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梅姐的四件事》索朗仁称 a

17、第十六章

　　从搬迁到重新开工，奇迹般地只用了十多天，梅姐的摊位活过来了，尽管损失了一百多万，她心里高兴还是多于败兴。两次搬迁，她吃透了两种不同的嘴脸。
　　活过来的梅姐弄死也不放贺大哥走，她使出了从未用过的招术，她说她身边就缺个能让她睡觉完整，吃饭认真的副手，他贺元旦要是不来担任龙门印刷厂的副厂长，她马上就撒手当浪□□人。贺元旦说我该帮的忙都帮过了，你还要怎么着那是你自个的事，我走了。梅姐说你别以为我是说着逗你玩的，我一个黄花大闺女，不到三十的年龄愣是被你说成三十五六来，还不都是累的，我想着轻闲轻闲，恢复恢复自己的青春，没个靠得住的人能行么。再说了，我手里这些设备，卖上两百来万没问题吧，厂里的那些男女，以后能不能活出人样也跟我没了牵挂。梅姐看看贺元旦的犹豫，又烧了一把火，哦明白了，五天，五天够了吧，回去对你女人说说。贺元旦最听不得就是这句话，他说男子汉连家都当不了，还闯个什么劲。短短的几天交往，贺元旦基本上搞懂了梅姐，也知道她这人在对待弱者上嘴硬心软，她也绝对不会丢下靠着她拖光阴的一大群人不管，可就是架不住她那双锥子样的眼睛刺你，刺得你心尖儿浸血，腿肚子打颤。贺元旦心一横，就算是帮她吧。
　　梅姐进入前所未有的兴奋中，她办了一台酒席请贺元旦。贺元旦慨然应允，问她时间地点，问她都有些什么人参加。她说时间定在星期五下午六点，地点就在她家，参加的全是朋友和熟人。梅姐把酒席办在家里的理由很充分，她说请请自己最想请的人不应该上什么酒楼，酒楼上的气氛显得太客套。她亲自到菜市到超市购原料，亲自施展红案白案上的功夫，做菜她是无师自通，那次请电大胡天朋就让对方全家开了眼界，过了嘴瘾。当时胡天朋女儿就好奇地问过这个问题，全家人都满以为梅姐进过厨艺学校或父辈有人承祖业操厨，梅姐的说法大出他们意料。梅姐说她的厨艺全是从书上学来的，有一阵子，她没事时就喜欢看各种菜谱，看了又看，闭上眼睛就在心里炒菜，看多了就记下不少做法，闲了就一一试着侍候，效果还不错。胡天朋一家子在梅姐走了后还没忘了啧啧称奇。
　　贺元旦稍稍提前了一点时间赶到梅姐家，梅姐正把一盘又一盘的菜往桌面上端。
　　梅姐给他开了门，说茶叶都在酒柜里，什么茶都有，想喝什么自己动手，她倒不出手来。六点整，凉菜热菜占据了大半个餐桌，梅姐拿出一瓶水晶瓶的五粮液，全倒进两只精致的大玻璃杯里。
　　贺元旦看看梅姐又看看门口方向。梅姐说别找了，今天的客人就我们俩。
　　贺元旦说你不是说都是些朋友和熟人吗，哦，明白了，听你说话可真要学会三思。梅姐说别那么累，我这人好在不说假话，只是有那么些人把我的真话听成了假话。
　　两个人的宴席人是少了，是否热闹却又两说，象梅姐这样的人有本事把两个人的宴席搞出难以想象的响亮。她端起酒杯，贺大哥，人啊，交朋结友是一桩大事，能不能交上托心的朋友靠缘份，在我塌天陷地时你象神仙一样出现了，这就是缘，是人力所不为的，这也是恩，是人就一辈子也不能忘，这第一口啊，咱得喝一半。
　　贺元旦的两束目光浸透玻璃杯，搅进曲香扑鼻的酒液中，梅，梅，我他妈也叫你梅姐吧。
　　梅姐哈哈大笑。
　　梅姐，这一半是半斤的一半呀。
　　梅姐盯着他笑。
　　贺元旦脖子一仰，下了一多半。
　　梅姐眼一热，举杯下来，杯干了。她转身又拿出一瓶，就在她转身之际，贺元旦也不好意思地把剩余的酒倾进黑咕咙董的喉管。
　　酒劲顺着粗粗细细的血管爬上俩人的脸，梅姐说贺大哥你唱首歌吧。贺元旦说唱就唱，他颈子一伸，一首东方红破空而出，他唱得有声有色，唱得比那个从喉管里挤出鸭嗓子的阿宝强，那土腥味直扑梅姐的鼻孔。梅姐一个劲地乱敲东西伴奏。贺元旦唱得兴起，干脆把外套全脱掉，又是一首社会主义好，完了他还要唱，却让梅姐捂了嘴。梅姐说停停停停，她把又倒上的酒杯端到贺元旦眼下。俩人一碰，碰狠了，俩人的杯子都缺了个口子，又是一口喝干。梅姐说该我唱了，梅姐唱的是两只蝴蝶，贺元旦说你喜欢小年青们的玩艺儿。梅姐说我啥都唱，你得赶紧伴奏呀。于是贺元旦也挥舞刀刀叉叉，叮叮当当地弄出热闹，两个人的世界碰出了一群人的喧啸，器皿们的跳跃欢呼牵扯着梅姐的歌声在天上地下，前后左右的墙面上蹦达。酒精还没来得及丢翻这对男女就被汗水扭着拉着拽出皮肉。梅姐和贺元旦吃着喝着疯着。俩人都感到日子的精彩，都觉得从来就没有如此痛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