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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魔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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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岩山上,日光透过窗棂洒到床边。
司元猛地睁开眼,他周身气息温和,眼神重新恢复清明,心头的那点悸动,被他压回丹田处,昨夜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窗外一只小雀扑棱棱飞起,打落了一片青叶。
司元收回目光,将陆岭落在他床上的令牌拿出来,手指不断摩挲,皱着眉,眼前浮现处令牌主人的样子。
半响,他才收回目光,右手并起剑指,在空中画出一道隐秘的符咒,将真气注入令牌之中。
这种秘法可以复现十二个时辰之内的景象,施法的媒介必须是当事人贴身之物,这种术法还是司元在一本古籍上看来的,整个玄岩山,怕是除他之外没有第二个人会了。
司元的真气源源不断注入令牌,片刻后,令牌发出一阵白光,画面呈现。
因为这令牌是陆岭的贴身之物,所以呈现的也是陆岭到来之后的场景,只有画面,没有声音。
司元看到陆岭为自己抚平真气,本以为事情只是发展到这里,没想到,下一刻两人突然缠在一起,吻了个不分你我。
司元:……
这术法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还是他眼睛出问题了?
这场景实在和他想的不太一致,司元心下疑惑,但他却没有停下术法,而是强行忍着,继续看画面中的两个人。
司元看到陆岭从最开始的反抗到最后的顺从,看到最后,终于看到陆岭起身,愤愤离去,这块贴身的令牌,是昨晚两人缠在一起时,司元抓起来,随手扔在床尾的。
陆岭居然就这么离开了,这一点都不符合他的脾气。
司元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闻的笑意,随后很快敛起笑容,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去魔域找陆岭。
当年陆岭成魔一事,一直都是司元的心魔,他认定如果当初他能及时赶到救下陆岭,事情一定不会落到现在这个情形。司元为此,无法再修无情道,因为对陆岭丰沛的情感,让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继续修无情道了。
黑猫的身份暴露时,司元怕吓到陆岭,所以放他回到魔域,但他心中其实久违升起一股喜悦,接着,他就一直在计划将自己的心中所想告诉陆岭。
他想让陆岭重新做回他的小师弟,带他回到玄岩山。
即使是掌门师兄不愿意,他也不管了。
这种感情,司元压抑了许久,在看到回溯的场景之后,他确信自己要这么做。
最起码,他要对小师弟负责起来。
司元思及此,将那令牌贴身收好,随后将房间恢复整齐,用真气凝了一封信,完毕,出了玄岩山。
信是留给掌门师兄的,他没有在信中说明自己的想法,而是说自己下山有事,如果处理得当,很快就会回来。
司元知道掌门师兄的脾性,怕自己的想法暴露之后对方会阻拦,索性不把这件事说出来,等他将陆岭劝回来,到时候再说不迟。
魔域之外,茫茫无生息。
司元轻车熟路,因为他早就暗暗来过许多次,以往,陆岭长时间不去玄岩山,他就会远远站在魔域外看一看。
陆岭已成魔尊,所以此处气息和他相连,司元只需看一眼,就知道陆岭有没有事。
捡到陆岭变成的猫那次,虽然是意外,但也不全是意外,因为司元那天正是要去看一看陆岭。
此刻,司元站在魔域之外。
风扬起他的衣袖,他轻轻落下,那些烦人的风都绕着他吹过,衣袍缓缓落下,司元静静肃立。片刻后,司元随手一挥,魔域外的结界开始震荡起来。
把守的魔域士卒率先感受到了这波震动,一边率人通报,一边整顿,要外出应敌。
魔域上下,能和司元交上手的,也只有陆岭。
这些守门的小喽啰,司元没有放在眼里,但他此次是来带陆岭回去的,所以不想把事情闹得太过于难堪,任那些魔域将士如何看他,司元都不打算动手。
有人眼尖认出了司元。
一队的士卒中响起一个声音:“那是玄岩山的人!是司元!”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行。
玄岩山是修真界享誉盛名的地方,魔界自然也知道这个所在。司元这个名字,他们更是如雷贯耳,因为他们的尊上和此人隔一阵子便打一架,从来没有占过上风。
他们这一群,恐怕在司元手底下都不够看。
他们握着手里的武器,缩在一起,胆子大的在前:“司……司元长老,来我魔域边境,所谓何事?”
“叫你们尊上来见我。”
那人随手指了一个跑得快的,低声嘱咐:“速去禀报南金大人,让大人去请尊上!”
那人低声称是,然后一溜烟跑了回去。
余下的人,手里虽然还拿着武器,但心里没底,所以也晃晃悠悠,只是做个样子。
司元没有心思和他们周旋,随意找了块干净石头,坐下来,闭目养神。
虾兵蟹将们见司元毫无进攻意图,这才慢慢放下武器,守在魔域关口。
陆岭出来就见一副和谐景象,感觉自己的面子都被丢尽了,呵斥道:“外敌来犯,你们就是这么给本尊看守的!”
几个小妖怪立马跪下要哭:“尊上,实在是我等打不过啊。”
陆岭看向另一边更加淡定的那人,一席白衣,那怕是随意坐在一块石头上,也像是坐在大殿之上,一阵风过,司元睁开眼睛。
“你来干什么。”陆岭问,“想打架?”
司元从来不找他主动约架,每一次都是陆岭打上门,所以有些好奇,司元来找他做什么。
陆岭其实有些心虚,因为一看到司元的脸,便会想起昨夜的事。
昨夜的事……
陆岭已经想好了,他要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总不能让司元对他负责吧。
想到这,陆岭面色有些发热,他侧过头:“这几日本尊有事要忙,烦请司元长老先回去,等本尊忙完了魔域的事,再去玄岩山同你切磋。”
司元起身,轻轻说:“我来带你离开这里。”
陆岭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过头看向司元。
“跟我走。”司元说,他看着陆岭的眼睛,“我带你回玄岩山,你还是我的小师弟。”
不知道是陆岭耳朵出问题还是司元脑子出问题,总之,他俩一定有一个不正常。
陆岭冷笑一声:“青天白日,你说什么鬼话?”
默默跟在一旁的南金听了个大八卦,但也知道接下来俩人的对话应该不方便听了,立刻懂事地把人都扯了下去,自己也跟着一起走了。
魔域之外,只剩下两人,一黑一白,默默对峙。
司元不敢说昨夜的事,他怕惹陆岭生气,因此格外小心:“我说的是真心话,我后悔了,小师弟。”
小师弟?
这个称呼让陆岭有些怅惘,虽然他不知道司元发了什么疯,但他是冷静的。他后退一步,和司元隔开距离:“本尊可不是你那什么小师弟,司元长老,请回吧,改日本尊得闲,再去玄岩山与你喝茶。”
看出眼前的人没有和他走的意思,司元攥紧了拳头:“既然你不走,那我就留下来。”
陆岭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瞪着司元。
此人不对劲,他怀疑是被人给掉包了。
陆岭实在没有心情和他在这里斗嘴,一甩袖子离开:“随你。”
魔域结界外人打不开,司元可以硬闯,但他这次是来求和的,所以他不打算硬闯,于是又找了刚刚的石头,默默坐着。
看守结界的魔兵们不敢轻慢,怕再被他们的尊上看到懈怠的一面,一直紧张兮兮地握着武器。
南金皱着眉头,转身去见陆岭。
陆岭坐在自己的床上,听着南金向他汇报外面的情况,司元已经在外面坐了两个时辰,并且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陆岭猛地睁开眼。
不走?好啊,那就让他进来。
“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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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元被两个小魔头拉着,送进了魔族地牢。
此处封印霸道,一进去,司元就觉得自己的真气阻滞,但还算自如,反观两个押着他的,脸上都现出恐惧之色,抓着他的力气都小了很多。
他完完全全可以轻易挣脱,但还是顺从地往里走。
……
一刻钟后,南金回报陆岭:“尊上,事情已经办好了。”
陆岭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就乖乖进去了,没说什么?”
“什么也没说,而且地牢的阵法,似乎对他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南金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咱们把他关起来,玄岩山的人不会找过来吧。”
陆岭坐在床上,支起一条腿,单手撑住下巴思考:“你不是也说了,地牢对他没什么太大影响,他想出来随时可以出来,不必管他,让他好好在里面待几天。”
南金拱手,昂首退了出去。
床上的陆岭端正了坐姿,突然想到,司元这么任性来找他,不知道有没有和玄岩山的说话。
一想到掌门严肃的神色,陆岭就觉得这件事恐怕只是司元单方面的注意,掌门可不会允许他如此胡闹。南金说得没错,他确实需要想象,如果玄岩山的人找过来该怎么办。
在此之前,陆岭莫名想到了那夜的事。
他不知道司元为什么突然发疯,但最近发生的蠢事也就这么一件,陆岭不得不多想,难不成这事被司元知道了?
可如果司元知道,他现在不应该来找他,应该来杀了他才是。
那夜意乱情迷的话萦绕在陆岭耳畔,司元语气里慢慢都是悔恨,怪自己当日不该闭关,该去救他。
陆岭神色深沉,司元冷静的脸又重新占据他的脑海。
那样冷漠的人,真的会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