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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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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当天,清荷作为新娘子自然要天不亮就起来了。
马上就要进入年关了,这会儿娶亲实在有些寒冷,但朱宝天身份特殊,再加上今年也二十八岁了,朱家不想婚事拖到明年去,于是就和李家商量今年就完婚。
清荷端坐在铜镜前面,母亲替她绞脸还有梳发。
乡下是没太多习俗的,但李母以前也是书香门第,只是后来没落了,于是嫁给了清荷的父亲李三思。
李母并不同那些无知妇孺一般,这从她让女儿识文断字就看得出来。在李母的心里,姑娘家在这世间本就艰难,也就做女儿这段时间能有些轻松自在,所以她是极其宠爱女儿的,现在,清荷要嫁人了,做母亲的也可谓是百感交集。
三梳完成,当凤冠霞帔已经弄好,看着女儿娇艳的面容,李母也不禁红了眼眶。
“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人了,爹和娘不能再照拂你,你自己要谨记娘教给你的,宽容待人,切不可目无尊长,骄傲无度。”
“娘,我知道了。”清荷忍着眼里的酸涩宽慰自己的母亲,女儿家也就只有嫁人的时候,也许才会发现自己以后真的不再是个孩子了。
外面清沺已经敲门说迎亲的花轿来了。
“走吧,清儿。”
李母扶着女儿起来,但走至门边的时候,清荷却轻轻地挣脱了一下。
在李母不解的目光下,那穿着凤冠霞帔的女儿却双膝跪在了地上。
“清儿!”
“娘。”清荷喊道,眼泪从眼角留下来,她微笑着说:“女儿跪过天跪过地,嫁过去之后还得跪过公公婆婆,但娘对女儿有生养之恩,女儿想,这一天,若是跪了所有人,却唯独没跪过娘,委实不孝顺。”说着就不顾李母的反对,行了一个缓慢而认真的大礼。
这一跪,是跪生养之恩。
这一跪,也是对以前辜负母亲的歉意和自责。
“好了,起来吧,清儿,娘知道了。”
李母嘴唇哆嗦着把女儿搀扶起来,这位已比自己女儿还要矮上半个头的女人细心的给对方整理衣裳,她的手已经不再细腻了,但清河靠着对方的时候,却分明还是从心底涌现出依赖和安全感。
花轿就在门前了,爹和娘为自己盖上红盖头,清沺背起了自己的姐姐。
一片红色还有唢呐鞭炮声,清荷听到弟弟低低的声音。
“姐,你要幸福。”
“恩。”
花轿的帘子放下来了,清荷交握在膝盖上的手指在起轿的那一刻抓起了那上面的布料。
“走吧!”
从外面传来了声音,熟悉又陌生,却像是一道惊雷,敲醒了清荷心中的迷惘。
成亲了,外面高头大马上的是自己的丈夫,前世种种在心里涌现,酸涩又难受,吹吹打打的唢呐分明是欢快的调子,清荷却哭了出来。
花轿行走的稳当,一切都像是在做梦,直到花轿停了下来,四周的嘈杂声充斥在耳间,但帘子被掀开后,那一晃而过的手还有男人的声音,就像是什么奇怪的东西一样,神奇的吸引了清荷的所有注意。
“到了。”
清荷像是魔症了一般突然问道:“到了哪里?”
手的主人沉默了一下,尔后那宽厚的嗓音再一次响起。
“家里。”
盖头下,女子的嘴角缓缓翘起,她动了动,伸出了纤细而白嫩的手,然后,趴伏在男人的背上。
这是她的丈夫,她的天,是她要一辈子对他好的人。
行完礼后,朱家的人是要在外面招待宾客的,新娘子呆在房间里,也不能吃喝,就干等着。
时间过得有些慢,好在清荷心里还有很多事儿,这一不注意天就黑了,外面突然吵吵嚷嚷的,她的手紧了紧,想是朱宝天他们过来了。
前世朱宝天那些兄弟们可没少闹腾,浑身酒气还大嗓门,让清荷这种家人都和和气气的人瞧见了只觉得又吓人又讨厌,不过现在,经过上一次赵擎他们帮助了自己这件事,清荷对这些当兵的印象就好多了。
“老大,我们要看嫂子,你可别拦着啊!”有个粗哑的声音率先叫了起来,接着就是一阵嘻嘻哈哈的,然后不等清荷反应过来,房门就被推开了。
“别闹,欠收拾啊你们!”
是朱宝天的声音,清荷的嘴翘了翘,以前她只会觉得朱宝天粗鲁,现在她却能更加公平的去想他说话的意思,其实朱宝天还是挺细心的,只是原先的清荷从不稀罕他的体贴。
那些个当兵的又起哄了几句,甚至说了些令清荷觉得脸红的话,然后是朱宝天轰赶的声音,最后当房门关上的时候,房间里终于清静了下来。
清荷盖着红盖头,只能看到朱宝天的膝盖位置,大红色的喜服下是黑色的长靴,平常人家也没那个钱财在鞋子上还弄点花样,看得出来是一双新鞋,这也够好了。
鞋的主人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向清荷走来,一旁托盘里一阵轻轻地响动,清荷不知不觉的屏住了呼吸。
盖头被挑开,清荷下意识的抬头望去,灯光下,男人的脸熟悉又陌生。
长年累月在阳光下晒出来的肤色,一张并不出彩的脸,但仔细打量,男人高大的身躯和专注的眼神还是让他看上去同别人都不一样。
“饿了吗?”对方问道,清荷眨了眨眼睛,她记得前世自己瞧见朱宝天的时候其实是很失望的,若说清荷原本想要的是一个白面馒头,那朱宝天给她的印象就是泥巴团子。
在清荷以前看来,一个好男人是应该像清荷的外祖父一样,能识文断字,看人的时候谦和有礼,而不是像朱宝天这种,高大,粗野,看着她就像她是对方的猎物一样,过于专注,也就让人过于害怕。
事情不同了,清荷想,前世朱宝天并没这样问他,因为清荷那会儿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失望和对朱宝天的不喜,两个人在新婚晚上连一句话都没说。
“不饿?”男人又问,眉头皱了起来,看上去似乎是有些不耐烦了,但清荷知道,那只是他习惯的样子,因为在军营里,朱宝天可不需要斟酌着对待一个小女人。
“饿。”清荷点点头,当他们坐在桌前进食的时候,清荷才忽然发现,两个人第一次说话竟然是说这些内容,和话本子上完全不一样,和清河两世的构想也完全不一样,但,偷偷瞧着对方进食的样子,似乎这样也很好。
朱宝天是知道他的小妻子在偷瞧她的,要是在别的地方,别的人这样偷偷摸摸打量他,他准会发毛,但这会儿,他决定不去说什么。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的,那些个喜菜竟然也吃了大半,直到朱宝天伸出手去倒酒,但看那架势分明是习惯性的自己喝酒,清荷急了,直接上手拦住了对方。
男人的手腕上横着女人过分白皙又小巧的手,更别提那温热的肌肤正贴在上面,莫名的有些暧昧。
清荷的手缩了回来,脸红了,半响才憋出一句话。
“还没喝交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