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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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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法医除了要验尸,还有另一个主要的便是验伤,所以她认为自己的要求很合理。
却见李超立马跪了下去,连连磕头:“郡主,您这是要折煞小人啊!您千金之躯,我一个仵作哪敢验看?”
梁霖也迅速挡在她面前,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厉声道:“碰过死人的手,怎么能再碰郡主?”
梁舒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稀松平常的话,竟会引起如此轩然大波,愣在那里“可是”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倒是叶曦辰站出来,制止住仵作的动作,命他起身在旁候着,继而走到梁霖面前,压了压他握着刀柄的手:“梁都统,放轻松,郡主只是想证明她先前被人打晕,仵作验伤确实不妥,不知由我亲自验看后脑,你和郡主可能接受?”
梁霖这才放开刀柄,卸去几分周身的森然,点了点头。梁舒自然没有异议。
叶曦辰又走到长公主面前,严肃问道:“我身为羽翎卫主事,必将主持公正,公主可信我?”
羽翎卫指挥使与刑部尚书平级,可直接上达天听,办差代表的是皇权的威严,长公主哪敢说说个不字,只能勉为其难点头同意。
叶曦辰这才招手,让梁舒上前,道了句:“失礼了。”才将手摸上梁舒的后脑勺。
指尖游走在柔顺轻软的发丝,少女的清香萦绕鼻尖,叶曦辰却丝毫不受影响,细细地寻找着突起,当他的指尖摸到肿块时,梁舒也吃痛轻呼出声。
叶曦辰却没有放手,反而唤李超上前,让他走近看肿块,李超细看后点头:“确实击打伤。”
叶曦辰这才放开手,追问:“可会致人晕厥?”
“会。而且下手偏重,恐有淤血,郡主若有头晕恶心之这状,还需找大夫吃些药为好。”
梁霖一听,忙上前一脸担忧地望着梁舒,梁舒忙摇头表示自己一切安好,继而转向叶曦辰:“小侯爷,这样我的嫌疑是否解除了?”
叶曦辰点头,却见长公主上前似要强辩,直言道:“郡主行至此处时,命案并未发生便被打晕,而手中的匕首并非凶器,可见凶手是有意嫁祸郡主。”
长公主身子猛然一颤,谢云彤和心茹忙上前搀扶,却被她一把推开,面容煞白却依然强装镇定。
梁霖将长公主的神情看得仔细,眼眸微眯有危险的波动闪动。几瞬他掩去杀意,拉着梁舒告别:“既然舒儿的嫌疑解除,臣可以带她回府了吧。”
长公主已无力反对,倒是叶曦辰站了出来,拦着梁霖的去路:“梁都统莫急,虽排出了郡主的嫌疑,但这样一来,在场的其他人都有可能是凶手,况且凶手想嫁祸给郡主,郡主作为重要人证,还得留下来配合调查。”
“你……”梁霖刚想发怒,却似想到什么般压制住怒气,脚下却是不停,大有带着梁舒冲出去的意思。
梁舒见叶曦辰岿然不动,她急忙拽住哥哥的手安抚:“哥,案件还未告破,我确实应该留在这里,而且我也想知道是谁想嫁祸于我。”
梁霖这才停下脚步,而他与叶曦辰之间只剩下一拳的距离,他声音冷冽,咬紧了牙关:“只是配合调查?不会再有人动舒儿了吧?”他意有所指,眼睛已往旁边的长公主瞟去。
叶曦辰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面露倨傲:“梁都统放心,羽翎卫办事,皆以证据说话,绝不允许无凭无据冤枉人的事出现。”
这时,长公主好似回过神,笑得一脸勉强来到叶曦辰面前:“小侯爷,不过死了个婢女,府上家事,还是不劳羽翎卫费心了吧。”
叶曦辰勾唇,一脸的真诚:“公主府发生命案,若不抓出凶手恐其对公主不利。而且他还试图嫁祸舒安郡主,更是居心叵测,一句家事,恐……”他的眼神望向还在面前的梁霖。
梁霖一脸肃杀,倏然将腰间的刀拔出三寸:“我梁府绝不轻饶!”他转身看着梁舒红肿的脸颊,一脸心痛,“哥哥还要赶回校场,只能先留你一人在这。”
他又想到什么,喝道:“梁奎,你留下陪着郡主,莫让人欺了郡主!”
梁奎的父亲曾是梁家军成员,梁奎从小被选中陪梁靖逸习武操练,常年任梁靖逸的侍卫长,长相粗旷,一把十五斤大刀舞得虎虎生风,做事却极为细心周全。一年前刚满双十的梁霖被任命轻骑都统,众将颇有微词,梁靖逸便让梁奎跟自己的儿子,既是让他以兵马大元帅的名义镇压军中不满,且也让他指点梁霖如何在军中立威收拢人心。一年来,轻骑军中已是安分不少。
梁霖让梁奎留下,不言而喻,是拿出了梁睿兵马大元帅的身份来护着梁舒。
梁舒郡主的身份唬旁人还行,在长公主面前到底落了下风,所以书中长公主一声令下,京畿卫便将梁舒下狱,卸了梁家兵权,玩得是一招措手不及。可现在,梁霖知晓,梁睿也应该得到了消息,大家做事便要顾及梁家手上的二十万兵马,不敢再轻举妄动。
此时已是夕阳西斜,太阳早不见了踪影,天空中的云层像染了一层淡墨,随风悠悠地荡开去。送梁霖离开后,梁舒望着似水墨画般的天空,突然生出不真实的感觉。
一个重案组的刑警,竟然穿越成了嫌疑犯。怎么想都觉得荒谬。幸好还能自证清白,不然自己这穿越的意义就是成为这个世界的插曲?
一想到心萍那血淋淋的伤口,梁舒终于找回了真实感。她突然有些释怀,或者穿越过来就是为了找到真正的凶手,不让死者枉死呢?只是那个凶手真的会是自己怀疑的人吗?如果是,那死者的冤屈真的能得到伸张吗?
回到梅园,叶曦辰已在吩咐管家将众人带离现场,将公子们安置在静华院,贵女安置于芳春苑,每位都有房间休息,以方便羽翎卫单独询问。各家的婢女仆从依旧在外等候,一应事物由长公主府上这天都呆在厨房帮忙的小鹊、秋纹照应。
有胆大质疑案子若是案子多日不破,所有人便要困在公主府吗?叶曦辰允诺若不能破案,明日晌午便放他们归家,若有需要可经由羽翎卫传话让人回府取来,再由羽翎卫检查后后交给他们。
众人这才随着羽翎卫散去。
这次受邀的公子有吏部尚书之子崔维、内阁学士之子慕容白、太府寺卿之子杨坚;贵女有太傅家孙女柳婉盈、吏部尚书家之女崔若月。谢云彤作为主家小姐一直相陪。
梁舒那嚣张跋扈的性格,各世家大族虽碍于梁睿的面子表面尊重,私下却是避之不及。这赏梅宴她就是个异类。可她一向不学无术,对朝中站队更是一无所知,不曾觉得奇怪。
叶曦辰看了名单却是眉头紧皱,受邀的四家以及平阳长公主都是公开支持二皇子赵文昊的。他锐利的目光寻到与李超一起看尸体的梁舒,眸中闪过一丝寒光。
李超正在复勘尸身,看是否弄错死因,有否遗漏伤痕,见梁舒过来在他对面蹲下,便要见礼却被梁舒止住,示意他继续,与他一道查看伤口,还仔细查看了心萍指甲。
叶曦辰着人去做笔录,自己查看了一圈案发现场。现场地处梅园中的一片空地,以石板铺就,每日有人洒扫,难以留下痕迹,他便命人在梅园寻是否有奇怪之处,也寻那圆形中空的凶器。
他走进亭子,见李超与梁舒正在净手,忙问道:“可有其他发现?”
李超回禀:“除去匕首造成的死后伤,尸体四肢无束缚伤,口鼻无压迫伤,除胸口的伤痕外,尸体左手有一伤痕见血,似鞭伤。”
梁舒灵光一闪,很是尴尬:“那是我打的。”这就是被长公主抓住当犯案理由的,虽是原主做的,但现在是该算在自己头上。
叶曦辰用眼光扫了她一眼,没有发表意见,只点头示意李超继续。
“膝盖细微擦伤,像是死前挣扎的痕迹。致命的便是那心口的刺伤,只是小人还没想出来凶器为何物。其他便没有太多收获。”
梁舒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补充道:“尸体伤口倾斜角度大,更像被人垂直刺入,可比心萍高出许多的人并不常见,更像是心萍心萍跪着或蹲着,凶手却站着的角度。结合膝盖的擦伤,应当是跪着。而她指甲无损伤,指甲缝干净,按理人对于突然袭击都会有本能的反抗,她这一下致命,却仍有挣扎的时间,她却不曾与凶手产生接触,那要么就是她甘愿赴死对死亡有准备,要么就是事发突然,待她看清凶手,却不愿伤到凶手。”
李超惊得睁大眼睛,如他这般经验丰富,从尸体状态判断出死因、何种凶器、是否被绑、以及死时姿态已是厉害。却不想传闻是胸无点墨的郡主能看出死者当时的心理。
叶曦辰心里亦是大骇,从未听过仵作有此心理分析,面上却维持淡定,问李超:“可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