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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同学聚会 继续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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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他还有更喜欢的人啊。”
这位新同事可谓是风光无两,长得帅家庭背景好,相亲对象优秀又漂亮……什么好事都让裴亦占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奚落裴亦,陈昂怎么可能放过?
他正幸灾乐祸等着裴亦的反应,突然听裴亦报出一个人名。
“许方明。”
“什么?”
“你大学同学叫许方明,是他的好朋友。还有其他事么?”
毫无起伏的冷淡声线,却让陈昂感到一阵压迫:“没了……”
“那你可以出去了。”裴亦冷道,“还有,以后别随便进我的办公室。”
桑言见到许方明后,他被拉进群聊。
本次参加同学聚会的人都在里面。
桑言熟练地设置消息免打扰,他问:“这么多年,你和他们有联系吗?”
“很少吧,”许方明想了想,“有时候他们考研想选我学校,会问我宿舍条件、老师风评之类的。”
桑言也差不多。
高中时期,他和许方明二人形影不离,后面和胡夏关系变好,三人经常结伴一起玩儿。
至于其他同学,关系不冷不热,不至于特别好,但基本也能说上话。
因此,桑言改用微信后十分省事,需要加的联系人不超过个位数。
“昨天我跟你说什么了,还记不记得?”许方明认真道。
桑言点头:“我要跟在你身边,去哪里都要记得跟你说。”
“我们言儿记性真好。”许方明满意极了,“要是有人跟你敬酒,你就说要开车送我回家,不能喝酒。别人要是说找代驾,你就说我的车是双座,没办法再塞个代驾。”
许方明考虑得周全。
让他来背锅,别人便不会缠着桑言,会改为缠着他,到时桑言能落个清净。
手机震动不停。许方明“啧”了声:“这个章泽怎么还和高中一样喜欢缠着你?他还在群里@你。”他阴阳怪气念着群聊消息,“‘我们桑言医生今年怎么有空?’”
“有没有空关他屁事?煞笔。”他道,“听说他现在成了网红,前段时间好像还染了白头发……很好认。到时候你避开他,听班长说,他每年都在打听你。”
“我有预感,他绝对对你旧情难忘。”
染白头发?
桑言严肃道:“我昨天好像遇见他了。”
高中时期,除了沉迷男同小说许方明的口述,桑言从未在现实接触过同性恋。章泽是第一个。
他们高二才是同班同学。分班后,他们来不及熟悉,在只知道彼此姓名的情况下,章泽给了他一封情书。
桑言当时还以为这是章泽外出旅游带回的明信片,虽然不懂为什么要给他,但在章泽的不断催促下,他礼貌说了声“谢谢”,慢吞吞拆开信封。
情书第一行内容便是:桑言,我喜欢你。
再后面,他根本不敢继续往下看。
他像被烫到般将情书塞回章泽怀里,眼睛睁圆了瞪大,雪白面庞烧得通红,接连退后好几步。
桑言拒绝章泽的表白。
可章泽却将他的拒绝当作害羞,每天给他送早餐、点心,给他买各种各样的礼物。
章泽有个小团体,手下有不少体育生小弟。有时桑言上厕所,那些人高马大的小弟们把他围在中央,起哄喊他“嫂子”。
桑言不喜欢这样,他会感到压力。
可他脾气太好,即便严肃表达不满,在这张温和脸蛋、轻声细语下,没有多少威慑力。
桑言只能不断重复:“我不喜欢你,也不喜欢男生。我们没有可能。”
重复多了,章泽也终于听进去,意识到他是自作多情。
“……”
桑言不喜欢章泽,甚至有点讨厌。
在他安安静静的青春期里,章泽总是闹出各种聒噪的声音,在他皱眉望过去时,章泽便更加起劲。
这些年章泽变化好大。健身房里,他都没认出对方。
其他同学变化也会这么大吗?桑言突然有点好奇。
许方明下午还要上班,他让桑言先回家,等他下班开车去接桑言。
桑言在家睡了一觉,若非喝了太多水想上厕所,他还会继续睡下去。
他迷迷瞪瞪上完厕所,又回床上躺了半小时。
这世上怎么有躺着这么舒服的事?如果可以,他想躺一辈子。
很快,桑言又想起一件与躺着不相上下的舒服事——玩手机。
外头下了了小雨,窗帘拉得严实,昏暗环境下,他裹着他的被子,蜷缩在床边玩手机。窗外雨声仿佛天然的白噪音,让他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散发着舒适信号。
裴亦:言言睡醒了吗?
桑言嫌打字累,干脆发语音:“言言睡醒了。”
“就睡一个小时吗?”裴亦也发来语音,“我今天能提前下班,我送你去同学聚会?”他知道桑言不爱开车。
“我和朋友约好了,等会他开车送我。”
“那晚上我来接你?同学聚会应该会喝酒,你朋友也不方便开车。”
可是同学聚会的酒店在另一个区,裴亦特地来接他的话,得绕很远的路。他不想麻烦别人。
“可以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吗?言言。”裴亦低声请求。
桑言这才意识到,裴亦不是别人,而是在与他暧昧的发展对象。
尽管他认为他打车回家更方便,但暧昧期似乎就要做一些麻烦彼此的事,有利于增进感情。
“好哦,”桑言道,“但可能会比较晚,大概八九点?我也不太确定。”
裴亦:“没关系,你觉得快结束了,给我发消息就好。”
“先把同学聚会的定位发给我吧?我看下距离。”
桑言转发群聊定位:“远吗?”
“不远,顺路。我过去很方便。”
“好哦。”桑言正要看导航,许方明的电话来了,“我朋友快到我家楼下,我先挂了。”
桑言带上手机、充电宝,和一包小零食,便下了楼。
等他到小区门口,许方明驾着新买的电车坐骑飞驰而至。
副驾门打开,许方明变戏法似的掏出奶茶,他也眉眼弯弯递出小零食。
像进行见面仪式,他们交换了为彼此准备的礼物。
“大概要多久?”
“酒店定在胡老师新家附近,远着呢。现在还是晚高峰期,堵车,上高架估计也要一小时。”
一小时?裴亦不是说很近还顺路?
桑言没思考太久,便觉得有点不舒服。
他坐不惯电车,太晕了,熟练地取过小毛毯盖在小腹,双眼一闭:“小明,我要睡觉了。”
抵达酒店,大门刚推开,热闹喧嚣的交谈声扑面而来。
餐厅包厢墙壁悬挂横幅,上面印着“你好,老同学!”,内设专门的娱乐休闲区,顾客吃完饭后可以唱k、打台球、投屏看电影等等。
尽头玻璃门外还有个大露台,若有需要,酒店还会提供烧烤工具。
“你好,请在这里登记。”门口有个服务员,看到桑言时愣了愣,“这里需要登记姓名,然后领取对应的玩偶。”
玩偶?
桑言签下名字,服务员对照姓名给他拿了个Q版小人偶。穿着白紫短袖校服的人偶,瓜子脸大眼睛,双颊还有一团淡淡的粉红。
“你的玩偶怎么这么精致?”许方明伸手捏了捏玩偶桑言的脸。
桑言也捏了回去。将玩偶左右翻看,爱不释手,随后小心翼翼放在口袋里。
刚坐下,桑言便察觉到多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是高中时期那几个比较闹腾的男生。他们在唱k区手持话筒,却未开口唱歌,眼神在桑言身上来回打转。
“桑言来了?好久不见啊!”其中一人端来酒杯,“来来来,我们先喝一杯!”
许方明挡在他面前:“晚点他要开车,没办法喝酒。”
“哟,护这么紧?”他们倒也不意外。从高中开始,许方明就把桑言看得很紧。
二人每天黏糊在一起,课间许方明还喜欢把桑言当bjd娃娃打扮,往脸上贴五颜六色的贴纸、编头发,就差上厕所都结伴同行。那时,不少人误以为他们是一对。
他们歌也不唱了,纷纷落座闲聊。
“你不是在S市工作?这么突然回A市?”
“这不是S市混不下去了吗?”
“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停在门口的路虎啊。”
笑声骤然四起。
桑言低头喝椰汁,默默与许方明交换了一个眼神。
果然,同学聚会和他们想得一样,聊工作聊家庭,谈谈最近买的大件,最后互相吹捧一下。
陈肃航谦虚地笑了笑,他看向桑言,“你一直在A市对吧?我今天路过你的宠物医院,那地段租金可不便宜啊,一年下来能回本吗。”
许方明呵呵笑:“这就不用你操心了。那商铺是言言爸妈给他买的,不用交租金。”
“买的?!”
桑言的言栖宠物医院位于市中心繁华板块,占地面积快200平,按照市场价来说,一年租金少说也要一百万。
可这间商铺,竟然是买的!
按照租售比算,目前商铺市值最少2000万!
从高中开始,陈肃航就喜欢炫耀。当下他沉默很久,才干巴巴:“不过你都能上顶级医学院校,读宠物专业也太浪费分数了。”
安安静静坐在角落的桑言突然出声:“有区别吗?”
“给人看病,给动物看病,有区别吗?”
“职业分工不同而已,没有高低贵贱一说。更说不上浪费。”
包厢嘈杂喧闹,一方角落异常安静。桑言说话的音量不大、语速也算不上快,说这话时目光坚定不移,莫名让人挪不开目光。
“人医只需要给人类看病,专注自己擅长的那科。兽医要熟悉每种物种的解剖、生理、用药代谢等方面,才能应对临床情况。二者在各自领域救死扶伤,哪来的浪费?”身后传来一道和蔼的女声,“桑言说得没错,职业没有高低贵贱一说。”
一群人纷纷站起:“胡老师。”
胡英马上六十岁,今年退休,看到眼前曾教过的学生,从稚嫩面庞到如今成熟模样,不由心中感慨。
被工作、家庭蹉跎后,男同学大多有了啤酒肚,有的三十岁不到就秃头了。
在这样的对比下,面庞白净隽秀、气质温吞柔和的桑言,显得格外扎眼。
“都坐下吃饭吧,我年纪大了,不认路,刚刚走错包厢了,”胡英笑了笑,“还是章泽给我带的路。”
她身边的章泽自进入包厢,便一直盯着桑言不放。
真是服了。
是他的错觉吗?桑言怎么比上次健身房遇到时,更好看了?
胡英来了后,现场氛围明显端庄不少。胡英坐在桑言身边,面容慈祥:“言言,最近怎么样?医院忙不忙呀?”
对桑言来说,胡英跟长辈没有区别,他以前会和许方明一同拜访老师,只是成年人很难抽出大家都有空的时间。
他腼腆地摇摇头,又问:“您呢?最近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
胡英喜得孙女,眉梢都挂着笑意。许方明擅长调节气氛,他们仨聊得热火朝天,突然,话题又回到老生常谈的那几样,“对象找了没有呀?你们俩都这么优秀,另一半儿肯定也要找势均力敌的,可不能随便将就呀。”
“我就算了。我每天忙得要死,哪有空谈恋爱?”许方明揶揄地看向桑言。
胡英挑眉:“看来言言有情况。”
桑言被看得不好意思:“确实有个相亲对象。我们目前发展很顺利,也很合得来。您也认识他。”
胡英更惊讶了:“我也认识?让我想想……我就记得你和小明、胡夏他们玩得比较好。不记得你和其他女同学走得近呀?”
“是男生。那时候我和他还不熟悉。”桑言停顿片刻,又很小声地补充,“我高中就对他有好感了。”
“那你们现在相遇,真是命中注定的缘分。”胡英诧异极了,她温柔笑道,“我更好奇他是谁了。你先别告诉我名字,让我猜猜看。”
“他是什么样的人呢?”
桑言仔细想了想:“他在高中时期就很优秀。”
“成绩很好,性格冷淡,但绅士有礼貌……”
“裴亦?”
“你今天没有约会?怎么来打拳击?”
骨科医生经常下班后组团打拳击,一台手术需要几小时集中精力,拳击是很好的解压方式。
只是他们意外,居然会这时候碰见裴亦。
“砰”的一声巨响!
沙袋狠狠一震,砸在沙袋上的拳头一次比一次重,比起打拳,更像暴力发泄。任谁都看不出,这是在诊室里温和耐心的裴医生。
直到手臂发酸,裴亦才缓缓收拳,撑着沙袋低头喘息。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流淌,黑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眉骨,显得眼底格外低沉。
等呼吸变得平稳,他才转身面向同事,礼貌道:“我今天加班。”
“今天不是陆医生值班吗?我倒是忘了,今天陆医生孩子生病,他请假了。”一个中年男人感慨,还是年轻人刻苦耐劳。
裴亦本来今天休息,却主动提出来帮同事顶班。
“今天我也看见你的相亲对象了,小护士都在讨论呢。长得可真漂亮,我们还以为是哪个大明星。”
“你们也是郎才男貌啊。他站在你身边也特别乖,明显热恋期的小情侣呢。”中年男人笑道,“你相亲对象条件这么好,裴亦你可要抓紧,别让别人抢了先。”
手臂青筋躁动鼓出跳动,漆黑眼眸愈发阴沉,逐渐渗出寒意。
裴亦摘掉拳套,在一旁打开水龙头,冷水冲洗面庞。突然,他说:“他有点怕我。”
“什么?”同事一愣,下意识道。
裴亦没说话,静静抬头看向镜面中的自己。与往常在桑言面前的绅士形象不同,现在的他眼底满是没散尽的浓稠戾气,还有压抑已久的暗欲。
从高中桑言刚入学开始,裴亦便一直观察桑言,他知道桑言有个好朋友,也知道他们形影不离。只是他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仍有联系,且关系依旧。
想想也正常。桑言性格内向安静,对待感情格外认真,他很珍惜他的友情。
但他也很警惕,他们刚认识时,桑言不太爱说话,后面慢慢相处、彼此熟悉,桑言才会比较话多。
可看到桑言和陈昂谈笑甚欢,裴亦感到浓烈危机感。
他是卑鄙小人,靠伪装博取到桑言的好感。而陈昂平日积极乐观、乐于助人,正是他伪装出来的、桑言喜欢的类型。
裴亦也一直知道,桑言有点怕他。
尽管桑言愿意和他牵手拥抱,但桑言还是怕他,每次他需要安抚抚摸许久,桑言才会稍稍放松一点。
所以,他要把握好分寸,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正常人。
不能吓到桑言,更不能被桑言发现。
冷水连续冲洗面庞,裴亦终于冷静下来。他面无表情将手擦干净,才看到手机屏幕显示的来电提醒。
他立刻调整好表情语气,按下接听。
“言言”二字尚未唤出口,他先一步听到对面传来的陌生男音。
“桑言,你真的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裴亦的神色一瞬冷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