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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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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怀瑾用一种平静的目光与施夫人对视着,有那么一刻,他是真想不管不顾地将一切都捅开。他不知道施夫人会选择怎么做,但他想,无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都能欣然接受。
好在,施夫人似乎并没有当着施振鹭面前揭露一切的意思,她只是用复杂的眼神看了施怀瑾一眼,默默地离开了,就好像她从未出现过一般。如果不是她离开的步伐有些踉跄,恐怕还有人会以为她只是无意中来这儿散了个步呢。
施怀瑾不动声色地将施振鹭揽得更紧,无论如何,他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哥,突然抱得这么紧,你是想勒死我不成?”
耳边传来女孩儿略带抱怨的娇嗔,施怀瑾只觉得心底一片柔软。
挣脱了那快要令人窒息的怀抱后,施振鹭狐疑地看了施怀瑾一眼:“哥,你今天有点奇怪哦。”
没等施怀瑾开口,她很快就大度地表示道:“不过,看在你今天情绪不佳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本来的确心情不怎么好,不过,跟施振鹭在一起的时候,再多的不快,也不会停留超过一刻钟。
“对了,哥,你现在心情有没有好点?”
面对施振鹭发自内心的担忧,施怀瑾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他很少笑,俊美的面庞常年被深不可测的漠然所覆盖,但当他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时,施振鹭似乎看到了冰雪初融的那一瞬,明媚而柔和的阳光照耀在上方,虽然还不算多么温暖,却让人看到了生机与希望。
“哥,你应该多笑笑的……”恍惚间,施振鹭如此说道。
即使这张脸已经看了十来年,施振鹭依旧不得不承认,她哥非常、非常的迷人。如果她哥愿意带着那样的笑容在京城里逛一圈,恐怕有大半城的闺秀都会为她哥而倾倒。
很快,施怀瑾又恢复了平时的表情,只是,在施振鹭面前,他的眼神显然要柔和不少:“笑不出来。我只有在开心的时候,才能笑出来。振鹭如果想看我笑的话,不如想想怎么让我开心?”
施振鹭低着头蹙眉沉思了一阵,突然双眼一亮,朝着她哥张开了双臂。
就在施怀瑾觉得施振鹭又要给他一个爱的拥抱,并准备欣然接受时,忽然听施振鹭道:“哥,我抱着你转个圈圈吧!放心,我现在力气很大!前些天我跟曼曼试过了,不会摔着你的!”
施怀瑾:……
那一瞬,施怀瑾是真的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施振鹭似乎总有办法让他哭笑不得,很多时候,他都想撬开她的小脑瓜子,看看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中,梁贵妃那儿一直很安静。
梁贵妃算计施家不成,反被算计,至少在一定的时间内,她不能再有别的大动作。
也许是在忙于拢回崇德帝的心,也许是在为三公主与探花郎定亲之事做准备,总之,她暂时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出什么幺蛾子了。
就连太-子-党抢走了一个六皇子党所看重的位置,梁贵妃都没有什么表示。好像除了照顾好崇德帝和一双儿女之外,她已经不在乎别的事了。
一切都在按着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只有一点,让施怀瑾不太满意——自从上次施夫人撞见施怀瑾与施振鹭相拥的画面之后,她就一直有意无意的将两人隔开。
这并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施怀瑾很忙,只有特定时间段能够出现在家中。施振鹭本身也是闲不下来的性子,三五不时的就要出门找手帕交玩。只要稍微用些心思,不着痕迹的隔开施怀瑾与施振鹭,减少他们独处的机会,实在是再容易不过了。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施怀瑾也许还不会太着急。偏偏这段时间以来,施夫人带着施振鹭出席各种宴会、相看各家青年才俊的行动变得更为密集,她的心思简直昭然若揭——她已经知道了施怀瑾对施振鹭的那些心思,但并不赞同。
施怀瑾觉得,他该找个时间跟施夫人好好谈谈了。
这一日,施怀瑾特意早一些结束了公务,正好能赶上回府用晚膳。
当施夫人带着一脸不情愿的施振鹭从某个变相的相亲宴会上归来时,恰逢施怀瑾的马车停在门口。
施振鹭下意识地就想扑过去挂在自家哥哥身上,像往常一样,与施怀瑾交流一下一天的见闻,没想到,施夫人先一步识破了她的意图,不动声色地拦住了她的去路:“振鹭,你如今也是个大姑娘了,得时刻注意着自己的仪容仪表。”
施振鹭悄悄翻了个白眼:“知道了,娘你这话已经说过不知多少回了,我耳朵都快听出老茧了。”
“怀瑾虽是你哥哥,但你们俩也到了该注意男女大防的年纪了,日后,你在怀瑾面前可得规矩些。否则,哪怕怀瑾不与你计较,被旁人看见了,也是要说你的。”
施夫人以前虽也暗示过施振鹭,兄妹俩已经长大,不可再像小时候那般无所顾忌,但像现在这样直接说出来,还是第一次。
施振鹭一边无奈地应和着,一边纳闷地拿眼偷觑施夫人。难不成,她娘是受什么刺激了?怎么今日话格外的多?
只有施怀瑾知道,施夫人的这些话,看似是在警告施振鹭,实则是说给他听的。
看来,若是不能过了施夫人这关,日后,他是别想有跟施振鹭亲近的机会了。
晚上用膳时,施振鹭乖巧地用公筷为施阁老、施夫人与施夫人各夹了一筷子菜,当她的筷子转向施怀瑾爱吃的菜,且施怀瑾也很自觉地将碗挪过去时,施夫人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
“振鹭,你哥哥爱吃的菜,娘特意吩咐了下人在摆在他跟前,你这样夹了再给他,反倒是不方便,不如坐下好好吃菜吧,这样,你轻省些,你哥哥也轻省些。”
“如今,有娘为你哥哥操心,日后,待你有了嫂子,自有你嫂子为你哥哥操心,你且放宽心吧。”
施振鹭眉头微蹙,只觉得施夫人话里有话,一时之间,却没琢磨出施夫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倒是一旁的施阁老,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却没有表态。施大人有话想说,也被施阁老拦下了。
“娘,你今天看起来好奇怪。”施振鹭狐疑地看着施夫人:“我不过是给哥哥夹一筷子菜罢了,倒引出你这么多话来。”
施夫人神情严肃,态度坚决地道:“你听娘的话,不会错的,娘总不会害你。”
“我当然知道娘不会害我,可是娘,你也不用死板到这种地步吧——连我给哥哥夹一筷子菜都要管?哥哥他就算以后娶妻生子了,他也还是我哥哥呀,又不是什么外人。我跟我哥之间,哪里需要客套到这种地步!”
“你如今长大了,翅膀硬了,不听娘的话了,是不是?”
“娘,就算你想让我听您的话,也得以理服人吧!”施夫人这样强硬,一副没得商量的架势,施振鹭心中自是不服气的,同时也有些委屈。
眼见着一场口舌之争就要在母女之间展开,关键时刻,施怀瑾出来叫了停。
“母亲,有些事,我想跟您单独聊聊。”
“振鹭,别难过,一切交给我吧。母亲她只是一时想不明白,我会跟她好好沟通的。”
安抚好施夫人与施振鹭后,施怀瑾将征询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施阁老:“祖父,您看——”
以施阁老的智慧,当然看出最近怕是发生了什么,导致施夫人对施怀瑾有了心结。
从施夫人的反应看来,这心结,多半落在施振鹭身上。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件事儿,施阁老不打算过多的干预,他相信施怀瑾能够处理好。
施阁老对着施怀瑾颔首道:“去吧,与你母亲好好谈谈。”
下人们被遣散,施阁老、施大人和施振鹭也陆续离开。施夫人换上了一副恭谨而疏离的表情:“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身世的?”
“我记事早。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不是什么施大人的外室子,而是太子的儿子。”
“只是,那个时候,我才刚刚死里逃生,不知道身边有哪些人是可以信任的,哪些人是不可以信任的,所以,我假装我忘记了很多事情。”
施夫人目光一凝:“听闻太孙殿下自幼聪慧过人,果然如此。没有想到太孙殿下在那样小的年纪,就有了那样的智慧。”
关于施怀瑾的身世,施家人虽没与施怀瑾明说,但也没有特意告诉施怀瑾。
施夫人一直以为,施怀瑾会对他的真实身份有一些怀疑和猜测,毕竟,他的嗅觉是这样的敏锐。但是,再怎么样,她也没有想到,原来施怀瑾竟是打从一开始,就知道一切。
“太孙殿下?”施怀瑾听到这几个字眼,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那是给死去的我的追封,而不是给活着的我的。我那皇祖父若是知道我还活着,只怕会气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