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春风》其耳

1、第 1 章 可以做我女

　　南城，十月末。
　　天气早已没了夏天的那份燥热，一同消失的还有窗外知了的叫声，夜里起了风，透过学生宿舍的阳台进到里面。

　　杨柳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卫生间走出来，脸上被热气熏的通红，窗外的风吹过来，刚好带走周围的热气。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叮铃一声，有消息进来，离的太远，杨柳没听见。

　　她从阳台上收下晾在上面的干发帽，包住还在滴水的头发，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放进自己的桶里，又拿拖把把阳台拖了一遍。

　　做完这些，她拿起水池边的洗漱杯，把牙膏挤在牙刷上，开始刷牙。
　　透过阳台的窗户看到天空，今晚的星星很多，明天应该是个大晴天。

　　洗漱完，杨柳走回自己的床位。

　　拿起桌上的手机打开，就看见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备注，杨柳咬着手指头想了半天，发过去一句：【你是不是发错人了？】
　　对面没回。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回。
　　她转手把聊天记录转发给万依，询问这位号称天上地下通晓人性的女士：【这是恶作剧吗？】
　　万依回了个贱兮兮的表情包，说：【看不出来啊，何似还暗恋你啊~~】

　　杨柳回敬了个白眼，摆明了不信。
　　杨柳：【我觉得更像是游戏惩罚，被迫告白。】
　　万依：【也许人家是真心的呢？】

　　谁家真心告白前没头后没尾的只丢下一句‘可以做我女朋友吗’就消失不见。
　　反正她不信。

　　杨柳放下手机，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拆开干发帽，开始吹头发。

　　她的头发不长，大学之前都是短发，堪堪到脖子。
　　在大学两个月时间没有修理，现在已经齐肩了，刚刚够扎起来。

　　前几天妈妈打视频过来，还让她去剪头发，杨柳只说知道了，但是一直没去。

　　手机躺在桌上的时候也没闲着，提示音叮叮当当响个不停，跟唱曲一样，就是有点难听。
　　幸好吹风机声音大，杨柳听不见。
　　但看屏幕也知道手机是什么情况，从她放下手机到吹完头发，就没息屏过。

　　打开微信就是一长串的白色信息条。
　　【他还没回你吗？】
　　【哪儿有人告白不等结果就消失的。】
　　【你可不能轻易答应他。】
　　【我想起来了，他高中总是暗戳戳问你考多少分，现在想来是有迹可循。】
　　【难怪他以前体育课还会主动帮我们买水。】
　　【也不奇怪，我们小柳儿不施粉黛也好看。】
　　【他毕业之后跟你联系过吗？】
　　【我想想还有什么我以前没发现的细节……。】
　　……
　　杨柳大概扫了一眼，没明白她是从哪个记忆深处挖出来的这些细节。

　　叹了口气，她回：【问我考多少分和喜欢我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万依还沉浸在自己的构思的故事里无法自拔：【喜欢才会在意嘛。】

　　杨柳有点后悔询问了通晓人性的万依小姐这件事。
　　万依仍不罢休：【那你喜欢他吗？】
　　【不喜欢。】杨柳回答的很肯定。

　　万依：【那你想谈恋爱吗？】
　　杨柳：【不想。】
　　万依：【老天爷让你下凡的时候是和你说了禁止动情吗？】
　　杨柳：【老天爷没和我说，家里老爹说了。】
　　万依：【你都大学了还管吗？】
　　杨柳：【嗯。】
　　万依：【没有叛逆期的小孩，难以想象。】
　　杨柳：【也有的，放学因为等你，回家晚了十分钟，我说是老师拖堂。】

　　万依记得，那天是她缠着杨柳陪她去买新上的杂志，但是碰巧那天书店人特别多。因为不好意思害杨柳陪她等了那么久，她愿意让杨柳先看这本最新一期的杂志。

　　但是杨柳拒绝了，理由是她不看除学习之外的任何闲书，万依当时说她这种自律程度，应该让学校弄一面自律墙，她肯定能拿第一。

　　杨柳从桌上的一个小盒子里掏出两根皮筋，再把镜子往前移了一点。

　　她的桌面很整洁，最上面一层放的是课本和笔袋，镜子、台灯和水杯摆在桌面上，充电器挂在旁边，放皮筋的小盒子在第二层的方格里，除此之外就没有了。

　　皮筋是上次她们宿舍一起逛街的时候看到的，因为头发长长了，不扎起来有点热，还顺便买了点一次性的小皮筋和发夹。

　　她还没找到发夹的用途，因为她没有刘海，侧边的头发往耳后一撇就解决了，但是因为好看，所以还是买下来了。

　　杨柳以前没扎过头发，手法生疏的很，每次扎头发的时候，头发好不容易都抓在手里了，梳子一梳又掉出来几根，反反复复。
　　一个头发要扎好起码得五六分钟。

　　她拿起桌上的梳子，把头发梳顺，再分成两半，对着镜子开始扎麻花辫。

　　杨柳技术不太好，一个辫子扎的松松散散的，因为头发不够长，好几簇头发还翘了出来。
　　两边的辫子好不容易扎好，对着镜子一看，一个高一个低。

　　她又把麻花辫拆了改成两个普通的低马尾，还是一高一低，甚至更明显了。
　　杨柳有点泄气，干脆把马尾全都拆了，结果因为用的一次性皮筋，还不小心扯掉了几根头发。

　　刚好这个时候，咚咚咚，突然有人敲门，宿舍四个人一同看向门口。
　　杨柳离的最近，她起身去开门。

　　两个女生站在门口，脖子上挂着学生会的工作证：“你好，查寝。”
　　那两个人扫了一眼她们宿舍，接着和杨柳确认：“宿舍四个人都在吧。”
　　杨柳点点头：“嗯。”
　　“好的，打扰了。”

　　杨柳关上门，于心怡拿了衣服正要去洗澡，看她们走了这才放松下来：“吓我一跳，我以为大晚上来检查寝室卫生。”

　　也不怪于心怡这个反应，南城大学检查宿舍卫生的要求条件有些严苛：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被子要叠放整齐、床上不能有人、桌面要摆放整齐。
　　每次查寝的时候她们都像四位迎宾小姐一样站在宿舍门的两侧，欢迎学生会的人来检查。
　　不过检查时间一般在下午六点半，一共两次，周二一次周四一次。

　　今天是周五。
　　况且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半，宿舍另外两个早都躺在床上了。

　　杨柳说：“好像就只是检查人数，看在不在宿舍。”
　　王夕表示不理解：“查人数干嘛？不都要回宿舍睡觉的吗？”
　　杨柳耸耸肩，她也不知道。

　　杨柳回到座位，给万依发消息。
　　【明天周末，出去玩吗？爬山怎么样？】
　　万依：【好呀好呀，但是我明天上午有个社团活动，下午怎么样？】
　　杨柳：【好，明天我去你学校门口等你？】
　　万依：【OKOK，我这边要是活动结束的早我们可以一起吃午饭。】
　　杨柳：【行，明天再说。】

　　杨柳把桌上的东西收好，吹风机放回抽屉，干发帽也放进桶里，和脏衣服明天早上一起洗，然后拿起手机充电线和耳机爬上床。

　　摆弄好枕头，再垫了个娃娃，杨柳舒舒服服的躺上去，打开手机准备享受熄灯前最后的半个小时。
　　手机突然收到一条微信，备注，何似。

　　——【抱歉刚才是在玩游戏，那条信息打扰到你了吗？】

　　杨柳心想，神经，一个从没联系过的高中同学在晚上十点突然杀出来一条告白短信，你说打扰到没有。
　　但是前半句杨柳没看懂，有点表意不明。

　　于是又不得不去请教通晓人性的万女士：【他这句话什么意思，我怎么看不懂。】
　　万依：【他在试探你。】
　　杨柳：【怎么说？】
　　万依：【试探你对那句告白短信的态度。】
　　杨柳：【我是说前面那句。】
　　万依：【哦，我也看不懂。】
　　万依：【可能是说刚才在玩游戏所以没回你？】

　　两个人还在默默研究何似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何似自己先出来解释了。

　　何似：【刚才在玩游戏，那条信息是游戏惩罚。】
　　杨柳疏了口气，把这句话截图给万依发过去，并配文：【你的猜想落空了。】
　　万依回了个气鼓鼓的表情包。
　　杨柳：【高手也会有失手的时刻，你不用在意。】

　　杨柳因为在这方面难得的赢过了万依小姐，心情非常好，完全没有了刚才被扎头发打击到的挫败。

　　何似又发来一条消息：【明天有空吗？我请你喝奶茶？】
　　杨柳：【没关系，不用麻烦。】
　　何似：【大学生活怎么样？】
　　杨柳：【挺好的。】
　　何似：【在准备睡觉吗？】
　　杨柳：【对。】

　　杨柳实在不擅长聊这种天，她只会回答好，嗯，对。在何似发出下一条问题之前，她先堵死了话题：【我要睡觉了，晚安。】
　　然后切到其他软件自娱自乐去了。

　　盯着手机看了会儿，杨柳又重新打开微信，看了一眼聊天记录，何似要请她喝奶茶？他也在南城？

　　本来想问问万依知不知道，打开聊天框又关上了。
　　算了，关她什么事。

　　抽出身后的娃娃抱在怀里，杨柳闭上眼睛开始酝酿睡意。

　　可能是宿舍的灯光有些刺眼，杨柳翻来覆去好几次才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