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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十年间物是人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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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先生,庭中的寒梅开了。】少年手里抱着一卷卷的竹简,从窗外望了一眼之后,微微侧过脸来,唇角绽放出一抹稚嫩的笑容。一双眸子闪耀得宛若星辰,好似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一般。
【这时日,也该开了。】只见回话的是一名身着一袭月白长衫的男子。他神色清清冷冷,将手中的竹简都归类了之后,走到少年的身旁,轻声说道,【今日下了雪,风也大,开窗怕是会染上风寒,还是关上罢。】
男子伸出手去,正准备将窗给关上,却发现少年还在往外看着庭院中盛开的寒梅。他低敛着长睫,温和的弯起嘴角,【若是喜欢,待会穿上厚实点的衣衫,再出去看罢。】
少年听到这句话之后,抬起他那双清澈的眸子,望着男子就是开心的一笑,应声,【嗯!】
梦中又是想起以前的事来,慕九铮胸口顿时涌上一股难以说明的意味。
突然冰冷的水洒了他一身,让慕九铮从梦中打了一个激灵,直接清醒了过来。
这冷水冷得彻骨,似乎也打算将慕九铮整颗心侵染成这般的温度。慕九铮想抬起手擦拭掉自己脸颊上的水滴,但是他不过一动,耳边立即响起金属撞击的响声。
对了,他怎么忘了,现在他被束缚在这个地方。
被泼了一身的冷水,衣衫都紧贴在肌肤上,让慕九铮不禁的打起冷颤。在这寒冬之中,穿着这么单薄的他,根本没有办法抵御这冰冷的天气。更何况是被淋了一身的冷水。
他咬紧了皓齿,一双清冷的眼眸保持着他一贯的凉薄,似乎他对这一切都已经不在乎。
“虽然是男的,不过长得还挺标致的嘛。要不,大爷让你爽爽?”狱卒将手中的木桶放下,靠近慕九铮,捏起慕九铮的下颌,拍了拍他的脸颊。
慕九铮只是淡然的看着这狱卒,并没有开口说任何的话语。他的手脚都被铁铐铐住,就算想要挣扎也不可能有什么用处。
既然要被人这般欺辱,还不如直接咬舌自尽。他慕九铮,可不是一个贪生怕死之人。
“谁准许你碰先生了?”那狱卒还没有开始动手,身后就突然响起一低沉的声音,隐隐的含着愠怒,甚至可以说是杀意。
慕九铮抬起眸子来,就是看到一名身着战袍的男子,咬牙切齿的,一脸憎恨的神情,猛然的走上前来,直接伸出手扼住了那狱卒的脖颈,“本将军让你碰他了?本将军准许你碰他了?”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小人下次再也不敢了!”要不是被展凉云扼住了脖颈,这狱卒还不知道要怎么磕破头来求饶。
“你还想着有下次?”展凉云眼神一凛,阴戾的瞪着求饶的狱卒,丝毫没有打算手下留情,当着慕九铮的面,直接将这狱卒给扼杀了。
慕九铮在被关在这里之前就知道了,展凉云已经不是以前他所认识的那个展凉云。
展凉云将狱卒的尸体扔到了一边之后,转过身来凑近慕九铮,突然一改之前那阴戾凶狠的模样,抬起手来,轻轻抚着慕九铮的脸颊,“先生,你没事罢?”
慕九铮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展凉云了。他知道这不可避免,但是,他还是闭上了双眸,将脸撇到一边去,不让展凉云触碰到他。
“敌国之臣可不想脏了您将军的手。”清冷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情绪,躲开了展凉云的手之后,慕九铮又是睁开了双眸,与展凉云直视着。
展凉云看着慕九铮那凉薄的神情,似乎很早以前那个一直宠溺的注视着他的先生已然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事事防备着他的男子。
“如若不是你想要从我身边逃走,我也不会出此下策,将先生你关押在此。”展凉云抓住了慕九铮的手腕,一双阴鸷宛若猎鹰的眸子,紧紧的盯着他所认为的猎物,慕九铮。
与十年前的展凉云不同,现如今在自己面前的展凉云,锋芒毕露,容貌成熟了不少,眸子里的阴鸷却是让人害怕。
兴许是因为很久之前他的离开,才让这个孩子变成这般的罢。
慕九铮紧紧的抿了抿自己有些泛白的双唇,被束缚住的双手握紧成拳。展凉云当然注意到了他这种小动作,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先生难道还要像之前那般,想要置云儿于死地么?”
虽然他的笑容是冰冷的,可是却没有人知晓,慕九铮要杀他的那一瞬间,他几乎心凉到了觉得自己就要窒息。
他是如此的倾慕先生,可是,最后换来的却是这样子的结果么?
他明明想要的不是在冰冷的牢房里面,和先生说着这样子过分的话语。
慕九铮又怎么会看不透展凉云眸子深处那一抹悲凉,他又何尝不是如此?他缓缓抬起眼眸看着展凉云,还是那样没有任何的感情,“我是魏国军师,你侵占我国土,我自是要尽到一名军师的责任。”
不等展凉云说出任何话语,慕九铮又是继续说道,“若继续留我性命,我定然会寻到机会杀了你。”
展凉云真想大笑几声,他日日夜夜,想这人,念这人,最后换来的不过是这个人凉薄的一句想杀了他罢了。他一点都没有在这个人的心中占有一席之位。
更为可笑的是,这十年之间,自己所作的事情,就在他这么一句话之下,不过是白费力气。
慕九铮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身外窜入到心尖,多年的痼疾让他心头蓦然的发疼。疼得钻心入骨,却只能咬着牙硬撑着。不知为何,他不想让展凉云看到自己这般痛苦的模样。
展凉云见慕九铮紧紧蹙着眉尖,隐隐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先生!你怎么了?”慌张的神色,将他之前那阴戾的神情一扫而去,恍若又是以前那个,率真的少年。
慕九铮觉得自己眼前越来越模糊,看着展凉云的面容,又好像是看到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少年,心中更为的疼痛,便是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先生!”展凉云没有想到慕九铮突然闭上了双眸,顿时心里凉了一半。他猛然的将慕九铮抱在怀里,却是发现,慕九铮全身冰凉得没有温度,就好像,就好像……
不会的,先生怎么可能会死!我绝对不会让他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