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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迎接她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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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谭定了安吉的一家木屋温泉酒店,和孟楠过二人世界,当天下午就开车出发了。
孟楠没能送许辛夷,心里过意不去,在许辛夷箱子里塞了一堆零食,还放了一瓶家用香薰。
许辛夷看着她把那瓶助眠香薰塞到角落里。
分手以来,她失去了睡眠。
她没跟孟楠提过,孟楠却什么都知道。
许辛夷约好快车,送她去机场。
早上七点半的飞机,机舱内的乘客蔫头耷脑。
许辛夷掏出昨天那本书,安静地翻着。
乘务员走过来,提醒许辛夷和同排的乘客,应急出口座位的注意事项。
乘务员走后,许辛夷同排靠窗的男生掏出两盒药,递给中间的女生。
女生见许辛夷看自己,女生解释:
“我晕机又恐高,我家宝宝每次都要带晕车药和安眠药,可细心了。”
说完,俩人头靠头说起悄悄话。
许辛夷又翻了一页书,书本上的文字变得模糊。
飞机在跑道上缓慢滑行。
许辛夷打开微信,对着韩逊的置顶头像出神。
她取消置顶,点击头像,手指在删除按钮上停留,又缓缓挪开。
同学群忽然响了起来。
徐许:小婕,听说韩逊和许辛夷分手了?这俩人不是要办婚礼了吗?怎么会?
下一秒,发言撤回。
许辛夷本想假装没看见,谁知韩逊说话了:
“嗯,分了,下次有话当面问。”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同学们都在小心翼翼地劝和。
许辛夷自嘲一笑,重新打开韩逊的微信头像,点击删除。
好几个同学私信她:
“老同学,出什么事了?”
恰好飞机提前升空,许辛夷一盖没回,默默设置了飞行模式。
飞机穿过一片云层,机舱外是令人眩晕的白。
许辛夷耳朵剧烈地疼痛着。
她试了很多方法调节,却都毫无用处。
她脸转向右侧,不让自己失控的情绪爆发出来。头点了点,下一秒,被一双柔软的手掌接住,紧接着被放在什么东西上。
身侧女生压低声音对男友说:
“她睡着了,我肩膀借她靠一会。”
男生回:“宝宝你别累着。”
对方毛衣上的地中海夏日的柑橘香味,飘了过来。
许辛夷头疼得厉害,便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
她头轻轻靠在对方的肩膀上,又调整了姿势,不让眼泪弄脏她的肩膀。
再次醒来时,机舱广播提醒,飞机已到达大理上空。
这一觉,许辛夷睡得很沉。
她已经离开对方的肩膀,可女孩一直关注着她,像是做好随时接住她的准备。
许辛夷轻声说:“谢谢。”
女孩子很开心地点头。
十分钟后,许辛夷拎着行李箱站在机场门口。
她回头望向这个小得像县城汽车站的机场,心道,不用走得腰酸腿痛才能抵达行李转盘,这是她近日来唯一顺遂的事。
很快,她改变了想法。
原以为等待她的会是一个晴天,谁曾想,大理乌云遮顶,天气灰蒙,妖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大雨兜头而下,人群四散。
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移动的小盒子。
只有许辛夷盯着打车软件,却死活叫不到车。
许辛夷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有些懵。
机场门口倒是有去古城的大巴,可上一班刚走,下一班要等下一个航司到达,凑够人数才出发。
她冷得直打哆嗦,只好去站台拦了一辆出租。
“去哪?”司机打开车窗。
许辛夷拿出手机,给他看地址。
司机看她一眼,“海西?这个点堵车很厉害。”
许辛夷听出话外音,皱眉问:
“不打表?”
“按理说是要打表的,可这大过节的……再说了,你那民宿在村里,古城那边堵车,没有两小时到不了。打表去不划算。”
许辛夷眉头紧锁,“多少钱能送?”
“两百。”
“两百?”
许辛夷提前查过,打车去山南村的云边小院,只要七十多元,就算节假日涨价,一百也够了。
司机明显在坑她。
许辛夷拎着箱子,转身就走。
司机招手,“两百真不贵,你找别人,也不会低于这个价的。过年那会,你村里拦一辆小黄车,三里路都要你一百块。”
上一秒,许辛夷想,她就算冻死,也不可能做这冤大头。
下一秒,妖风带雨,直淋淋打下。
而她高估了云南的气温,衣着单薄,再继续僵持下去,这两百块就算不送给司机,也得送给医院。
司机看出她走路变慢,“出来旅游,别跟自己较劲。两百块,真不贵,你这么能干的小姑娘,工作几小时就赚到了。”
许辛夷面无表情地打开后备箱,恨自己没骨气。
有一点,司机没有说错,往古城这一路,堵车很严重。
许辛夷睡了一觉,醒来一看,车子才走了两百米。
这交通比杭州还可怕。
许辛夷没事干,手里握着手机,又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车门被人拉开,狂风灌入,一张付款的二维码堵在许辛夷眼前。
“姑娘,到了,把钱付一下。”
许辛夷睡得昏昏沉沉,“这是哪?”
“村子口,村里路窄,我车子进不去!”
许辛夷本该跟他争论,讨一个公道。
可她实在提不起精神,她像个没有情绪的木偶,在司机的催促下,机械地付了钱,拎起包和行李箱下车了。
四面都是稻田,苍山边线连延,笼罩在云雾中。
不远处就是山南村的石碑。
海西的雨下得很大,雨水顺着手机屏幕往下流。
许辛夷盯着看了地图看了很久,勉强辨认出方向。
雨像是故意跟她作对,直往她眼里飘。
她头发湿透,眼睛被雨糊住,天地间一片囫囵,田垄苍山皆失去吸引力。
眼下,她只想把自己扔进温暖柔软的大床上,什么都不想,好好睡一觉。
脚步一顿,行李箱怎么都拖不动。
许辛夷蹲下查看,发现行李箱的轮子卡在了石板缝里。
她用尽全力拉扯,也没能晃动分毫。
雨拍打在脸上,狂风呼啸,许辛夷冷得直打颤。
她生气地踹了行李箱一脚,蹲在地上,头埋在腿弯,任坏情绪将她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她站起来,撸起衣袖,用尽全力将隔壁松动的石板搬了起来。
雨打在她脸上,她想起韩逊说她:
“你这人就是爱较劲。”
她是爱较劲,所以总跟自己过不去。
不知过了多久,许辛夷终于将石板挪到边上。
这块石板移开后,她的手有了着力点,搬走卡轮子的石板,顺利将行李箱解救出来。
她浑身湿透,心里却莫名松快。
她抹干脸上的雨水,将石板原样放回去,随后拎着行李箱,七拐八绕,找到了此行的云边小院。
老谭做事是靠谱的,这家民宿由一套三层楼房和一排白族老式小院子构成。
民宿精心布置过,侧边的花园,正对苍山,草皮上零星摆放着几把露营椅,可以想象晴天时的样子。
许辛夷无心欣赏,她找了一圈,都没发现老板的踪影。
忍无可忍,她吼了一声:
“人呢!我要办入住!”
哐当!
二楼门窗被人拉开,风雨争先恐后灌入房间,遮光纱帘飘起,勾勒出一个高瘦的身影。
对方像被笼布盖住的馒头,好不容易扯开糊在身上的窗帘。
他边关窗边冲许辛夷说:
“等着,这就来。”
他走下楼,许辛夷这才发现他很高,需要仰头才能对视。
他轻松拎起许辛夷沉重的行李箱,不疾不徐道:
“你的房间在二楼,目前老房子只有你一位客人。”
老房子昏暗无光,直至他们的脚步声唤醒了感应灯。
陈屿桉将行李箱放在二楼唯一的房间门口。
他打开门,径直走到窗户边,推开老窗。
这是一间端头房,正对农田,全无遮挡。
在雨水的冲洗下,苍山顶端的薄雪像融化的咖啡雪顶,浅浅盖在山头。
许辛夷没有欣赏风景的心情,转身去卫生间拿了浴巾盖在头上。
陈屿桉道:“没问题的话,我先出去了。”
“最近是风季,你睡眠浅的话,床头柜里有睡眠耳塞。”
许辛夷淡声:“谢谢。”
门关上,许辛夷坐在床上,机械地擦着头发。
她打了个喷嚏,肚子响了一声,这才想起,从昨晚开始,她就没怎么进食。
她打开地图,发现村子里的几家食店,都离这里很远,雨还在下,她实在没有精神走出去。
外卖配送都需要四十分钟。
她没了点外卖的兴致,从包里掏出孟楠放的小面包,囫囵吞下,又喝了几口矿泉水。
胃里总算舒服了一些,空调热风包裹着她,许辛夷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许辛夷这一觉睡得不安稳。
半梦半醒间,全是飞机上的嘈杂、大理的冷风,还有出租车司机坑她的一百块。
好几次,她觉得自己睡饱了,却又睁不开眼。
等她真正醒来时,天已经黑了,窗外的雨也停了。
许辛夷打开手机,已经晚上七点了。
她给自己点了个外卖。
她嗓子冒烟,身上酸痛,怕自己会发烧,便拿起浴巾,打算洗一个热水澡。
老房子的卫生间重新改造过,洗澡倒是舒服。
热水淋在身上,呼吸没那么沉重了。
许辛夷眉头舒展,觉得一切都在好起来,水却在这时停了。
洗发露的泡沫进了眼睛,许辛夷好不容易摸到毛巾擦干净,才发现,屋里一片漆黑,顶喷也不出水了。
竟然停水停电了。
她身上湿漉漉的,手机又在床上。
她摸着黑,胡乱用浴巾包好头发,走到床边,好不容易摸到手机,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老板的微信。
衣服还在箱子里,她借着月光调试密码锁,反复多次,好一顿折腾,才找出合适的衣服穿上。
头上的浴巾却在这时松脱——
长发湿漉漉散开,粘稠的洗发露裹在脖颈和衣服上,后背又冷又湿。
风烦人地拍打着老窗。
许辛夷再也压制不住怒火,气冲冲地去了别院。
白族小院灯火通明,竟然没有停水停电。
敢情就她一个人倒霉!
她太生气了,大力拍打着陈屿桉的房门。
门很快拉开,陈屿桉视线下移。
许辛夷头发裹着浴巾,头发湿漉漉地滴水。
身上的衣服穿反了,脚上正穿着洗澡的凉拖。
寒风灌入,她小腿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
“怎么了?”陈屿桉低声。
“停水停电了!”
大理夜晚气温低至零度,许辛夷沾着水汽的脸颊在发抖。
“这什么破地方,为什么停水停电不通知一声!你知不知道,这么冷的天,我洗头发洗一半没水了,有多难受!”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她紧了紧浴巾,将湿漉漉的发梢包裹起来。
陈屿桉拿出一件干净的羽绒服,披在她身上。
他出去一趟,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把钥匙,钥匙的门牌显示是201。
“这间屋子没人住,你先去洗个澡。我现在就去找人来修水电。”
暖意袭来,紧绷的情绪有了出口。
许辛夷眼睫低垂,默默接过钥匙,走开了。
她顺利洗了个澡。
出来时,她透过后窗,看到陈屿桉正和一个当地人在研究电路。
这么一折腾,许辛夷饿得厉害,打开外卖软件,发现外卖早在半小时前就送到了。
她找了很久,终于在酒店前台找到自己的外卖。
满怀期待地打开,谁曾想,麻辣烫里的粉丝泡发开,将其他菜黏成一团。
许辛夷想用筷子拨开,却没有成功。
委屈、沮丧、失落……负面情绪悉数压了过来。
许辛夷喉头哽咽,她知道,她是逃出来的。
她带着一身狼狈,想逃到一个能温暖自己的地方。
可迎接她的却是更多的不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