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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红楼(十八) ...
同为丫鬟,晴雯的经历让鸳鸯感同身受,物伤其类。贾家是个富贵窝,里面养的丫头,比外头小户人家的千金小姐还要金贵。没见府里说要放人出去时,一个个都哭着喊着不愿意走吗?晴雯当初也是如此,再加上她的兄嫂混账,便是出去入了良籍,日子怕也不好过。
自老太太突然要放晴雯走后,她的心就一直提着。难道晴雯好不容易逃过了一劫,终究是没法落得一个好下场吗?
如今晴雯好好地来府里拜访,衣裳簇新,面色红润,她就知道这俏姑娘过的不错,可不就放心了。
明华抿着唇笑,在她耳边道:“我给你带了礼物,到时候你可要好好尝尝。”
鸳鸯便十分捧场地笑道:“你送的东西,我必然是要好好试一试的。”
两人携手进了贾母的房间,王熙凤就指着明华哈哈笑道:“我瞧着你,越发有派头了,如今回来看我们,可带了礼物不曾。”
她这一身素净的,怎么就越发有派头了?行,她就当王熙凤是夸她吧。
明华松开鸳鸯的手,上前给贾家的主子们行了礼,笑盈盈道:“二奶奶还不知道我?贵重礼物是没有的,亲手做的礼物,倒是人人有份。”
贾宝玉便在一边起哄:“晴雯姐姐亲手做的东西吗?快拿上来让我看看。”
于是,贾府的丫鬟们又捧着一个个篮子上来了。所有的篮子里,贾母那个是最大的,需要丫鬟双手捧着;鸳鸯她们的是最小的,大约茶杯大小,总之是随着贾家人的辈分和地位往下递减,几乎人人都照顾到了。
明华这一番周全的作为,倒叫贾母心里高看了她几分。
林黛玉和三春看到那些各种动物或者植物造型的小篮子就喜欢,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薛宝钗心里也喜欢,面上倒是比那几个要淡定稳重:“好你个晴雯丫头,果然有眼光。”
林黛玉拿着自己的那份坐到明华身边,笑着问道:“你这竹篮是哪里买的,下次进来,再帮我带两个,可好?”
因着她们之间有着两个共同秘密,林黛玉待晴雯与别个都不同,瞧着更亲厚几分。
明华便道:“这算什么,你若喜欢,我下次再帮你们带。我若是不在,老太太还能委屈了你不成?叫小厮丫鬟出去买一些便也是了。”
探春就在一边道:“小厮丫鬟买的,哪里有你买的这般精致有趣?”
明华问鸳鸯要了一个琉璃茶盏,亲手捻起一朵玫瑰花泡开。只见那干花入了水后,伴着浓郁的花香,迅速舒展开,变成了一朵幼儿手掌般大小的花朵,瞧着鲜活鲜活的。
不过片刻,林黛玉只觉得身上全沾上玫瑰花的味道,好闻地紧。
明华将琉璃茶盏往她手里送,催促道:“你快尝尝。”
林黛玉小小地啜了一口,眼睛瞬间就亮了:“好喝!”这花茶入口清甜,玫瑰芳香浓郁,当真是别有一番滋味,便是宝玉的玫瑰香露,也多有不如。
宝玉等人闻言,忙叫着也要用琉璃盏泡花,王熙凤赶忙叫人去找了一整套的琉璃茶盏给他们玩。
鸳鸯泡了一杯给贾母,贾母尝了尝,觉得原本十分沉重的身体,竟然轻松了几分,便也十分欢喜:“晴雯丫头,你送了这么好的东西,叫我老太婆再也吃不下别的了。我不管,我以后可要时时问你去要这好东西了。”
明华笑道:“老太太要,只管派人来取。”
老太太这么说,就意味着这花茶下一次仍做回礼也是可以的。这才花了几个钱,可要紧的事都办了,顺带着把以后的问题都解决了,这就在贾家人面前有底气、有气势了。
王熙凤正要问问明华哪里来的那许多花,周瑞家的忽然就满脸喜悦地进来了:“秉老太太、大太太、太太、二奶奶和各位姑娘,姑苏来客人了。”
在场的人都十分疑惑,他们家在姑苏,哪里还有什么亲戚。
倒是明华和黛玉,心里是有数的。黛玉忽然就抓住了明华的手,心紧张地砰砰直跳。她以为自己是孤零零地一个,忽然之间,便有个血脉相连的兄长要来了,这换谁谁都紧张激动。
明华用力握了握黛玉的手,让她安心。
果然,下一刻周瑞家的便道:“那位客人姓林,是林姑娘的堂兄,和林姑娘是同一个曾祖父。他今年参考,是南边科考的解元,如今也是一位举人老爷,此次进京,主要是为了林姑娘和明年的春闱。二老爷瞧着十分喜欢他,正留着他在书房说话呢。”
贾母这里瞬间就更热闹了几分,贾母脸上泛了喜色,王熙凤不要钱似得说好话恭喜黛玉,三春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此事,只有王夫人和薛宝钗,面上虽笑着,心里隐隐地有不好地预感。
邢夫人向来是王夫人不高兴,她就高兴。这会儿,她就这王夫人强笑的脸,连连恭喜老太太:“早上喜鹊在枝头喳喳叫的时候,我还想着哪个会有好事。没想到,这天大的好事,应在老太太和林姑娘身上了。”
“阿弥陀佛,这是好事!”贾母由衷地为林黛玉高兴,她难得觉得邢夫人说话中听,一连叠儿的吩咐凤姐:“林家大爷来赶考,住外面哪里有住亲戚家体贴自在?凤丫头,你快收拾个院子出来,让人把炕烧地暖暖地,再去找些厚料子,拨两个人去照顾他,记得一定要把他照顾得妥妥的。”
王熙凤忙应了声,才要起身离开,就被周瑞家的给拦住了。周瑞家的笑着道:“老太太,奴才的话还没说完呢。林大爷在东明巷有自己的宅院,听说是个三排五进的大院子,院子里除了有好些奴才伺候,还有他特意从中山书院请下来的先生,十分德高望重。他要潜心读书,便不方便住在亲戚家里。这一回,他是特意来看林姑娘的,林家下人拉了好几车礼物过来,金的银的都有,如今外面需要二奶奶赶紧去支应支应呢。”
听到这个,王熙凤“蹭”地一声就站了起来,风风火火地说:“老太太,这可是大事,我得赶紧过去看看。”
如今公账上早就没了银子,家里偏偏还日日办宴会,她都不知道该去哪里筹银子了,如今有现成的东西送上门,她当然要赶紧过去盯着。
听到这个,连王夫人的表情都舒缓了好几分。
这倒也是,有人送钱来家里,谁不高兴啊。
这是给玉儿做足了脸面,贾母更满意了,她摆了摆手,说道:“快去吧,别怠慢了人家。”
林黛玉喜地眼泪都掉下来了:“原来我还有个兄长呢。”
三春忙上前恭喜她:“你何止有个兄长啊,你还有个解元兄长呢。这是大好的事儿,该笑才是,你怎么哭起来了。”
贾宝玉急的抓耳挠腮,围在林黛玉身边转来转去安慰她:“江南那边人杰地灵,文风浓厚,林家哥哥能拿下解元,肯定是一个和妹妹一样钟灵毓秀的人。”
林黛玉就破涕为笑了:“说什么呢。”
薛宝钗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心下的黯然怎么都掩盖不住。她倒也不是没有兄长,只她的兄长,不能支撑门户,还打死了人,连累全家来贾家避难,也连累她丢了公主侍读的资格。可这又能怎么办?她就这么一个兄长,难道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吗?
看着那一群人欢喜热闹,明华却暗自思忖:不对呀,帝君刚醒来那会儿,不仅玉佩丢了,身上连一分钱都没有,她还为此拿了晴雯的几十两银子给他应急呢,他怎么忽然就有了大宅子,能送几大车的礼物,拥有家财万贯了?
莫不是这段时间又叫他赚回了什么?
她心里疑惑很多,一抬头就看到了看到了王夫人更加古怪的脸色。恰好这时,王夫人也转头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就这么对上了。
明华冲着她挑了挑眉,然后笑了笑,端起茶盏自在地喝了一口玫瑰茶。
倒是王夫人,被惊了一下,扯了扯嘴角忙又撇开了头,不敢去看明华。
明华又低下头,含笑啜了一口。
这种事情么,谁心虚谁尴尬。她觉得自己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对上王夫人一点都不怵。要不自在,也该是王夫人觉得不自在。
周瑞家的还道:“老爷说,让老太太和太太好好准备一下,等一下林大爷要看探望林姑娘。”顿了顿,她又加了几句:“林家是书香之家,林家大爷最重规矩,虽说客随主便,但咱们也要让客人宾至如归才是。”
这话就有意思了,什么叫做让客人宾至如归?莫不是贾府的人招待的不用心?自然不是的,周瑞家的,这是在暗示贾母和王夫人,林家是书香世家,林熙最守规矩,所以重视男女大防,除了贾府的长辈和有血缘关系的姑娘,别的姑娘,他是不好随便见面,也不想见面的。
周瑞家的是这么理解的,林熙则是在棉里挑针,为黛玉讨回公道呢。贾母平日里总带着一群姑娘,和宝玉混在一起,说什么是一家子骨肉,无需在意那么多。可谁不知道男女七岁不同席,宝玉和三春一起玩耍便也算了,毕竟是自家骨肉,那薛宝钗和史湘云是怎么回事?他们林家的姑娘,别说没有和贾家定亲,这纵然是定了亲,也不能这么叫人糟蹋。
一听到她这话,明华暗自笑得差点肚肠打结。
瞧帝君这坏心肠的,贾家的规矩,早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他忽然来这么一出,这会儿让周瑞家的说出这种话,不是在打贾家的脸吗?没瞧见老太太和王夫人的脸色,都已经变得不好看了吗?
她就觉得,她得配合帝君,叫他把这出戏给唱下去。
想到这里,明华起身笑道:“府里既然有贵客,那我就不叨扰老太太、太太和各位姑娘了。”
贾母和王夫人心里各自打着主意,暂时顾不上她这个才放出去的丫鬟,便道:“你的心我们都是知道的,只是今日着实不巧。我这玉儿离家多年,好不容易才能见到她的兄长,我少不得要多为她考虑考虑。”
说着,她又招呼鸳鸯:“给你晴雯妹妹备些回礼,快去。”
明华行了一礼,说道:“我都懂的,老太太,太太,各位姑娘,那我先告辞了。”
走之前,她看了眼稳稳坐着不动的薛宝钗。
帝君要见的是有血缘关系的林黛玉,便是三春,说是堂兄妹,但论起来也十分勉强了,没瞧见迎春和探春已经想要跟着离开了吗?宝钗姑娘倒是脸皮厚、气度好,竟然稳稳地坐在那里,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这份城府和忍耐力,怕是连王夫人都比不上她。
临走时,林黛玉对紫鹃道:“你去送送晴雯。”
紫鹃应了声,这才和明华、鸳鸯一起出了门。
鸳鸯先带着她们去抱厦那里,让她们稍事等候,自己则去准备回礼。趁着她离开的这个空档,明华忙小声问紫鹃:“你们姑娘还吃那些养荣丸和宝姑娘送过来的燕窝吗?”
紫鹃摇了摇头,小声道:“已经不吃了。”顿了顿,她的眼里含了泪,悲愤道:“姑娘不吃那些东西了,身体反而好了很多,我竟不知那些人,看着如此慈眉善目,但心却如此狠毒。”
明华便松了口气,在她耳边说:“我让人又送了一车菜去潇湘馆,那是单送林姑娘的,你还是每日用那个熬粥做菜,还要督促她多喝那花茶,我保证,林姑娘的身子就能康复了。”
紫鹃点了点头应了。这大观园里人这么多,可她觉得,她和林姑娘竟然这般孤独无助,能叫她们相信依赖的,竟是那个被太太赶出去的晴雯。
很快,鸳鸯就出来了。她备的回礼中,有布料、米、面、油之类的,不算特别贵重,但却是他们如今需要用的东西,十分实惠。
离开贾家后,明华让人带着这些东西离开,自己则去医馆找林熙。
她得问问,帝君是哪里来的那么多钱。这来钱的道道可以分享一下,另外,藏私房钱也是十分要不得的行为,他还想不想娶老婆啦。
下一章,看林哥哥怎么为黛玉讨回公道。
昨天大家留言好多啊,但是我晚上回去就看了白发,被容齐哥哥虐的哭了两个小时,没来得及回复,单位电脑貌似不方便回复,等我今晚回去吧。还有给我营养液的那两位姑娘,存稿箱里貌似不能一键感谢,等我回去以后再研究研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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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红楼(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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