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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停药 ...
圣约翰离老宅大概一个小时的路程,于珊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叶子琛了,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问了不少问题。
叶子琛心情显然不错,不似往常那样听到了也当没听到,被问到问题的时候偶尔也会点点头或“嗯”一声。等到学校的时候,叶子琛合起来讲的话已经比往常一整天还多。
这让于珊十分惊喜,看向简一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感谢。简一倒是习惯了叶子琛这样的反应,只微笑回应。
到了学校附近后于珊去停车,简一看时间差不多,就带着叶子琛先去报道。
约翰逊是全寄宿制学校,周一到周四都要住校。新学期开学许多家长都大包小包提了不少,简一一身运动装拎着个SUNMALO的行李包,年轻地有些过分的他在一群送孩子读书的大爷、大妈,保姆、保镖中,突兀的有些惹眼。
一路走来不少人对他投去各种目光,或友好、或排斥、或探寻、或嗤之以鼻,但除了这些更多的则是好奇,好奇他的身份,好奇他的门第。毕竟能来这所学校就读的身份都不简单,简一穿的虽然朴素但气质却清隽卓然,指不定是哪家的公子哥专门送弟弟来学校,穿的简单只是不喜欢张扬而已。
简一丝毫没有受到这些目光的影响,他牵着叶子琛边走边问,不一会儿就到了办公楼前。
其他孩子参加这种复课考试或许还需要家长或者监护人陪同,但叶子琛从到这所学校开始就从来没有这种待遇,负责他所有事物的都是陈可凡。
这位总裁特助真是近乎万能,从工作到生活都帮日理万机的叶总打理的井井有条,有时候甚至连家庭日也由他代劳,不知道真相的都以为陈可凡才是叶子琛的父亲。
这回儿陈特助不在,自然就交给于珊全权处理。
趁着等人的功夫,简一又拉着叶子琛把考试重点复习了一边,等于珊办好考试手续带着老师找来的时候,两人已准备就绪。
叶子琛的班主任年纪不大,打扮时髦靓丽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看见叶子琛新发型的时候还小小惊讶了一下,但很快调整好情绪,露八颗牙的标准笑容跟简一打招呼,末了她还专门蹲下身,朝叶子琛问了声好。
可她的手刚伸出来,还没触及到叶子琛的衣角,就被小孩儿一个侧身躲了过去。
简一见状赶忙解围道:“真不好意思,子琛昨晚为了复习睡的太晚,这会儿还没睡醒,老师您别介意。子琛,快跟老师问声好。”
叶子琛仍旧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但简一的话他又不能不听,只好点头示意了一下,而后又站回了简一身边,拽着简一的衣角发呆。
“这孩子,还是老样子。”被无视的班主任像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态度,嘴角的弧度都没变。倒是再回头看向简一的时候眼中都了几分好奇,好奇自己教了好几年也没正眼看过自己几次的学生,为什么会跟他那么亲近。
但这些疑问也就在心里埋着,朝简一与于珊介绍了一下考试相关之后,她就打算带着叶子琛离开。
考试的地方在封闭教学区,简一没办法陪同,他只好揉了揉叶子琛毛茸茸的小脑袋,加油鼓劲道:“加油!考完老师带你去吃好吃的。”
叶子琛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朝简一看了一眼,然后轻声“嗯”了一声,随即头也不回的跟着班主任离开,只留简一一个有些慌乱的背影。
简一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小孩儿真是傲娇的可爱……
他就像第一次送孩子去学校读书的家长一样,站在铁门外远远地注视着叶子琛,直到再也看不到人影了才收回视线。
于珊在一旁默默的看着,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回P大吗?我送你。”
简一原本早上还有课,为了送叶子琛读书特意翘了上午的课,因此这会儿也不急着,只摇了摇头道:“不了,我在这里等他出来。”
“还有两个多小时,你就一直站这里等?”
这话中有话,简一再听不出来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了:“于师姐有话要问?”
“算是吧。”于珊抬了抬下巴示意道,“换个地方?”
“如果是关于治疗方案之类的,我想于师姐就不必再提了。”简一显然早就知道于珊想说些什么,因此回答也没半点含糊,“我的态度于师姐相信已经很清楚了。”
于珊道:“你的态度就是自作主张停了Aron三种药?”
“但陈先生支持,不是吗?”陈可凡给予了最深的信任,家教与治疗的事儿从不过问,只需要简隔天给他发一次消息告知叶子琛的情况,倒是于珊对此相当有意见。
简一搬进老宅的第二天,她就传了一份十来M的文件。那都是叶子琛这两年来的治疗记录,虽然作为医生出于行为守则问题于珊不能随意透漏病人的病情,但折中权衡,却可以以提供治疗方案的方式间接将一些事情告诉简一,也算是曲线救|国。
资料很长也很仔细,足有好几万字,简一看了足有一个多小时才将东西都看进了脑子里。可看着看着他却眉头越皱越紧,叶子琛病情的复杂度远比他现在了解到地复杂的多。
叶子琛的PDST与情感障碍已经相当严重,平时需要吃四五种药才能克制情绪波动。但是药三分毒尤其治疗心理疾病的,通常都会有一定副作用,先前叶子琛情绪低落,嗜睡惊厥,反应缓慢也有药的原因。
简一观察了好几天,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于是自作主张把文件里提及非常重要的两种药之外的药都停了。
这事他没打算隐瞒,所以据实已告汇报给了陈可凡。他早就料到于珊会有意见,甚至会朝他发难,因此这会儿早有准备。
事实也的确如简一所料,于珊知道后意见非常大:“简一,我想你应该清楚,我才是Aron的主治医生,他需要吃什么药做什么治疗得听从我的安排。”
简一提高了声音:“可听你的安排有用吗?能治得了他的病吗?”
于珊闻言皱眉道:“治不治的了不是你说了算,还有我不想在这里和你吵,要吵我们换个地方。”
“这不是争吵而是讲理,于师姐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听你的安排有用吗?这些年来在你安排的治疗方案下,子琛他的病有起色了吗?”
“我……”于珊被堵了个结结实实,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听从她的安排有用吗?当然有,她担任叶子琛的主治医生已经一两年了,但也只是让病情不再加重而已,她治不好叶子琛,也救不了那孩子。
于珊眼睫垂了下来,有很多话想说,也很想据理力争,但临到头来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简一见她这幅表情心里也不滋味,他不是想打击于珊,只是在治疗叶子琛病这件事上,他不想退让,也不能退让。她要让于珊知道她错了,有些事并不是照本宣科那么简单。
深吸一口气,简一还是将心中早就准备好的说辞道了出来:“于师姐,你怎么还不明白,带着目的刻意的去接近他迎合他只会让他离你更远,你已经失去他的信任了。”
于珊低声呢喃:“失去……Aron的信任?”
“对,从你留他一个人在国内那天起,你就已经失去了他的信任。知道为什么你的治疗一直没有起作用吗?让我告诉你吧,因为你站在了叶子琛的对立面。他的世界是简单的,非黑即白,带着目的刻意迎合是黑,单纯友善示好是白。在你把他当作病人的时候,就注定了他不会接受你做的任何举动,你的身份早就在他的世界里定了性。”
“于师姐,你也知道子琛的内心有多细腻多敏感,他能感觉出每个靠近他的人真实的想法,也很直白的做出反应。”简一低声缓缓道,“你治的是他的病,却没能治得了他这个人。”
“于师姐,如果你真的想治好子琛,那就不要把他当成你的病人,而要当成你的亲人,他需要的不是医生,而是家人的陪伴。叶子琛他……其实只是一个还没有长大,需要陪伴需要关怀的孩子。”
于珊从来没有感觉自己像现在这么累,简一否定的不仅是她提出的方案,还有她一直坚信的理念。
可是,她无法反驳简一的每一个字。
她又一次在简一身上感到无力和挫败,明明比自己小十来岁,明明自己才是专业的,明明自己的方案才是最科学合理的,但事实总是背道而驰。
“也许你是对的,是我太关心则乱了……”于珊肩膀塌了下来,“我会回去好好想想你刚才所说的,不要把Aron当成病人,而是以一位的长辈的身份去关怀他,爱护他。”
“谢谢于师姐。”
“是我该谢谢你,解开了我一直以来的困惑。”于珊笑的疲惫,却那么的真诚。
简一定定的看着她,思量了许久,还是将那个埋在心理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于师姐,你有后悔过吗?”
于珊怔住,眼神有片刻的茫然,她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在突然第一个提出这个问题后,她却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
简一也不着急,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等着,直到许久之后,才听一声带着颤抖的声音传来:“有。”
简一不出意料的点点头,真诚建议道:“于师姐,我想你也需要看看医生。”
“也许吧……谢谢你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的。”说完她没有停留,转身逃也似的离开。
简一看着于珊有些狼狈的背影,默默的叹了口气,其实不仅叶子琛有PTSD,于珊也有。
在从杨志鹏那里打探过之后,简一早就已经了解到,于珊回国之后不再研读临川医学,反而报读了心理学专业,主要研究心里干预与心里建设。
P大心理与认知科学学院(简称:心理学院)是目前国内第一个进入ESI 世界排名前百分之一的心理学院系,但比起于珊原来的专业,不论是前途还是“钱途”都差了许多。
医人者不自医,于珊换专业就读并主动请缨成为叶子琛的心理医生,这何尝不是一种自我救赎的方式。
照亮生命的光亮消失了,她需要重新树立生命的目标,而这个目标现在就是叶子琛,治好叶子琛就是她之后生命的意义。
她是在赎罪,是对于自己疏忽造成意外的弥补。
如果能治好叶子琛,对于珊也是一种救赎,简一身上的担子在不知不觉中,更重了。
叶子琛:老子今天不可以不用吃药了,爽翻,巴适得板!
简一:这症状还是有点明显啊,要不再吃一个疗程?
叶子琛:老师求放过!(┬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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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精神类疾病有一点想说,不要以为精神类疾病离自己很遥远,其实每个人都有潜在的心理问题,失眠、暴躁、情绪波动异常都是。
真的如果有这种症状了,除了及时就医治疗之外,一定要多出去走走,不要老一个人憋着,憋着憋着就容易憋出问题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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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停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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