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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迷梦(上) ...
没有亮光,雾气中弥漫着冰冷的死寂,充满压抑,令人不安。
入眼处皆是白茫茫的一片,在这漫无边际的大雾里,一个黑色的身影在缓缓移动着。似受到不知名的力量牵引,他始终执着的前进着,微微翘起的黑发上戴着顶橘色帽子;苍白的面容失去了红润,到让脸颊两边的雀斑越发显目……
忽的,眼前的雾渐渐散开,空出一条狭窄的道路,没有半点犹豫,艾斯立刻走向未知的小径。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栋优雅的小楼伫立在浓雾深处。走到近处才发现,那指引自己前进的光芒来自小楼四周散发着点点荧光的低矮植株。
小楼前有个散发着逼人寒气的大池子,那里站着一位气度非凡的白衣男子,细长的银发披散至腰间,衬得白玉般的容颜超凡绝尘。
他面向自己,却好似没看到一般,正满脸无奈的听着身前那位背对着自己的女孩说话。
“星黎,你来好好看看,寒池里的红莲成活了。我早说过,乔伊没做到的事情,不代表我做不到!看吧!哼!哼!做好心理准备了没?”
【红莲?难道说……】艾斯如大梦初醒般,连忙冲过去,让他大失所望的是,眼前所见并非自己所想的那般。池中,一抹绿色孤单的摇曳着。
“咳咳……只是几片荷叶,不代表它会开花!”星黎拒不承认,顾左右而言他,“说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传回乔伊大哥的消息了,紫姬,你那有没有什么发现?”
摇摇头,紫姬失落道:“完全没有……我看不透乔伊的命运之线!”
【奕琏!】艾斯惊喜上前,却发现自己直接穿透了相拥的那两人,霎时只觉得浑身冰凉, 【怎么会?】好不容易才互诉情衷的那人眼里完全没有了自己的存在……
谈话还在继续,温和而清朗的声音还在继续诉说:“抱歉,我不该提这个!不过你就放心吧,乔伊福大命大,才不会出事,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就算如此,我也想再见见你!】艾斯在心里苦涩道,重新睁眼看向那熟悉的面孔,这才发现,她与记忆中的那人完全不一样,有着一绿一红的异色双瞳,眉角间更柔和些,浑身洋溢着幸福气息。
那不是奕琏,只是个面目比较相似的紫发女子,艾斯长长吐气,不由得放下心来。
没多久,两人转身,进入小楼。艾斯想要跟进,却发现自己被困在池边,无法离开。散开的迷雾重新聚拢到了一起,白茫茫一片,除了近在眼前的荷叶,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在这个空间里,艾斯无法分出白天和黑夜,只觉得时间的流逝似乎特别快。不过是几个呼吸间,池里多了许多嫩绿荷叶,很快,小小的红色花苞从绿叶间调皮的探出了身子,再一眨眼,最初生长荷叶的地方,盛开了一朵大大的红莲。
“咦?怎么可能,我一定是做梦……”清脆的嗓音在池边想起,惊醒了看的入迷的艾斯。只见盛装打扮的紫姬难以置信的看着那朵莲花,拍拍脸颊,在那里自我安慰着,“肯定是昨天太累了,现在还没清醒……”
再然后,传来了星黎的声音:“紫姬,怎么了?一大早就听到你在那边嘀咕个不停?可别兴奋过度哦,乔伊已经回来了……”
刚踏进院门那人打完趣后,一脸酸溜溜的对身边人说:“瞧你来得多是时候,估计紫姬是太兴奋了,平常可见不到她这副模样。”
与之前视而不见的两人相比,唯有被唤作乔伊的人往自己的方向瞅了一眼。艾斯暗自推断那人应该遭遇了人生里的一场重大变故,饱经风霜的眼里尽是化不去的悲痛和忧伤!
没理会好友的恶趣味,隐去焦虑,乔伊一边观察一边问出心底的疑惑:“我怎么不知道你们夫妻还有种花的兴致?足不出户居然也能找到在寒池生长的花。”
星黎瞪着池中怒放的红莲,愣愣的答了句:“寒池中不可能存活任何生物,当初这个结论可是你亲口说的。”
翻翻白眼,乔伊毫不客气的反驳:“凡事都有意外,就像你和紫姬,谁能料想到夜魅和狂剑的另一重身份竟然是——鼎鼎大名的笨蛋王子和高塔圣女。”
听到说话声,紫姬回头,兴奋的冲上去,“乔伊,见到你太高兴了,这回有什么惊喜带回来啊?你看寒池里的莲花多漂亮……”
摇摇头,乔伊苦涩的笑了笑:“我现在一无所有,这条命也是多亏了船上的弟兄们拼死相救才得以苟活……”
“别担心,你还有我们,真相一定会水落石出的。”星黎、紫姬同时拥住乔伊,安慰道。除了艾斯,那三人谁也没发觉池里的红莲越来越多,随之传出的还有浓郁的血腥味!
待艾斯第三次等到迷雾散尽后,果然又一次看到了星黎、紫姬、乔伊的出现。不同的是,他们三人都很狼狈,星黎背着无法动弹的紫姬走在前头,乔伊满脸愤怒的走在后边,邪气俊美的魔灵就跟在他们不远处。
【为什么你也在这里?】艾斯尝试着走过去,想要询问此间唯一认识的【人】,却再次透身而过,只能黯然返回池边。
“红莲果然在这里!”魔灵兴奋击掌,带着满身死气,直扑寒池,“只要毁了它,我的同胞们就能安全无碍了……”
“住手!”三人同时出声阻止,不,应该说还有他们谁也看不到的艾斯也说了这句话。
似是感应到危险,荷叶瞬间枯萎,遍布寒池的红莲凝聚并融合成了大大的一朵,突地破空而去,困在池边的艾斯没来得及欢庆重获自由,身不由己的被红莲带走。
“早说过那不是一般的红莲,你们偏要碍事!”当魔灵发现并追出来时已经晚了一步,空中再看不到红莲踪迹,只能恨恨的一锤门,转身而去。
在云中一路疾飞,直到浓烈的血腥味清晰可闻,红莲这才停下飞行的势头,估摸着挑了个地方往下降落。
那是一个极为惨烈的战场,遍地都是死不瞑目的尸骸,有普通人类装扮的,也有一身盔甲的武者装扮,以及一些外貌甚为丑陋的非人生物。场边似乎还有一些尚未断气,急需救援的伤者,口中不时的发出轻轻浅浅的呻吟声
尚有一定距离时,红莲停止降落,幻化成数朵小小的红莲分散至战场各处。
【琏!】证实心中猜测的艾斯惊喜呼唤,小心翼翼的抬手,想要碰碰最近的红莲,却猛然僵住。不过瞬间,红莲散落,化成锋利刀刃袭向伤者,瞬间收割了大批生命。
接不住红莲花瓣的手无力垂下,艾斯担忧的一再呼唤:【琏!琏!琏!】
没有应答,发现此处再无生机后,散开的红莲重新凝聚到了一起,往下一个地方前进。
接下去,同样的场景在艾斯眼前接连发生了好多次,他能清晰感应到,此时红莲所拥有的力量远远超过了寒池里所拥有的,粗略估算,那威压至少也提升了两个档次。
与红莲一同出现在战场的他,似是受某种不知名的力量保护,死后凝结的那些怨灵能看到他,但始终无法伤害他。
不久后,红莲改变了作风,从最初的小打小闹,只在败后的战场收割残缺生命,吸取其精魄,发展到公然闯进战场,一时间,血红莲花成了死神的代言,不论是交战的哪方,见者出事,触者必死。
渐渐地,似乎红莲吸取的力量达到了饱和,又或者是那无意中获得的七弦琴缘故,奕琏多了份理智,不再是无目的的乱闯,而是下意识的避开战场,往某个方向不断前行。
恰逢月圆之夜时,艾斯清晰听到红莲中传出少女的哭泣声,沙哑、破碎而绝望!
不期然的回想起试炼之时看到的景象,浑身血迹的奕琏被重重锁链困在祭坛上,绝望哭泣……现两者何其相似!
而自己,不论是那时还是现在,都帮不了奕琏;能看到、能听到,却怎么也接近不了她!
道路越走越偏僻,再后来发生的那些事,让艾斯很迷惑,也很不解。
他清晰的记得:科尔博山的云屋里,在他醒来的那个早上,奕琏曾经对年幼的自己说,原本想以三位恩人的名拼完整个姓氏名什,但因为乔伊的坚持和反对,而有了奕琏这个名字。
可是现在,奕琏分明每回都避开了遵循线索前来战场寻找她的星黎等人,却又故意留了朵昭示身份的血红莲花,让他们不至于全无收获。
当然,有了这朵小小红莲,奕琏就能随时探查那三人的信息。若是发现他们一不小心陷入了危局,血色红莲必定现身战场,肆意屠戮。
那不是救人,是杀人吧?艾斯彻底迷糊了……
他们三人究竟是不是奕琏口中的恩人?
躲躲闪闪再走走停停,追逐的日子在他们抵达一个荒凉的死寂之地时停止了,这里无虫无蚁,仅仅残留了些枯死的老树虬根。
来回扫荡一遍,确信是荒芜之地后,红莲发出柔和的白光,照耀着枯萎的植株,生气重新覆盖了这片荒凉,而后就是再次相见后红莲第一次幻化成人类——一个黑发红眸的女孩。
一时间,说不上来为什么,艾斯心情变得很复杂,那不是自己熟悉的面孔,却有着能让自己安心的气息……
直到穿衣的嗦嗦声响起,艾斯这才意识到奕琏此时乃是人类状态,虽说无人知晓他在偷窥,可这毕竟是……
就在转身的刹那,忽然明白了前些时间,为什么红莲总要闯入战场,那根本就是自寻死路。艾斯死死握住双拳,压抑住满腔愤怒、哀伤,不愿再想遍布胴体的伤痕。
一直……一直……大家包括他在内,都以为红莲是集攻防一体的利器,从没想到,那就是奕琏本身幻化而出。
除去最初的重赋生机后,奕琏再无其他行动,抱膝而坐,呆呆的仰望着天空,看上去是那般的无助与寂寥。
双手不断尝试着拥抱却一再穿体而过,做了很多回无用功后,艾斯终于死心,自己的声音达不到她那里。
【琏!琏!琏!】艾斯一叠声的呼唤着,眼里酸酸涩涩,心口传来了剧烈疼痛,【琏,我会一直陪着你……有我在这,你可不可以,不再露出这么寂寞的神情?】
PS:【】里是艾斯说的话,但是那个空间里,谁也听不到,特意标注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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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迷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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