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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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端玉听见阿杏声音，停止了脑子里的想象，走出门去。
阿杏正抓着一个人，眉毛横着：“小姐，这里有个人鬼鬼祟祟的，在咱们院子外面偷看。”
阿杏抓着的那人是个少年，瞧打扮是府里的下等仆人，年纪不过十三四岁。
阿杏质问道：“快说！你在我们院子外面偷偷摸摸想做什么？”
少年眼神清澈，他看着沈端玉问：“你是沈家大小姐，沈端玉吗？”
他语气正直，一点没有下人的意思。阿杏听他直呼沈端玉名字，气不打一处来，又拧他耳朵。
“你！你凭什么叫我们小姐的名字！”
沈端玉拦住阿杏动作，她蹲下来，和少年对视，笑了笑：“是啊，我就是沈端玉，你是谁呢？”
少年不答，低下头去，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沈端玉以为他要说话，却见他忽然挣脱开阿杏的手，迅速地跑出了院子。
阿杏看着他背影骂道：“哎，小兔崽子。”
少年已经跑远，阿杏只能干生气。“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我总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你瞧他没大没小的样子，眼睛又直勾勾的。”
阿杏气呼呼的，沈端玉安抚她：“好啦，别气了，可能就是小孩子贪玩罢了。而且阿杏，你怎么最近老是计较身份这些的。”
阿杏撇嘴道：“我是为了小姐嘛，小姐毕竟初来乍到，如果大家都不尊重小姐的话，那小姐日后日子肯定不好过。”
沈端玉笑了笑，一双杏眼笑意吟吟：“我知道啦，谢谢阿杏。”
到傍晚时分，沈自成回来。梁氏立刻同他说起沈端玉的事情，“老爷，那个人今天来了，我瞧着，是个好蒙骗的。”
沈自成有些狐疑，又觉得这些事麻烦，干脆道：“你做主便是了。”
梁氏笑着和沈自成撒娇，二人往瑞雪院来。
一行人好大的动静，沈端玉在房中也听见。
她正欲叫阿杏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便听见梁氏的声音：“玉儿啊，快出来见见你爹。”
沈端玉听见她爹两个字，手里攥着拳头，紧张起来。她自房中出来，梁氏已经挽着沈自成在她院子里站好。
沈端玉一抬头，便和沈自成视线对上。
沈自成嘴巴微张，看着沈端玉，毕竟是他的亲生女儿，此刻面对面见了，沈自成哪儿能完全无动于衷。
沈端玉的眉目同贺语长得很像，沈自成看见她，便想起贺语来。贺语年轻时也是美人胚子，他想起贺语，自然又想到贺语被这个孩子克死了。
沈自成心里矛盾起来，何况他们如今还要蒙骗她嫁去顾家。沈自成勉强笑了笑，点头道：“好孩子，长大了。”
他不如梁氏那般擅长演戏，只能做到如此。
沈端玉福身行礼，那种异样的感觉又在心里升起。沈自成对她的态度并不热络，对比起梁氏，甚至有些冷淡。
但愿是她多想，毕竟男人确实不擅长表达情感。
沈端玉走上前来，叫一声爹：“女儿见过爹爹。”
沈自成嗯了声，却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沈自成转过身去，目光从她院子里扫过。
“嗯，要是缺什么你就和你母亲说。”
这院子是梁氏照着从前修葺的，瑞雪院已经荒废了很多年，沈自成此刻瞧着，心中更加感慨，无法不想面对沈端玉，
沈端玉点头：“多谢爹爹关心。”
沈自成嗯了声，找借口道：“我还有旁的事情，便先走了，阿惠啊，你记得带她去见见其他人。”
沈自成走得迅速，沈端玉看他背影，察觉出了不愿意接近她的意味。梁氏打圆场：“你爹这个人啊，就是这样样子，你别同他一般计较。”
沈端玉笑着点点头，“是，母亲，我明白。”
梁氏又道：“你爹说得是，我带你去见见他们吧。”
沈国公府除了梁氏，还有两位姨娘，一位是丹姨娘，一位是萍姨娘。丹姨娘住在落梅院，膝下有一个女儿沈若云，还有一个儿子沈驰。萍姨娘无所出，性子也孤僻，如今住在翠竹院。
沈端玉听梁氏介绍完，随着她一同往前头去。梁氏叫人去请大家过来，等到人都齐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今日这么热闹是为什么。
“今儿是怎么了？”说话的便是丹姨娘，她手里拿了把团扇，虽已经生养了一双儿女，保养却还不错，瞧着年轻。
丹姨娘身后站着女儿沈若云和儿子沈驰，沈若云是性子内敛的，只看一眼场上局面，并不说话。
丹姨娘正如梁氏所说，性子孤僻，只站在那儿，目光落在地上。
梁氏清了清嗓子，带着沈端玉出场。“今日把大家都请来，是想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贺姐姐的孩子，也是我们国公府的大小姐，端玉。来，端玉，和大家打个招呼。”
沈端玉恭恭敬敬行了个礼，丹姨娘瞧她一眼，笑出声来。“哟，平白丢了嫡长女的位置，梁姐姐还笑得出来呢？”
丹姨娘直白得出人意料，梁氏没想到她真的落自己的面子，笑道：“哪里的话，身份不身份的，哪里重要。如今既然玉儿回来了，便和我们是一家人了。今儿见了面，日后可得互相关照。”
梁氏说完话，丹姨娘朝她招了招手，从手上摘下一个镯子，递进沈端玉手里。
“拿着，这是姨娘给你的见面礼。”
丹姨娘入府的时候，也见过贺语。因而她也听说了沈端玉的事情，听闻沈端玉是天生的煞星，她没想到沈家把人送出去了还能再接回来。
不过沈端玉抢了这嫡长女的位置，丹姨娘还是高兴。
萍姨娘也摘下一支簪子，给沈端玉插上。她只说了一句：“好孩子。”
沈端玉不由多看了萍姨娘一眼。
见过了面，事情便算完了，各回各院去。
丹姨娘同沈若云道：“今儿这好事，若是多来几件就好了。”
沈若云并不搭话，丹姨娘自说自话完了，又提起婚事来。她道：“唉，沈若珠的婚事也是好事，谁能想到呢，顾大公子摔断了腿。”
沈若云捅她胳膊肘，劝她谨言慎行，“姨娘慎言。”
丹姨娘不屑道：“你怕什么？说起婚事，你的婚事还没着落呢。也不知道老爷有什么打算。”
沈若云道：“一切凭爹爹做主。”
丹姨娘嗤了一声：“你也得有点上进心。下个月照理说，长公主要设宴，到时候啊，你可得机灵点。”
沈若云应下：“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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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氏和沈若珠关上门来，便皆拉下脸来。沈若珠道：“她是个什么东西？”
梁氏冷笑一声：“即便不是嫡长女，珠珠也是嫡女，她杨丹若的儿女，一辈子都是庶出。”
二人对视一眼，怒气微消。
梁氏道：“无妨，等日后你嫁个好人家，叫她气死去。”
沈若珠点头，咬着牙一脸势在必得：“下个月长公主要设宴，母亲可否准备好了。”
梁氏点头：“一切我都有数，珠珠放心。这两日，我便放出消息去，想来左相家里也无话可说，他们如今儿子是废人，应当也不挑这些了。至于你要去参加宴会的衣裳首饰，我更是准备好了。”
沈若珠点头，她握着拳头，暗道：“到时候，她一定要出尽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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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端玉回到自己院子里，梁氏给她拨的丫鬟在院子里做事，阿杏总是信不过她，跑去盯着她做事。
沈端玉独自进了房间里，房间里没点灯，她正要点灯，却瞥见一个黑影在她身侧。
沈端玉欲喊叫出声，被那黑影一把拦住。
待二人更近一步，沈端玉发觉这是个老妇人。
老妇人拉着她的手，微微颤抖，她噗通一声跪下来，吓得沈端玉心猛地一跳。
老妇人嗓音沙哑难听，又哭又笑，沈端玉壮着胆子问她：“你是谁？为何在我房中？”
老妇人停了哭笑声，似乎花了很大力气才开口：“夫人，老奴今日终于见到小姐了。”
沈端玉从窗外投进来的光线里，看见老妇人眼角含泪。她的手被妇人握在手心里，妇人的手颤抖着，抚摸她的手。
“小姐，你这些年，过得如何啊？”
她说话好似很艰难，叫沈端玉想起乡下的杜鹃鸟来。
她叫自己小姐？
沈端玉莫名地觉得，这老妇人身上有一股熟悉之感，叫她没来由地相信她。
沈端玉道：“我过得很好。你是？”
老妇人听她说很好，忽然又哭起来。“老奴是从前夫人身边的陪嫁，名唤恒娘。夫人便是小姐的娘，贺语。”
她字字句句都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砸在沈端玉心里，让沈端玉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她也没来由地声音颤抖，“恒娘？”
恒娘点头，沙哑的嗓音缓慢地诉说着。
“我终于等到了小姐，夫人终于能够瞑目了。”
沈端玉听她说着，仿佛贺语就在这房中似的。
恒娘握紧了她的手，忽然一阵哽咽。“她们、她们定然欺骗了小姐你，对不对？”
恒娘情绪很激动，说话有些语无伦次，沈端玉听得有些不明白。她们？她们又是谁？
恒娘听她这么问，咬着牙，仿佛要把牙齿都咬碎了。
“便是梁氏那个毒妇！她害死了你娘！又害你被送去别处！”
沈端玉心中一惊，盯着恒娘的眼睛，手也不自觉握紧了恒娘的手：“你是说，她害死了我娘？”
她的声音也微微地颤抖起来，她重复一遍：“她害死了我娘？如何害的？”
恒娘吞咽一声，道：“你娘当年怀你的时候，身体康健，却意外地难产，撒手人寰。俗话说女人生产如同过鬼门关，可是……可是！为你娘接生的婆子，大夫，从那之后，便都人间蒸发！”
恒娘低下头去，摇着头道：“这定然是那梁氏的诡计了！而之后，你出生那天，满天的红云，那分明是祥瑞之兆，梁氏却买通了一个算命的，那算命的告诉你爹，你天生煞星，因此克死了你娘。梁氏便趁机向你爹提议，将你送走。”
“十五年了！我仍旧记得那时候的场景！”
恒娘的目光变得辽远，沈端玉看着她，仿佛也跟着她回忆起来。
难怪她今日觉得不对，她还以为梁氏是填房，原来却是姨娘扶正的。难怪她当时说，仿佛能见到她娘一样。
沈端玉跌坐下来，她今日，还叫了她母亲。
她认贼做母。
沈端玉眼中黯淡无光，她看着面前的蜡烛，伸手将它点亮。
恒娘转过头来，沈端玉才发觉，她牙齿咬着下唇，竟都渗出血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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