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光亮]黒と白の世界》神耶影

8、章七 アキラの想い 小亮的思绪

　　又是一个清晨。
　　或许是周末的早上，街道上并没有工作日时那般如织的人群，只有偶尔的老爷爷老奶奶在晨练或者散步，营造出一幅详和的景象。
　　然而，一向安静的塔矢大宅中，却传出了有违气氛的声音。
　　“进藤光，不要妨碍我！”还带着点儿沙哑的少年嗓音，不知道是否极少大声说话的缘故，显得有些声嘶力竭。
　　“你才刚退烧，不许到处乱跑！”比他要响亮得多的另一个少年声，一听就中气十足。
　　“我已经没事了。接下来我还有指导棋……放手！”
　　“不行！我不管你有指导棋还是什么棋，反正你今天只能呆在这里。”
　　“那是工作！”
　　“不管什么工作也给我请假！你现在这样子，怎么去？”
　　“你……！”
　　“砰！”一声轻响，从塔矢宅的客厅发出。墨绿短发的少年被推倒在沙发上，狠狠地瞪着面前有着金色刘海的少年。
　　“塔矢亮，你给我听着，今天你哪儿都别想去，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塔矢亮，进藤光吼道。
　　“我能行……”塔矢亮挣扎着站起来，却又马上被进藤光轻易地推倒。
　　白皙的脸上渗出细微的汗珠，刚刚大病初愈的身子在进藤光的粗暴对待之下一阵失力，连眼界也产生了重影。
　　“……塔矢亮，如果下周的名人七番赛你还想参加，就给我乖乖地坐在这里不要动。”想不到那个少年竟如此固执，进藤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威胁。
　　也只有这个，才能影响到他。
　　果然，听到进藤光的话后，塔矢亮停下了动作，低下头，像是不甘心地轻咬着嘴唇。
　　“……我去帮你请假。”松开压制塔矢亮的手，进藤光放缓语气说道。他知道自己的话刺激到了塔矢亮，可是，他也是没有办法啊。
　　谁让塔矢亮不肯乖乖地休息。

　　进藤光到玄关给棋院打完电话，回到客厅时，塔矢亮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坐在沙发上。
　　“你想吃什么？我去煮。”
　　“……什么都行。”静默了许久，塔矢亮才淡淡地回答道。刚才那个和进藤光大吵大闹的塔矢亮仿佛突然之间不见了踪影，墨绿短发的少年又变回了原本疏远的态度。
　　“那……嗯，感冒最好吃韭菜，就韭菜粥吧。”听到塔矢亮的回答，进藤光不客气地自己决定了菜谱。
　　塔矢亮没有说话，虽然不太喜欢韭菜的那股味道，但自小的教养告诉他，挑食是不好的习惯。
　　进藤光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异议，也就转入厨房忙开了。
　　塔矢亮慢慢向后靠上沙发背垫，闭上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心很乱。
　　他明白进藤光所说的意思。前几天强撑着参加本因坊循环赛的结果，是不仅输得一塌糊涂，还接连高烧了三天，直到昨天晚上，才勉强退了烧。
　　所以他知道，进藤光是关心他才不让他去做指导棋的工作，是关心他才会说出重话。
　　他也清楚，如果不养好身体，难以负担七番赛的压力。
　　可是……
　　心还是很乱，让他不由得想要逃避。
　　“为什么……”嘴动了动，漏出几不可闻的声音。他不知道这是在询问进藤光，还是在询问自己。
　　这几天因为身体不适，他没有精力去思考什么，对进藤光的存在也没有气力去过问。可是，当不适感逐渐褪去后，『进藤光』横在他的思想中，成了他不愿见到的障碍。
　　明明说过，不再见他。
　　明明对他已经死心。
　　明明对自己说过，从此忘记他，忘记他的棋——
　　忘记“进藤光”……

　　塔矢亮睁开眼，进藤光忙碌的身影就映入了碧绿的双眸。几天功夫，进藤光就已经把塔矢宅摸得一清二楚，甚至有时还会让他怀疑，这其实更应该是进藤光的家。
　　无法想像他一时冲动带回来的少年与现在眼前的这个少年是同一个人。
　　是的，一时冲动。
　　那一天，提前完成手合赛的他在空无一人的棋院门口遇到埋头抱膝坐在雨中的进藤光，出于好心去察看情况，却不料被进藤光缠住。看着那张因悲痛而失神的脸，听着含糊理解不能的碎语，塔矢亮像被人揪紧了心脏般地疼，竟一反常态地给予了进藤光安慰的拥抱。
　　然后，把人带回了家，安排他洗澡睡觉。再然后，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直到第二天全身酸痛地醒来。
　　为什么要把人带回来？他至今还是想不明白，只能肯定，如果再次回到那一天，他还是会选择这样做。
　　看到那个样子的少年，谁都会作出同样的选择。
　　只是回想起当时，驱使他做出如此行动的不单单是同情，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以及，心疼。

　　可是……
　　真的不能想像自己会允许别人住进家里，而且对象还是”他”。
　　“进藤……光……”塔矢亮再次闭上眼睛。当时的进藤光让他不自觉地做出带回家的决定，可现在的进藤光却让他只想回避。
　　元气、开朗的进藤光，会勾起他的种种回忆。
　　三年前的，以及一个月前的对局。
　　三年前，他们间的一战让他惊为天人，可他却在对弈后失踪。苦苦找寻了三年，当他们再次相见时，复盘的一语依旧让他震惊。
　　然而，之后进藤光坚决的拒绝，却把他的期盼从高空打入谷底。
　　没有一个棋士会拒绝挑战，更不要说有着像进藤光那样棋技的人。哪怕不是职业棋士，只要是下棋的人，在那种情况下都不会回绝。
　　可是他回绝了。仅仅是因为累了，饿了，不，他是说他”不想下棋”。
　　那不是一个棋士所会说的话。不管他的棋技有多高，说出”不想下棋”的人，都不再配作为棋士存在。
　　所以，他放手了。从此专注于自己的手合与头衔赛，不再追寻那个虚幻的影子。可是，进藤光却像无事发生过般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他的面前，时时刻刻唤醒他想要埋葬的记忆。
　　只要见到他，就会想起初见时的那一盘对局。只要见到他，就不由自主地会有期待，会克制不住情绪，会混乱。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经历，让他本能地抗拒。
　　就好像在进藤光面前，他也不再是原来的他。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我不能保持平静……
　　为什么我无法忘记……
　　无法忘记在被欺负时出现的少年的身影。
　　无法忘记雨中的少年的泪容……
　　随着时间的前进，屋子里开始飘出韭菜的香气。被淡淡的气味包围，塔矢亮本来就尚有些迷糊的脑袋开始运转不灵。思维随着香味漫开，落入混沌的空白。

　　“来吃……了……”进藤光拿着热腾腾的韭菜粥走出厨房时，看到的是墨绿发少年安稳的睡颜。白皙清秀的脸稍稍侧着靠在沙发上，犹如精致的瓷娃娃，在淡雅的灯光下静静沉眠。
　　“哎……”轻叹一声，进藤光放下手中的碗，走过去轻轻地把塔矢亮的身子放平，盖上薄被。手接触到微凉的体温，才让他安下心来，坐在旁边端详睡梦中的少年。
　　或许是换了更为舒服的姿势，塔矢亮原本还有些微蹙的眉间舒展开来，长长的眉毛轻颤，一幅毫无防备的样子。
　　进藤光伸手抚开落在少年脸颊上的发丝，又轻叹口气。
　　明明已经那么疲倦了，还要逞强着去完成工作，难道他喜欢自虐的吗？
　　进藤光收回手，压上自己的左胸。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一看到塔矢亮那纤细单薄的身躯，心脏就隐隐地刺痛，让他不由得变得急躁，无法控制自己的脾气，总是无意识地会与塔矢亮发生争执。
　　每每与塔矢亮吵架后触到那压抑着悲伤的眸子，他就会后悔，就会暗骂自己，可下一次，又会重复同样的流程。
　　以前的他从来不会如此。地下的世界容不得第二次错误，而他在这三年里也练就了该冷静时就冷静的能力。
　　可只有遇到塔矢亮时，他会失去对自己情绪的控制。

　　“光？”看到进藤光闭上眼睛露出痛苦的表情，一直在他身后静观变化的佐为慌忙唤道。
　　“嗯……没什么。”进藤光睁开眼，摇摇头，沉默了一会儿。
　　“佐为……为什么，我想要做这个任务呢……？”用的是疑问句，却几乎听不到声音，目光越过敞开的纸门投向遥远的天际，似乎并没有期待任何人的回答。
　　佐为没有说话，只是像看着自己的儿子般安静地陪着他。
　　许久，进藤光终于收回目光，转向佐为，脸上又回复了往常的生气。
　　“真是的，难得我下厨，居然不吃一口就睡着了！”嘴上抱怨着，进藤光站起身，端起桌面上的韭菜粥，”还要浪费煤气给他热着，变难吃了我可不管。”
　　仿佛是为了掩饰心情般的多舌，进藤光一边碎碎地念着，一边走进了厨房。
　　佐为站在原地，看着那不再是孩子的背影，蝠扇后的嘴角微微翘起。
　　光，你什么时候才会明白自己的真实心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