义酒，他和沧侠不好意思推辞，那些苦到让人怀疑人生的侠义酒都硬生生进了两人的肚子。

　　侠不成侠，羲难为义，侠义二字，也许本就是这般苦。

　　而小忌这孩子也并不会泡茶，此时的一苍封弦里也并没有茶叶，这孩子大概是模仿大人，随便摘了些树叶当成茶叶了，还煮给他喝。

　　太玄尝了一口，除了苦和涩并没有什么异味，也没有毒，也算幸事。

　　太玄面不改色的放下碗，摸摸小忌的头：“你想见你大哥吗。”

　　“大哥？”小忌震惊的看着太玄。

　　“吾把他带回来了。”太玄叹息着。

　　为了断绝小忌的念想，在建造一苍封弦的时候，他也曾抽空返回去将赦天道那处战场翻了个遍，找到了忌元婴的残躯，并火化带了回来安葬。

　　于是在后山多了两个墓，一个是忌元婴，一个是慕沧侠的衣冠冢。

　　小忌扑在忌元婴的墓前痛哭的时候，太玄亦在慕沧侠的墓前任由自己暂且沉溺于那些过往。

　　“就算……就算真有万一，慕沧侠真不再是慕沧侠，玄羲，答应吾，若真有那一日，请你……一定要斩除吾所带来的一切祸端，千万不可让吾走上歧途，毁了吾所珍视守护的一切。”

　　“好，吾答应你。”

　　前世的一切依旧历历在目，或者这段对话，这慕场景，就发生在不久之前，太玄亦如两世亲历。

　　吾明白当初是自己辜负了众人，并不奢求原谅，吾所能做的，唯有怀着心中愧疚，代替众人，保护他们所珍惜的家园。

　　吾依旧会完成这个承诺，不只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曾经的一切亏欠，以及该要守护的一切，这是吾这一世活下去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