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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2章· ...

  •   第2章·预知(你的命,我押进去了)

      沈清漪用了两个时辰,把赵恒的因果线看了三遍。

      不是她多疑——是那个黑点太大了。三长老的亲传弟子,筑基初期修为,平日待人温和有礼,在宗门内人缘极好。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在三天后背叛玄天宗?

      因果线的异常节点让她看到了更多细节。赵恒身上的因果线有一根是"外来"的——不是他本身命运的延伸,而是被别人强行系上的。那根线的颜色发黑,末端朝着天空的方向。

      又是天空。

      沈清漪想起了昨夜看见的那个点——所有因果线的汇聚之处。那个让她毛骨悚然的东西。

      "仙界。"她吐出这个词。

      修真界的常识: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统称凡境。渡劫以上才算踏入仙界门槛。仙界与凡间界之间有天堑阻隔,仙人不得随意下凡——这是铁律。

      但预知画面中的黑衣人,身上有仙灵力波动。沈清漪在看清那幅画面时虽然不认得那种力量,但识海中的命盘碎片认得。它用一种近乎本能的震颤告诉她——那是仙界的灵气。

      仙人下凡,袭击一个凡间宗门。

      这桩事背后的人,绝对不是赵恒这种小卒能攀得上的。

      "他只是一颗棋子。"

      沈清漪站在自己那间漏雨的屋子里,对着窗外的月光思考。

      三长老不可能不知道。赵恒是他的亲传弟子,师徒之间的因果线一定非常紧密。如果三长老不知情,那他就是被自己徒弟骗了。如果他知情——

      那就更麻烦。

      无论如何,她必须先抓到赵恒。

      ---

      抓人需要策略。

      沈清漪很清楚,自己一个炼气中期,硬碰硬连赵恒的衣角都摸不到。但她有赵恒用命都没有的东西——预知。

      她闭上眼睛,催动命盘。

      这一次不是被动触发。她在主动使用。识海中的命盘碎片缓缓旋转,青光从碎片边缘溢出,像一滴墨落入水中。她的意识被拉扯向前——时间在这一刻折叠了。

      七十二个时辰之内的任何一个节点,只要她想看,就能看到。

      但她看到第一个画面时,就皱起了眉。

      她按原定计划在半夜潜入赵恒的房间,想用迷香把他放倒。但赵恒根本没有睡——他在等。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三长老。

      画面碎裂。

      沈清漪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超过时间跨度的强制预知反噬了她。她抬手擦掉血,又闭上眼睛。

      第二次预知。她换了一个时间点在演武场动手,想当众揭露赵恒。但她刚开口,赵恒就抢先一步说自己"最近发现有人偷窃宗门功法"。偷窃者——沈清漪。

      画面碎裂。三长老当场宣布将她逐出宗门。

      第三次预知。她选择直接告诉师父玄青。玄青让她别轻举妄动,说自己来处理。但十二个时辰后,玄青的因果线上出现了一个黑点——有人对她下手了。

      沈清漪猛地睁开眼,浑身冷汗。

      三次预知,三条路,全是死局。

      她用掉了三个月寿命。但比寿命更可怕的,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堵住的感觉——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已经把她所有能走的路都堵死了。

      "不对。"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预知画面只是"可能发生的未来",不是定数。关键不在于选哪条路走——在于找出每一步中导致失败的那个变量。

      第一次失败,因为赵恒在等人——三长老是知情者。第二次失败,因为赵恒先发制人——他有反咬一口的准备。第三次失败,因为师父被牵涉进去——敌人对玄青也动了杀心。

      共通点:三长老。

      不管赵恒是棋子还是棋手,三长老都脱不了干系。

      但三长老是金丹期。她一个炼气中期,直接对抗等于送死。

      沈清漪在屋里踱了十七圈,然后停下了。

      "谁说我要直接对抗?"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她不需要赢三长老。她只需要让三长老以为——她能赢他。

      ---

      第二天清晨,沈清漪去了三长老的院门。

      不是偷偷摸摸去的。是大白天,在演武场早课最热闹的时候,当着所有弟子的面。

      "沈清漪求见三长老。"

      守门的杂役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在玄天宗相当于"透明人"的代名词。他上下打量了沈清漪两眼,正要开口赶人——

      沈清漪递过去一样东西。

      一枚留影石。修真界最不值钱的东西,却也是最要命的东西。

      "劳烦把这个交给三长老。就说一夜之间,这东西里录了一段有趣的对话。"

      杂役接过留影石,脸色变了。不是因为石头上有什么,而是因为沈清漪说这话时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交代明天的早课安排。

      一个炼气中期的废材,用这种语气说话,只有两种可能:要么疯了,要么握着足以让金丹期妥协的把柄。

      杂役转身进了院子。

      一盏茶后,三长老亲自出来。

      他是金丹初期的修士,气度自然不凡。青袍鹤氅,面容清瘦,一双眼睛不怒自威。他站在门口看了沈清漪一眼,眼底有一丝极快闪过的杀意。

      "进来。"

      沈清漪跟着他走进院子。院门在身后关上。

      三长老没有请她落座的意思。他站在院中假山旁,直接把留影石捏碎。

      "里面什么都没有。你是来耍老夫的?"

      "留影石是空的。"沈清漪语气不变,"但三长老出来了。这就够了。"

      三长老的眼角跳了一下。

      "你想说什么?"

      "赵恒。"沈清漪看着他,一字一字地说,"你的亲传弟子,替谁做事?"

      院子里安静了三个呼吸。

      然后三长老笑了。那种笑像刀子划过绸缎——看着温和,但能割伤。

      "沈清漪,你知道在修真界,一个炼气期修士威胁一个金丹期长老,会发生什么事吗?"

      "知道。"沈清漪抬头看着他,没有避开目光,"你会杀我灭口。"

      三长老抬起手。

      灵力在指尖凝聚,金丹期的威压如实质般散开。沈清漪感觉自己的膝盖在发软,身体本能地想要跪下——但她的眼神从头到尾没变过。

      "杀我之前,"她说,"建议三长老先看看自己的因果线。"

      三长老的手停住了。

      不是因为沈清漪的话——是因为他顺着自己的灵力感知,发现了一件让他毛骨悚然的事。

      他的因果线上,多了一个印记。

      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像一枚碎片嵌入了他命运的节点。如果他现在杀了沈清漪,这个碎片会炸开。炸开的结果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能感觉到,后果一定不是他想承担的。

      "你……你做了什么?"

      "命盘碎片。"沈清漪缓缓道,"你应该听说过——玄元仙帝的命盘。"

      三长老的脸在一瞬间褪尽了血色。

      玄元仙帝——修真界最后一位真仙。飞升失败,陨落三千年。他留下的命盘能预知未来、操控因果,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

      他再看向沈清漪时,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从看一只蝼蚁,变成了看一个他杀不起的人。

      "你继承了他的命盘?"

      "只是碎片。但够用了。"沈清漪往前走了一步,"三长老,我现在问第二遍——赵恒替谁做事?"

      三长老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了一句话。一句让沈清漪心头一沉的话。

      "我要是告诉你,你就活不成了。"

      "不说,你现在就活不成。"

      两人对视。

      金丹期的威压和炼气期的冷静僵持在空气中,谁都没有让步。

      最终是三长老先开口。他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仙界。"

      沈清漪没有意外。她只是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具体是谁?"

      "老夫不知道名字。"三长老抬起头,表情有些复杂——恐惧,又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我只知道,他们叫自己——天道盟。赵恒投靠他们,是为了一个进入仙界的名额。至于灭玄天宗的目的……"他顿了顿,"他们说玄天宗藏着逆天者。"

      "逆天者?"

      "违背天道意志的人。天道盟专杀这类人。"

      沈清漪皱起眉。她从来没听过这个说法。天道是修真界的至高法则,是所有修士毕生追求的目标——它怎么会派人来杀凡人?

      "还有一件事。"三长老看着她,眼神里有了一丝真切的忌惮,"那个逆天者——他们没说是谁。但他说,三天之内,他们会自己找到。"

      沈清漪心脏猛跳了一下。

      她想到了预知画面中,那个被黑衣人拎走的自己。

      ---

      沈清漪从三长老院中出来时,太阳刚升到头顶。

      她没有去演武场,没有回杂役院,而是直接去了后山。那里是师父玄青的洞府。

      一路上她把三长老的话翻来覆去想了三遍。天道盟、仙界使者、逆天者——每一个词都是她从没接触过的领域。她只是在玄天宗做了六年废材弟子,什么时候成了逆天者?

      除非不是因为"做了什么",而是因为"是什么"。

      命盘碎片。

      天道要找的不是逆天者——是玄元仙帝的传承者。

      她加快脚步,穿过竹林,拐入山道。

      就在转身的一瞬间,她忽然看见了一根因果线。

      不是任何人的——是整片后山的。所有因果线都在同一时刻发生了微弱的偏转,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天空向这里靠近。

      沈清漪站住,抬起头。

      天空中什么都没有。但那些因果线越来越亮,像被无形的手拨动——它们指向同一个方向。

      她顺着线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个人。

      白衣。长剑。站在后山的断崖上。

      看不清面容。只有一个轮廓。

      和昨天的预知画面一模一样。

      他来早了。

      沈清漪的心沉了下去。她还没来得及布局。来不及准备。来不及——

      忽然,那个白衣人转过身。

      她看不清他的脸,但他好像看了她一眼。

      只是一眼。然后转身消失在悬崖的另一侧。

      沈清漪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收紧。

      不管他是谁,七十二个时辰已经到了尾声。

      该来的,终究会来。

      ---

      当天夜里,沈清漪去了禁闭室。

      赵恒被绑在石柱上,嘴里的布条已经被口水浸湿了。她站在他面前,没有动手,没有说话。赵恒抬起头看她——月光从禁闭室高处的窗洞里漏进来,把她那张清冷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赵恒忽然笑了。不是认输的笑——是一个棋子终于理解了棋盘之后的笑。

      "你以为你赢了?"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在磨石头,"你们都在天道的棋盘上。我只是第一个被吃掉的卒。你——"他看了一眼她的丹田方向,眼神忽然变得极其奇怪,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你比我还重要。"

      他闭上了眼。没死——但不再说话了。

      沈清漪站了三息。然后转身离开。走出禁闭室的时候,月光把她身后的影子拖得极长。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那三个字。

      天道的棋盘。

      她不信命。但信棋——只要棋盘还在,就有翻盘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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