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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尹志平早与金轮法王结下仇来,为防与其碰面后两相交手之下误伤了徒弟,所以并不跟得太紧,只是远远地跟在众人身后。
众人大约追出半盏茶功夫,互见周伯通忽地停下了,身周忽然冒出四个绿衣人,遥遥地和他吵了几句。不多时,绿衣人拉开一张大网,把那滑不溜手的老顽童一兜、提溜着跑开了。
杨过则跟在后面大呼小叫:“你们要把他捉到哪里去?”
尹志平远远望见,不免也大觉惊异——老顽童虽然心智多有跳脱之处,功夫却练得十分精到,恐怕当世也找不出几个人能做他这位师叔祖的对手。这样的一个不世高人,怎么会这样容易就被几个无名小辈逮走了?
他跟着杨过等人,追出数里外的一道溪边,那四人提着老头上了船,向上游去。
众人一路沿着溪水曲曲折折的追入一座不知名的深谷,这谷中十分荒僻险峻,放眼望去,除了树影怪岩再无旁物,唯有一道崎岖的小径曲曲折折的通到山顶。
杨过等人顺着山中小径,行至山顶。
此时天已经黑了,满目跃动的火光中,他看见一座巨大的石屋。这石屋以黝黑的岩石建造而成,像是某种奇异的远古巨兽,不怀好意的盘踞在黑夜里。
叫做尼摩星的异族人在熊熊燃烧的火堆前大声嚷嚷,众人悄声的议论在他耳边窸窸窣窣地响起。他却一个字都听不进。
心跳不知为何,鼓噪着。
柴火堆中,细小的火星随着火势向上飘飞。像是九天之上的神佛挥了挥衣袖,于是曾经坠落死去的星星,在黑暗里应诏复生,回到了高高的天穹。
而那个少年郎在众生喧哗之处,紧皱着眉,映着火光的眼瞳死死的钉在那座石屋上。他不自知地抬起手、按在胸膛上,不知来处的恐惧与担忧冲击着心脏,就好像是某种可怕的事情终于还是要发生了,但是他却无从抵御。
石屋的门在喧哗声中、心跳声中,默默地开了。门中,绿衣人抬手相迎。
众人鱼贯而入,杨过走到门前不由自主地回身看向背后,那是寂寂无声的黑夜。然后他扭过头,走进门中,石门缓缓关上。
一夜安眠,无事发生。
杨过晨起,信步走出屋外,只见四周草木繁盛、鲜花似锦,更有仙鹤白鹿在林中漫步,和昨夜所见截然不同,竟然好像是人间仙境一样。
他环顾四周,心中一哂,暗自想:大约是昨天夜里光线昏暗,自己心绪也差,这才把这么个祥和之地,看做了荒芜险要之所。
又走几步,只见花丛中一名绿衣少女正在摘花。
杨过正要和她打招呼,就听身后草木窸窣,于是不由转身向后看去。只见一个高挑的绿衣人正一手拨开身前的枝叶,从草木繁盛处向他走来。他眯起眼,正觉得此人身形十分眼熟之时,就见此人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僵尸般的脸孔来。
他心下一惊,不由向后退了半步,然后马上回想起,那蒙古王子找来的中原高手中,正有一位名叫潇湘子的奇人异士,据说是因为所练功法奇特,导致面孔僵硬、异于常人。
而此时,那名绿衣少女也看到了两人,她抬手从树上摘下两朵花递给他们,又说:“二位起得好早,请用早餐吧。”杨过忙接过花,又递了一朵给潇湘子。他心中虽然疑惑,但还是依言抬手要把花送入口中。
潇湘子却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以眼神示意他别吃。
杨过心中大感莫名,他侧过脸看向潇湘子,却见潇湘子也正略垂着头、在看自己,这人面孔虽然如僵尸一般可怖,可那双眼睛却又黑又亮,含着水一样温和的光。
他被这双眼睛摄住了,一时间居然说不出话来。
潇湘子松开他,又好像安抚似的暗暗捏了捏他的手腕,这才转向那绿意少女,嘶声道:“昨日仓促来访,扰了谷中清净,实在是我等冒昧了。”
说话间,不知是有意无意,潇湘子向前了半步恰好把杨过挡在了自己身后。他比杨过略高了半头,此时这么一挡,居然把杨过遮得死死的。
杨过眯起眼,若有所思的看着潇湘子的背影,摸了摸方才被他握住的那只手腕,暗自想:好奇怪,他之前有这么爱多管闲事吗,而且他的眼睛……
潇湘子和少女略寒暄了几句,就头也不回地告辞回石屋了。
杨过盯着他走远,嘀咕了一句:“真古怪啊。”
那美貌少女闻言朝他看了一眼,红唇翕张、似乎要说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却又别过头、抬手从树上摘了两朵花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杨过见她如此,不由把内心的疑惑问了出来:“这花也能吃么?”
少女向他做了一个“请用”的手势:“这花叫做情花,听说世上并不多见,阁下可尝尝看。只是请留神,树上有刺。”
杨过小心避过枝上尖刺,却仍是被花萼下的隐刺扎破了指尖。这伤口细小,他倒也不以为意,只是半低下头轻轻将花瓣抿入齿间。这花瓣初入口中,只觉甜蜜馥郁、酒香袭人,又嚼了几口,就觉苦涩奇异、难以下咽,可要吐出又不舍。
少女见他面色几变,这才又开口问:“如何?”
他缓缓咽下情花,抬起眼冲少女一笑:“果然不负情花之名。”这情花,初尝极香甜动人,越吃则越苦涩难当,苦就罢了,但又让人放不开手去。这样的苦,却又这样的甜,自然当得“情花”二字。
就像他每每见到师父,心里就饱胀着满怀的甜蜜、爱慕,就算这份爱慕永远不会被接受,只要师父还愿意让自己陪伴在侧——
想到这里,他忽觉手上背刺破的伤口猛然抽痛,好像整颗心脏都被巨物重击了一下,这疼痛之巨让他忍不住咬紧牙关,下意识紧紧地扼住了那只伤手。
那少女见他忽然面色惨白、顷刻额上冒出冷汗,便了然道:“你刚才想起你的心上人了吧?”
杨过缓过神,忽听她这么问,倒也坦然:“正是,只是不知姑娘怎么会知道?”
少女则道:“如若被情花的刺伤到,则十二个时辰中不可动相思之意,否则苦楚难当。”
杨过一怔:“世上竟有如此奇事。”
少女又道:“这花儿的刺上有毒,若是中毒者动了情,则会血行加速。情花之毒,平时与人无害,但一遇血行加速,毒性就会发作,使人苦痛难当。”
见杨过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她便接着说:“爹爹说,情之为物本是如此,入口甘甜,回味苦涩,又遍身是刺,你就算小心万分,也不免为其所伤。正因为这花儿有这些特色,人们才给它取上这个名字。”
说着,她向前走去。
少女缓步而行,不时向路边树上摘下情花食用。杨过听得有趣,便紧追两步同她一起走在谷中。两人略走了几步,又见树丛中有些情花近旁结着些果子,这些果子遍生细茸,长得奇丑,和娇艳动人的情花生在一处,一美一丑,简直像是两种植株。
杨过指着那果子,与少女道:“这果子生得难看,怎么和情花种在一处?”
少女瞥了他一眼,淡然道:“这果子,正是情花结出的果。”
他一时瞠目结舌:“这花极美,果儿却这么丑么?”
少女见他如此,嘴角不禁一动,忍笑道:“情花的果子是没人去吃的,总是滋味古怪,或者酸苦或者臭辣,食之令人作呕。”
杨过皱了皱眉,目光从一枚果子上移开,问:“难道就没有一枚香甜的么?”
少女:“自然是有的,可从外表看来,却无法分辨甜哭。有些果子生得奇丑,尝来却甜蜜如饴。可好吃的果子,百里不存一,所以谷中没人愿意吃。”
杨过心说,若是能常伴师父身侧,就算日子过得再苦,他也甘之如饴。此念一出,指尖果然又是一阵剧痛,他忍不住脚步略顿,脸上露出苦笑来。
少女见他如此,心中下洞明,脸上忍不住露出半分笑意。
杨过一抬头,就见她嘴角蓄着笑,他心知这姑娘在看自己的笑话,倒也并不生气,只是向她一笑,拱手:“劳姑娘领着我在贵地走了一圈,是奇花也尝过了,怪果儿也见了,半天竟还不知主人家如何称呼,贵地如何称呼,这实在是我的唐突,还望姑娘恕罪。”
这少女便又收起笑,向他微一躬身,恭谨地回礼道:“您客气,原本是我们招待不周。家父复姓公孙,此地叫做绝情谷。”
明明种满情花,却又叫绝情谷……杨过不由一哂。
两人又走几步,杨过小心地问道:“公孙姑娘,实不相瞒,我与昨日那几人也相识不久,今日见那位……面色发青的兄台,好像有些古怪,不知姑娘……”
公孙氏向他看了一眼,似乎犹豫了片刻,最终仍是轻声道:“我本来不当议论客人的,只是你这么一说……这位客人,今天早上向我们借了一套衣衫,说是晨起练功时,山中露重湿了衣服。客人起来后,师兄去客房中收拾时,却没有发现换下来的衣服。”
说到此处,她抬起面庞,有些疑虑地望向面前的少年郎。
杨过慢慢皱起眉,果然有蹊跷,难道是周伯通?他又想起那双在阳光下湿润泛光的眼睛,他想不对,不可能是周伯通。
“多谢姑娘。”他心事重重地冲公孙氏一拱手,反身向石屋奔去。
公孙氏站在花丛中,目送少年人向远处而去。她看着那个谈不上熟悉的背影被枝叶掩盖,心中却觉异常平静。
不知为何——她转过身,与少年人背向而行——她想,不知为何,虽然是第一次见,可这陌生的少年郎却让她感到十分值得信赖,就好像见到了自己素未谋面的兄长一般。
若他真的是自己的兄长就好了,公孙氏站在花丛中恬然一笑。
是的,再也没有一见杨过误终身了。希望大家都可以拥幸福的一生。
另:近期在面试和工作的夹击中努力写更新,所以会比较慢,求体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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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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