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春风》其耳

3、第 3 章 玉兰饼

　　杨柳推开宿舍门，宿舍只有王夕在。
　　进门的时候就看见王夕趴在桌子上，看起来蔫蔫的。

　　杨柳走到自己的座位，取下身上的挎包，有点担心的问王夕：“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王夕听见声音，换了个面朝她的方向趴着：“没事，是来姨妈了。”
　　杨柳找出抽屉里的红糖，说：“我这里有红糖，你要喝吗？我给你泡一杯？”
　　王夕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声音：“好。”

　　杨柳拿了王夕的杯子去茶水间接了热水，泡好红糖水递给她。
　　王夕坐起身，端着那杯红糖水，小口的喝着，喝了几口，她说：“杨柳，我们马上要体侧了你知道吗？”

　　“体侧？什么时候？”杨柳回到自己的座位，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打开班级群翻了半天，没看见通知。

　　“我也不知道，我听学姐说的。”王夕噘着嘴，又喝了一口红糖水，“他们下下周体侧，学姐说我们应该也差不多这个时间。”

　　杨柳点开微信，和叶玉兰报备自己已经到宿舍，也没忘记回应王夕：“那学姐有说体侧要测哪些东西吗？”

　　“八百米、五十米、仰卧起坐、立定跳远、肺活量、坐位体前屈……”王夕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还有身高体重，好像就这些。”

　　“要测几天啊？”杨柳放下手机，端起水杯准备接水喝。

　　“好像是周末两天，但是学姐说去得早的话，上午就可以测完。” 王夕仰天长叹：“一定要体侧吗？能不能不体测。”

　　杨柳想开口安慰王夕，想到自己也属于要体侧的人群，于是默默接了水，回到座位坐下。

　　寝室门被人推开，于心怡和陶嘉月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碗粥。

　　“哇，你们回来了。”王夕全然没有刚才的忧郁，神情激动。

　　陶嘉月把粥递给王夕，转过身开始吐槽：“学校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化粪池炸了，二食堂特别臭。”

　　于心怡紧接着说：“感觉一靠近就有一股恶臭袭来。”

　　王夕拆包装盒的手停住了，有些紧张的看着陶嘉月：“那这粥……？”
　　陶嘉月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你放心吃，我们在一食堂买的。”
　　王夕说：“难怪你们去了这么久。”

　　杨柳觉得有些奇怪：“中午吃饭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于心怡一脸愤慨：“对啊，我也是说，晚上去的时候没给我臭晕过去。”
　　杨柳拿起手机刷朋友圈，果然看到有人在吐槽食堂臭气熏天。

　　往下翻，看见何似发的朋友圈，一张落日夕阳的照片，看起来是在山上拍的。
　　她顺手点了个赞。

　　刚点完，就收到何似的微信：【回学校了吗？】
　　杨柳：【嗯。】
　　何似：【刚到？】
　　杨柳：【对。】
　　何似：【我也马上到学校。】
　　杨柳：【路上小心。】
　　何似又发了一张照片过来，昏黄的灯光下一只手拿着一个金黄色的糯米球。
　　杨柳小小的惊讶了一下：【玉兰饼？！】
　　杨柳：【你在哪里买的？】
　　何似：【就在我们吃饭的那条街。】

　　杨柳自从离开家，就没再吃到过玉兰饼，也就国庆节回去的时候才吃了几次。
　　要说不想念那是不可能的。

　　何似：【你在宿舍吗？】
　　杨柳：【嗯。】
　　何似：【几栋。】
　　杨柳：【2栋。】
　　何似：【下楼。】
　　杨柳：【？】
　　何似：【我马上到你们宿舍楼下。】

　　杨柳下了楼，没一会儿就看见何似骑个自行车过来。
　　他从把手上拿下一个塑料袋递给杨柳。
　　杨柳打开一看，一盒四个玉兰饼。

　　何似说：“给你带的。”
　　杨柳看着盒子里的玉兰饼，说：“这么多？”
　　何似说：“吃不完可以和你室友一起分。”

　　杨柳收了东西，又问他：“多少钱，我给你转过去。”
　　何似说：“不用，你转钱给我岂不是显得我强买强卖。”
　　杨柳不肯，非要给他转，何似只好说：“我下周六有个篮球赛，你来给我助威吧。”
　　杨柳答应了。

　　回到宿舍，杨柳把玉兰饼一人一个分了。
　　于心怡拿了一个玉兰饼，又问杨柳：“你知道要体侧的事情吗？”

　　杨柳咬着手里的玉兰饼，点点头：“王夕刚才和我说了。”

　　王夕一碗粥还没喝完，一口玉兰饼配一口粥，嘴里塞的满满当当：“学院还没发通知，难道是我们这学期不用体测？”

　　于心怡反驳道：“不可能吧，这学期不测以后也要测，这个应该躲不掉吧。”

　　“也许只是周末不上班。”杨柳一句话说完，其他三个人一致表示认同。
　　“有可能。”
　　“有道理。”
　　“有想法。”

　　事实还真如杨柳说的那样，周一上午，体侧通知就发出来了，彼时杨柳他们四个刚上完上午的最后一节课。
　　“走了走了，吃饭去。”王夕抱着书，站在门口催促。

　　杨柳把东西收好，出门下意识左拐的时候被陶嘉月拽住：“一食堂在这边。”

　　二食堂确实是后面的化粪池爆了，虽然昨天已经抢修完毕，但最近要进行清扫消杀，暂不开业。
　　学生只能去一食堂和三食堂吃饭，不过三食堂是个清真食堂，大部分学生还是喜欢去一食堂。

　　一食堂在东边，离杨柳她们宿舍比较远，因此除了刚开学的时候来尝过鲜，她们几乎不怎么来这边吃饭。

　　今天她们在一教上课，一教靠近西边，等杨柳她们从教学楼赶过来，一楼的打餐区基本已经被横扫一空。四个人扫视了一圈，直奔食堂二楼。

　　二楼也是人山人海，她们各自取了号回来，也没找到一个空座位。

　　王夕看着满屋子的人，忍不住抱怨：“唉，本来饭点人就多，现在少了一个食堂人更多了。”
　　于心怡被人挤了一下，也跟着唉声叹气：“祈祷下个学期排课没有第二大节。”想想又补了一句：“第四大节也不要。”

　　陶嘉月说：“第一大节也不要，拒绝早八。”

　　王夕说：“那我不要第三大节，吃了饭我应该好好休息。”

　　看她们三个讨论的一脸认真，杨柳只能提醒她们：“那这样就没课了。”

　　陶嘉月提出设想：“我认为合理的排课方式应该是上午九点到十一点和下午三点到五点。”

　　于心怡十分认可：“我同意了。”
　　王夕也在旁边疯狂点头。
　　杨柳说：“我给你支持票。”

　　陶嘉月手指比了个四，说：“现在有四票。”

　　“我也投一票。”声音从杨柳耳边传来，靠的很近，她吓了一跳。转头一看，何似穿着一身篮球服站在她身后。

　　另外三个室友一脸莫名的看着何似，杨柳只好开口介绍：“这是我高中同学。”

　　何似眉眼弯弯，站直了身体自我介绍：“你们好，我叫何似，杨柳的高中同学。”

　　陶嘉月只是礼貌的笑笑，王夕没什么反应，整个人靠在陶嘉月身上，低头玩手机。
　　只有于心怡说了两个字：“你好。”

　　杨柳质问道：“你怎么偷听我们说话。”
　　何似连忙解释：“我不是故意的，刚才看见你在这里，想和你打个招呼，刚好听到这一段。”

　　杨柳不置可否，看见何似手里的取号牌，问道：“你也刚下课吗？”
　　何似说：“不是，我上午没课，刚才在和朋友一起打篮球。”

　　天气虽然早就入了秋，但是食堂里乌泱泱的人群加上食物的热气，倒像是进了火炉，闷的人烦躁。

　　“嗯。”杨柳有点不耐烦地晃了晃手里的小票：“人有点多。”

　　何似看着周围这一圈人挤人的场面，十分认可的点点头，又开口问道：“昨天的玉兰饼怎么样？”
　　杨柳说：“好吃，谢谢你。”
　　何似嘴角扬起一抹笑：“不客气，买的时候我就在想，你应该也很久没吃了。”
　　“嗯。”杨柳说：“国庆回来就没吃过了。”

　　一道电子音隔着人群传来，何似看了眼手里的取号牌：“我的好了。”
　　“那你去吃饭吧，拜拜。”
　　“那我走了。”何似退了一步，笑眯眯的补了一句：“记得我也投了支持票。”这才转身离开。

　　何似走后，刚好旁边空了四个面对面的位置出来，害怕被抢占，王夕的书先一步躺在了桌子上。

　　陶嘉月冲她比了个大拇指：“这个速度我完全看不出来你有不舒服。”

　　王夕锤了锤腰：“终于能坐下了，站的我腰疼。”

　　于心怡回头看了一眼何似离开的方向，有些感叹：“原来理工男真有帅哥。”

　　陶嘉月倒是不怎么在意，抽了张纸巾擦掉前一个人洒出的油渍：“沙里淘金，那么多人里面总有几个长得不错的。”

　　王夕说：“我还以为理工男都是那种常年戴个眼镜，穿着格子衬衫，头发长长盖住眼睛的男生。”
　　陶嘉月侧着头看她，说：“宝贝，那是宅男。”

　　杨柳听见这句话，没忍住笑出了声。

　　“杨柳高中不是理科班吗？”王夕朝她眨眨眼，一脸好奇，“你们班上帅哥多吗？”

　　宿舍四个人里，只有她是理科生，其他三个都是文科生。非要说的话，她没见过王夕描述的那种男生，但是也没几个会认真收拾打扮自己，何似算少数之一。

　　干净的校服，整齐的桌面，这是杨柳对何似的印象。
　　对比起不在乎衣服形态，只是需要一件遮羞布的其他男生来说，何似这种就被衬托的像是特意打扮过一样。

　　“不多，不过戴眼镜的确实不少。”杨柳说：“你现在抬头就能看见眼镜男。”

　　王夕抬头扫了两眼，语气有些失落：“帅哥确实是珍稀人群。”

　　杨柳看她这样，安慰了她两句：“别失望了，也许帅哥只是不爱吃食堂呢？”
　　陶嘉月也跟着搭腔：“可能帅哥被眼镜挡住了。”

　　等她们四个吃完饭的时候，食堂已经没几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