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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委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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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的人逐渐变得僵硬,谢渊好笑的叹了一口气,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呢喃:“醒了?”
裴映秋依旧闭着眼,没反应。
谢渊玩心大起,一会儿勾一下她的鼻子,一会儿碰一下她的睫毛。
裴映秋实在装不下去了,缓缓睁开眼佯装一副刚刚被他吵醒的模样:“夫君?你回来了?”
娇羞有余,惊喜不足。
刚刚还在怀里的温香软玉睁眼就撤,谢渊不满的看了她一眼,把人捞回来:“不是说冷吗?抱紧我就不冷了。”
谢渊说的很有道理,他像个火炉一样源源不断的给裴映秋提供热量。裴映秋顺从的窝在他怀里。
多日未见,他像寻常人家的郎君一样,与她抵着头温存。
裴映秋被他勒的呼吸困难,手撑着他的胸膛将两人隔开一点缝隙。
谢渊不满:“娘子,我很想你。”
你不想我吗?
谢渊看着她的眼睛柔情似水,声音缱绻,仿佛要把人吸进去。
裴映秋静静的看着他,任由谢渊低头吻上去。
两人唇齿相贴的时候,裴映秋突然想到谢渊这人向来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
当初把她捡回侯府,当着她的面对她说让她安心住下养伤,转身面对郎中时又吐槽她是个麻烦精。
现在也是,急切的亲吻她诉说着思念,但这些天她隔三差五的往肃正司跑,次次无功而返。
在她走神的间隙,谢渊褪去她的寝衣,握着她的手皱眉:“这才初冬,怎么就开始手脚冰凉了?”
他关心的语气太自然,仿佛白天把她拒之门外的另有其人一样。裴映秋转过头不想跟他对视。
谢渊拉着她的手贴在自己唇上,语气怜惜:“郎中配的药没作用吗?”
“怪我太忙,等我手上的事告一段落,再寻名医好好给你调理身体。”
裴映秋最受不住他用这种声音讲话了,头抵在他的肩膀上:“我的身体已经好很多了。”
五年前她刚被谢渊捡到的时候也是冬天,整个人差点冻成冰棍,几个郎中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救回来。
体弱的病根也是那时候落下的。
冰水里泡过一遭确实伤身体,要不然她也不会成婚三年不孕。
裴映秋平躺在床上,转头看到月光从窗纸上透过来。
月色下的谢渊别有一番滋味。
他确实是绝世无双的男人,裴映秋眼神闪烁,存心试探:“婆母说,若到春节我还没有身孕,就让我下堂。”
谢渊用吻堵住了她的嘴,直到结束也没再提这件事。
裴映秋原本打算环上谢渊肩膀的手臂放下,死死抓住身下的床单,一颗心沉到了湖底。
柳若初不是第一次拿这件事来威胁她,裴映秋清楚,她在侯府里除了谢渊没人能依靠,所以第一次听到这句话时担心得直掉眼泪。
那时候她还满心满眼爱着谢渊。
当时的谢渊比现在更贴心,哄着她说柳若初做不了他的主,甚至当着他爹定远侯的面与柳若初起了争执。
转眼两年过去,谢渊依旧没有孩子,别说一心操心侯府传宗接代想让她怀孕的柳若初,就是定远侯谢镇也对她生出了诸多不满。
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现在看来距离谢渊厌弃她也不远了。
她不会在侯府里磋磨至死了,她会在过年之前被休。
只可惜这世道女子谋生太过艰难,她又没什么一技之长。
如果谢渊心善,给她能傍身的钱财让她把这个冬天安稳度过去,等到来年春天再去找工作,她应该还能多活几年。
否则,以她现在的身子骨,可能到不了元宵就得被冻死。
“想什么呢,专心点。”
谢渊咬了一下她的下唇,不满地拉她沉沦。
放纵欲望的后果就是她第二天早上起床去给柳若初请安的时候身体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嚎叫着不满。
谢渊匆匆地来,匆匆地走,行程保密的整个侯府不知道他回来过。
裴映秋对着已经凉透的半边床无奈地叹气,起床。
柳若初坐在正厅的主位,与柳玉俏上演姑姪情深的戏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阴阳她。
早上的风阴冷,坐着的两位手上抱着汤婆子,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
裴映秋揣着手站在门口吹风,听着柳若初的那套“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理论,只觉得她虚伪。
谁家好人一边给儿媳妇送药调理身体,一边天不亮就让人在冷风里站规矩?
也得亏这五年谢渊把她养的还不错,换做五年前这么折腾,她现在的坟头草都能勒死柳若初了。
柳玉俏没在她脸上看到痛苦的表情,不满的朝柳若初撒娇:“姑母~你看表嫂~”
裴映秋一直很好奇人怎么能发出两种完全不同的声音,正出神的思考着,被柳若初叫回现实:“裴氏。”
大厅里一片寂静,裴映秋在心底哀嚎了两声,准备迎接战斗:“儿媳在。”
柳若初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上下打量她:“你过门三年,不曾育过一男半女,已经犯了七出之罪。”
又是熟悉的说辞,裴映秋已经听麻了,她顺从的低下头,佯装出一副痛苦又惊恐的模样给柳若初和柳玉俏看。
柳玉俏很满意她的表现,得意的抬高了下巴。
柳若初继续说:“原本应该是让渊哥儿休了你的,但他心善,你又没有娘家,把你休了,就是逼着你去自缢。”
“不过渊哥儿作为侯府的世子,得承担起传宗接代的责任,你又是个不能生养的,那就只能让玉姐儿来代劳了。”
裴映秋抬起头,与恶狠狠盯着她的柳若初四目相对。
旁边的柳玉俏一脸娇羞的扯着柳若初的衣摆:“姑母~”
柳若初转头,看向柳玉俏的目光里充满了慈爱,脸色变化快到让裴映秋觉得戏法不过如此了。
再转过头来对视,她的吃惊太过明显,柳若初不满的咳了两声。
柳玉俏捏着手帕拍她的背,姑慈姪孝。
裴映秋觉得这一幕碍眼的很,又低下头研究路过的蚂蚁。
柳若初对她伏低做小的姿态很满意,再开口时嗓音都清明了几分:“虽然是你先占了正房大娘子的名头,但我的玉儿也不是来侯府给人做小的。”
“等渊哥儿回来你去给他吹枕头风,让他娶玉儿做平妻。”
裴映秋点点头,继续听柳若初那一套已经说了三年的车轱辘话:
柳家不如谢家高门显赫,她嫁进来做填房也算是高攀,更何况柳玉俏母亲那边在京城也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早知道当初谢渊会不顾门第据理力争娶她这么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她们柳家就该全力托举柳玉俏让她嫁给谢渊。
也不至于便宜了她。
谢渊不是柳若初亲生的这件事还是他们成婚第一年,谢渊为了她跟柳若初吵架时捅出来的。
亲生母子血脉相连,再吵再闹也不会生出很大的嫌隙。
但继母难做,柳若初辛苦半辈子树立在外的名声在此刻派上了用场。这么一遭之后,满京城都在传她恶毒跋扈,看不惯婆母,教唆谢渊顶撞长辈。
就连谢渊那鲜少与侯府有来往的舅舅舅母也来敲打她。
裴映秋结结实实的吃了一个哑巴亏,自此没在谢渊面前谈论过柳若初半句。
除了昨天晚上。
那种情况下,谢渊怀里抱着她,哪怕像第一次听到那些话时那样对柳若初生出不满她也能劝住。
但谢渊没有,他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有安慰她让她不要多想。
在侯府生活的这五年,裴映秋别的没学会,通过谈话揣摩对方背后深意的本事倒是精进了不少。
现在侯府上下一条心,等着寻一个合适的时机让柳玉俏坐她现在的位置。
姑姪俩都是续弦也算一脉相承。
只可惜她像个金丝雀一样被养在侯府,连个傍身的一技之长也没有,被谢渊休弃后大概率是死路一条。
不过没关系,她父母早亡,舅舅也去世多年,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也不知所踪,大概率是死在哪个荒郊野岭了。她死了正好能一家团聚。
裴映秋左耳朵进右耳多出,听着柳若初的训诫从天黑站到天亮。
她无所谓的态度再一次激怒了柳玉俏,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人张牙舞爪的朝她扑过来,裴映秋躲避不及,衣衫凌乱。
昨晚恩爱过的痕迹在她脖颈下面斑斑点点,柳玉俏盯着看了片刻,声音结巴了起来:“你……你……你……不知羞。”
裴映秋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昨个儿夜里,世子爷回了一宿,今儿一大早才走,表妹和婆母不清楚也是应该的。”
柳玉俏自动把她的语气理解成了炫耀,哭哭啼啼找柳若初告状。
裴映秋认命地被关在屋子里抄书,两遍《女戒》下来,小厨房连渣都不剩了。
如意悄悄给她留了吃食,碍于颜面,没再给她生火。
“您好歹也是世子妃,在侯府里竟过得这样憋屈,连表姑娘都要处处高您一头。”
加了瘦肉丝的白粥凉着也很鲜美,冬季能供应的新鲜蔬菜不多,裴映秋一口一口地吃着,眼睛微眯:“表姑娘再怎么说家世门第不显赫,也是跟侯府相比。”
“我小时候在舅舅家,经常连饭都吃不上呢;现在这样,与我而言,已经很满足了。”
更何况,以现在的情形看,她过段时间未必还是世子妃,表姑娘过段时间也未必还是表姑娘。
如意张嘴噎了一下,她觉得裴映秋有点太不思进取了。
站在外人的角度,谢渊对他夫人情深义重,尤其她是日日看着世子和世子妃怎么相处的。
只要世子妃对着世子哭冤喊泪,别说是那些罚抄的《女戒》就是每日晨昏定省世子也会想办法让她免了的。
可裴映秋没那么干过,她对谢渊就好像来做工的女子对东家的态度,恭敬之外还有点让人琢磨不透。
“满足什么?”
谢渊神不知鬼不觉的从两人身后冒出来,如意规规矩矩的行过礼后识相的退到一边。
裴映秋嘴里的粥还没来得及往肚子里咽,匆忙放下碗筷。
“怎么现在才用早膳?”
如意听到这句话两眼放光,期待的看着裴映秋。
上啊主子,扑倒世子怀里,哭诉今早夫人无缘无故罚你抄《女戒》还不给吃饭的事,顺便把往前数三年的委屈都喊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