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东流 哨向文》北艾吃爆米花

57、丁诗扬番外3

　　158年，战争已经开始一年。
　　黄月熙奔跑在战地医院的走廊上。
　　三年前，他脱离了内阁的禁锢，李玄和彭远征如丁诗扬所言，用各种不知名的手段把他搞了出来。
　　但是处于内阁的极度不满，他到底没有被分配到彭远征的黑金军区，而是进入黄玉军区，成为一名战地向导。
　　两年的军队训练和一年的战争，让黄月熙脱胎换骨。原本瘦弱不堪的身体，覆盖上一层精薄的肌肉，本来空荡的眉宇间，多了一条细细的皱纹。在战场出生入死一年，他已经成为黄玉军区的首席向导。
　　“向导先生，这里。”走廊尽头的一扇小门前，一位军医小声地召唤着。黄月熙环顾四周无人，在军医面前停下脚步。
　　“到底怎么回事？我时间不多，前线马上下来一批哨兵。”
　　黄月熙嘴上问着，心里已经猜到一半，应该是躁狂的哨兵，随着向导资源的日益匮乏，中央下令，对那些需要耗费向导大量精力的，躁狂发作的哨兵，一概予以人道主义安乐死，禁止向导救助。但是，很多军医和向导，无法承受良心的拷问。
　　“躁狂。”
　　果然，黄月熙叹了口气。“精神力什么级别？”对向导来说，越低级别的哨兵越好处理，B级，C级的哨兵躁狂，他只需要半小时就能搞定。
　　“S级。”军医为难的开口。
　　“啊，不行。”黄月熙痛苦的摇头。“S级需要太多时间，而且可能被精神反噬，这你都知道。”黄月熙重新戴上军帽，S级，至少是少校级别，“我去找中央军部审批，可能有特批的机会，批下来我就好好处理。”
　　“来不及了。”军医绝望的扯住黄月熙的袖子，“而且，中央不会批的。”军医低头咬咬牙，“他的父母，刚刚被中央，以□□的罪名清洗了。”
　　“啊？”黄月熙一愣。
　　“他父亲是大学研究国际关系的教授，一直在号召停战，前一阵被主战的内阁逮捕，处决了，他母亲跟着一起服毒自尽了。”
　　黄月熙惊呆了，国际关系的教授，听起来这样熟悉，“他母亲，难道是音乐家？”
　　军医点点头，“信息封锁了很久，昨天晚上，才传到他耳朵里，听说他一晚上没说话，天亮了，拿起枪上了前线，依然按命令攻打705高地，然后……”
　　黄月熙的脸变得惨白，“我听过战报，黑金军区705高地，全军覆没……”
　　“他们打到最后一人，就是他，国家亏待他啊，不能让他这样走。”军医低头哽咽无法出声，黄月熙看到军医血迹斑斑的白大褂。
　　“开门。”黄月熙低声说。军医毫不迟疑，掏出钥匙把门打开一条缝隙。
　　“注意安全，我要告诉你他的名字。”
　　“不用了。”黄月熙低头走进房间，铁锈味道的信息素扑面而来，再熟悉不过，睡梦中不知回味过多少次，他的哨兵，丁诗扬。
　　“丁诗扬？”黄月熙在黑暗中小声的呼喊着，躁狂中的哨兵，任何响声和光线都难以忍受。
　　“唔啊——”痛苦得不像人类的吼声在角落里响起，黄月熙内心一阵酸楚。
　　他打开哨兵专用的照明微光，心痛的看到丁诗扬被皮带困成一团，满身是血，蜷缩在角落里。一只憔悴的灰狼支撑起来，露出尖牙，朝自己发出威胁的低吼。
　　“让我帮助他，帮助你的主人。”黄月熙跪下来，和灰狼平视，灰狼的态度映射着哨兵的内心，对世界的抗拒。
　　“我想说，对不起。”黄月熙真诚的道歉，如军医所说，大唐对他的哨兵不公。
　　杜宾犬从他的身后走出来，和灰狼对视片刻，灰狼呜咽一声，到伏在杜宾犬面前。
　　黄月熙向哨兵爬去，小心的把哨兵抱在怀里。“别哭。”只有向导能够共鸣到，哨兵狂乱的精神里，极度的悲伤。“他们做的不对，你父母是冤枉的。”黄月熙抖着手解开哨兵身上的皮带，伴随着野兽一般的呼叫，发疯的哨兵一口咬住黄月熙的肩膀，一阵剧痛，黄月熙感觉到温热的血液从肩膀上流下来。
　　咬吧，希望血液中的向导素能让他更好的平静下来，黄月熙抱紧哨兵，把自己深深埋入满是血腥和硝烟的怀抱里。
　　倾倒中的古堡，四处燃烧的火焰，黄月熙痛心的看着他怀念多年的领域，崩溃的世界却让黄月熙无法靠近。
　　“哨兵，让我帮你。”黄月熙抚摸着哨兵沾满血污的头发，狂躁的哨兵却无法停止哀嚎和挣扎。
　　“我知道，我知道。”黄月熙轻念着，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只小小的播放器，打开开关，低沉的大提琴声，那首听过无数次的曲子，黄月熙凭借记忆，找遍了各处搜寻到的曲子。
　　哨兵呆滞片刻，黄月熙感到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他的肩膀，盐水刺的肩头的伤口一阵疼痛。接着一声低沉的呜咽，黄月熙再次闭上眼，融入那座他最爱的古堡。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丁诗扬在黄月熙怀中沉沉睡去。黄月熙扶起古堡的每一块砖石，擦净古堡中每一块污渍。
　　他低头看看哨兵的睡脸，瘦了，消瘦的脸颊，被战火雕刻出坚毅和哀伤。
　　黄月熙拿起哨兵的手，上一次两人唯一碰触过的地方。他曾多少次梦想过，和哨兵再次相遇，像这样拥抱在一起。他甚至后悔，如果没有服用那么多抗结合热药就好了，可是，终归……
　　门外响起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向导先生，那边在找你。”
　　还不是时候，黄月熙叹口气，低下头，在哨兵的额头留下一吻。
　　等战争结束，我会来找你，我不会让你受伤，会好好保护你。
　　黄月熙把熟睡的哨兵小心的放在地上，杜宾犬从灰狼的怀里钻出来，灰狼失望的呜咽一声。
　　黄月熙摸摸灰狼的头，“我会回来找你们的。所以，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我们都是。”
　　黄月熙站起身，打开门，头也不回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