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扉之七 最后时刻的 ...
-
昏暗,而又神圣的殿堂,没有灯火,却能让人看清其中的一切。
那里满是因时间而坍毁的支柱,因时间而失去原有面貌的墙体,因时间而流逝的光耀。
深藏于地底的神殿数千年来首次被人踏足,就重新承担起了仪式的重任。
同样的仪式,不同的结果。
游戏安静地,一步一步走在古老失修的神殿栈道上,以无法形象的心情穿过窄长的通道,来到那扇连接另一个世界的门前。
什么时候进入了这个空间?游戏默然回想,却一无所获,仿佛从一开始他就存在于此。
(不管了。)游戏甩了甩头,放弃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把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场景。
门。那扇巨大的,刻着荷鲁斯之眼,散发着压迫性魔力的大门,那扇阻隔了他与”他”的大门就矗立在身前。
(另一个我……)打开这扇门,就能见到”他”了吗?怀着这样的想法,游戏靠近了门,甚至还伸手去推的瞬间,身后传来的感觉中断了他的行动。
直觉般地,游戏回过了头,看到了已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全身颤抖的一幕。
——进行到最后回合的,仪式之战。
“……魔法卡,死者苏生发动!”
一模一样的两个人,站在对战台的两边。
第一次,两人都以实体出现,却没有来得及相触,就以对立之势进行决斗。一直的一直,游戏都是站在”他”的背后,看”他”战斗,羡慕甚至是崇拜。然而现在看来,这或许也是”爱”的一种——自豪。
“特殊召唤奥西里斯的天空龙。”
长长红色龙身从虚空中回来,盘旋于暗游戏身后,凌视着对面的沉默魔法师,以及——
浮于空中的黄金盒。
这个与盛放千年积木的盒子一样的黄金盒中所封印的东西,是游戏放进去,为决定最后胜负的王牌。只要封印解除,一切就将结束。
——包括他与”他”的羁绊。
为什么自己当时要把死者苏生放进去?不,为什么自己非得赢得那场胜利?不明白,重新回到这个时间的游戏已经无法再保持当初的勇气与抉择。
什么”死者的灵魂不应在现世徘徊”,什么”冥界才是死者灵魂应在之地”,他其实并不想,不想赢得那场决斗。
难道死者就只能回归冥界吗?既然三千年都过去了,这几十年的时间又算得了什么呢?
为什么就不能再等等,为什么自己要亲手把所爱的人送走?
——为什么相爱的人必须分离?
黄金的盒子沿着历史的轨迹下沉,感觉到禁忌之卡的气息让它迫不及待地要打开封印。这是仪式的战场,是决定灵魂归属的时刻。
如果可以,游戏多么希望自己猜错了,多么希望自己选择其它的卡片。
只可惜,与”他”朝夕相伴的自己太了解”他”了,太了解”他”所会选择的策略。
失去最信赖的魔术师师徒,暗游戏能选择的也只有它。
“死者苏生”。
游戏知道,那代表了起始与终结的盒子中,封印的是与暗游戏场上所立的一模一样的卡。而”封印的黄金盒”效果,则是让其不能被决斗双方使用。
场上的游戏无法再使用,暗游戏亦然。
也就是说,利用死者苏生所做的任何召唤均属无效。
“召唤无效”,这意味着什么,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面对攻击力高达3500的沉默魔法师,暗游戏除了神别无选择。
而现在,通往神的复活之路亦告失败。
200的剩余生命值,哪怕能召唤出守备怪兽,也只会在轮回中增加沉默魔法师的能力。
此回合结束。同时,也就是此场决斗的终焉。
他将会获得胜利,也迎来最终的分离。
这就是过去的历史,他所经历过的历史。
“相棒,你真的超越了我。”
忽然,不应此刻出现的心语凭空响起,仿佛是时空的错误,又仿佛是在暗示着什么。
“超越”,游戏全身一震。他的确一直把另一个自己作为目标,苦苦练习,可是如果代价是如此沉重,他根本就不希望实现。
难道第一次与另一个自己的对战胜利,同时也就是最后一次吗?
不,他不要这样。
“我在黄金盒中封印的卡是——死者……”
“不要——”
场上解除封印的命令响起的同时,游戏突然飞扑了过去。手在碰到场上的”游戏”时,如愿地在一瞬场景混乱后夺取了控制权。
就和上一个时空一样。
“封印的黄金盒效果停止发动!”几乎没有经过思考就脱口而出的宣言,引发了空间的大幅波动,可是游戏并不理会,只是重复着唯一能想到的拖延方法——停止封印的黄金盒的启动。
既然这只是记忆,既然让我来到这里,就不可能再一次看着另一个自己离开。
哪怕不能改变现实,哪怕会导致更糟的结果,他也要尝试。他已经无法再承受一次分离的痛楚。
“相棒?!””游戏?!”
放弃胜利的宣言让在场的所有人惊诧,这是历史上没有的场景,自然也不可能写入记忆的剧本。
“来吧,奥西里斯的天空龙!”
由于游戏的介入,记忆的时空产生剧烈震荡,周围的神殿、伙伴甚至是对面的暗游戏和天空龙都不时地重影、模糊,仿佛是坏掉的四维电视机所投射出的影像。
然而,不明原因的理由还是让天空龙张开了巨口,如游戏所愿地发射出决定性的一击。
白光从天而降,光茫的边缘在游戏紫红的眼中无限扩展,直至吞噬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