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东流 哨向文》北艾吃爆米花

64、丁诗扬番外10

　　黄月熙从实验室回来，已经是深夜了，不过他踩在医院楼梯上的脚步却毫无疲惫。
　　一切都太顺利了。
　　在唐澈朋友的实验室，他见到了义肢的样品，带着崭新的银光躺在刚开封的纸箱中，修长而有力的肢体，精密的芯片仪器，让黄月熙觉得，只有这个才配得上他心中的王子丁诗扬。
　　唐澈的朋友，是一位寡言少语的男人，有着研究者典型的厚眼镜和一头乱蓬蓬的头发，有一个拗口的欧陆名字。他阴沉着一张脸给黄月熙看了医疗试验的合同。
　　试验的内容，是针对服用抑制剂过量的向导，因多种原因大量服用过抑制剂的向导，往往面临向导素无法散发，无法激起结合热等问题，这家医药公司正在研制一种药剂，调理向导的体内信息素。
　　黄月熙觉得，这特么简直是为自己量身打造的，要知道打仗的时候，他抑制剂吃的像糖豆似的，如今别说结合热了，硬都硬不起来。本来试验还要求向导，先服用一段时间的抑制剂，黄月熙拍拍胸脯说，省了，直接来吧。
　　看着黄月熙爽快的在合同上签下名字，唐澈的朋友，那个阴沉的研究员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扭曲的笑容，让黄月熙看着反胃，不过今天这么幸运，这点小事完全没被黄月熙放在心上。
　　结束时，唐澈送黄月熙出来，黄月熙朝唐澈深深地鞠了一躬，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我要谢谢你，等阿雅回来，我们一起请您吃饭。”
　　唐澈摆摆手，“我还要感谢你，帮我朋友的忙。不过这事记得，暂时不要跟阿雅提起，她这次的任务比较紧张，她知道了八成会立刻跑回来。”
　　黄月熙点点头，忙不及的跳上车，一路奔回医院，此刻，他只想立刻把好消息带给他的丁诗扬。
　　“诗扬，诗扬！”黄月熙推开病房的门，愣住了，他看到丁诗扬蹲在地上，正整理他的行李包。
　　“诗扬，你……？”
　　丁诗扬抬起头，疲惫的脸上，给黄月熙一个苍白无力的微笑。“我在收拾东西，我要走了，军部在东边的海防帮我找了一个看守灯塔的岗位，明天出发。”
　　黄月熙炸了，大喊一声，冲过去两手过头，把丁诗扬的行李包朝天花板的方向掀飞，呼啦，丁诗扬的军装飞了满屋子。
　　丁诗扬呆愣愣的，用动物园看熊猫骑自行车的眼神看着黄月熙。
　　“哎，我，那个……”黄月熙缓过神来。
　　“所以……”丁诗扬镇静的等黄月熙解释。
　　“我，我帮你联系了一家先进的义肢。”此刻的黄月熙决定有啥说啥。
　　丁诗扬愣了片刻，似乎明白了，低下头温柔的一笑，看得黄月熙心都软了。“谢谢，不过，不必了。”
　　黄月熙说不对啊，这怎么不按剧本走啊。
　　“感谢你这些天来的照顾，不过，我不想，再浪费军部的资源了，这个岗位他们给了我很多照顾，现在的我，也就适合，做这样的工作。至于你联系到的义肢……我已经试过很多，其实我已经是个废人了，这是个，早晚需要接受的事实，我不想在挣扎了……”
　　丁诗扬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上强撑出来的微笑渐渐消失，好像逐渐燃尽的火，黄月熙仿佛看到一扇门，慢慢的在眼前关闭，丁诗扬缓缓的离开。
　　“不行！”黄月熙嗷的一声，心说老子这些事不能白做了！“我这一次联系的义肢技术，真的很好，我带你去看一次，你看过再决定好吗？”
　　丁诗扬低着头，起身去捡起满屋四散的衣物，再次打开行李包。
　　“你难道连试一次的勇气都没有了吗？！”黄月熙无名火起，朝丁诗扬吼了出来。
　　“你懂什么？”丁诗扬忽然愤怒的回头，“这种滋味，你不会懂！”
　　黄月熙这个气啊，心说老子忙来忙去都为了什么，他脑子一热，站起来嘶啦把上衣扯开，“不就是少了条腿吗？有什么了不起？”
　　丁诗扬的面前，黄月熙精瘦精瘦的胸膛，右胸横贯一条刺眼的伤疤，从右胸一直贯到侧腹，“打仗第一年，被地雷炸的，手术拿掉了一条肋骨，打仗这么多年，谁还不少点东西？”
　　丁诗扬傻了，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傻愣愣的眼神，像看大熊猫背古诗一样。
　　“还有这里！”黄月熙解开皮带扯下裤子，左面大腿，膝盖上方，斜上一条利落的刀伤，深红的一条凹槽。“第二年，跟西突打白刃战被砍的，肌肉接起来了，神经没接好，现在到公交车上被人摸大腿还没感觉。”
　　丁诗扬傻子一样，看着赤/条条，白亮亮的黄玉军区第一向导黄月熙，连眼珠子都不会动了。
　　黄月熙等了半天，见丁诗扬一句话没有，心一横，眼一闭，一把将内裤扯下来，什么什么东西晃悠悠的亮在人家面前。
　　“这是……”丁诗扬表情像看到大熊猫一边骑自行车一边背古诗。
　　黄月熙闭上眼，一手撩起身下的东西，“告诉你我只有一个蛋蛋，这下总行了吧！我还不是活的好好的！”
　　黄月熙的身下，本来应该是左右对称的鼓胀胀的两个小袋袋，有一半像漏气的气球一样枯萎着。
　　“这是……为什么……”
　　“前年，被敌人俘虏，进了他们的审讯室，让我说情报，我不说，被他们用刀挑了，多亏后面阿雅到的及时，给我留了一个。”黄月熙说着，低头看着手里体积小了一半，反而有点可爱的袋袋。“不过不耽误用。”
　　丁诗扬出神了片刻，伸出手，小心的抚上那道脆弱的伤疤。
　　“不知道……”丁诗扬自言自语般的说。
　　“啊？”黄月熙抬起头。
　　“你联系的那家公司里，有没有义肢的蛋蛋。”
　　片刻的沉默，病房里爆发出两个人震响的笑声，大半夜摸蛋蛋的行为，两个人笑得瘫倒在地上，笑到一点力气都没有。模糊的视线中，黄月熙看到丁诗扬用仅存的右手擦去眼角笑出的眼泪，他已经好久没看到丁诗扬这样爽朗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