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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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很久没有认真听课、认真写作业的夏油杰面对神原沢全然信任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好，我作业写完了，正好一起看一会书。”
神原沢不疑有他，认真夸赞：“好厉害啊杰！！”
她平时都没什么时间写作业，和朋友聊天、参加各种活动、陪着野崎君取材，感觉休息时间一下子过去了！
很快神原沢想到什么，笑容一下子在脸上凝固。
她在玩的时候，杰竟然一直在写作业，她和好学生杰的差距是不是太大了点？
她在文科方面的成绩很差，唯一自觉自信能指导杰的只有理科。
但杰的成绩不会比她更好吧？
本来跃跃欲试，试图在难题面前堂堂正正拯救他人的英雄一下子裂开。
谨慎的神原沢小心翼翼观察了下夏油杰拿出来的课本，上面干干净净的，只有少数的地方划了意义不明的线和圈。
翻动的痕迹也很少，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和新书没有太多的分别。
神原沢的表情变得更加严峻。
根据她的可靠记忆，这样的课本她也曾经见过。
一般这样课本的拥有者都是不用认真听课，只用看一眼就能学会的恐怖学神。
干净的书页无情地宣告——她苦心孤诣的英雄计划还没开始，就宣告破产了！
不过转念一想，神原沢就看开了。
杰成绩比自己好的话，岂不是可以教自己了？
就算不能进一步刷杰的好感度，但也不亏，她还是赚大发了！
这阴转晴的表情自然瞒不过一旁的夏油杰。
注视着她计划通的星星眼，几乎是本能，他的后背莫名开始发凉。
他刚装模作样地翻了几页书，一边的神原沢就伸出手指小心戳了戳他：“杰，打扰一下，这题你会么？”
看着神原沢手中的英语习题，以及那双全身心信赖、闪闪发亮的眼，根本没见过这个知识点的夏油杰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在唯一想要认真相处的朋友面前，正处于中二期的少年也是有着自己的骄傲。
单手撑着下巴，少年刻意装出沉稳老成的样子：“稍等，等我把这个模块复习完，就和你说。”
与此同时，少年双眸更加认真地一目十行看着课本：现学，应该问题也不大？
这番做派让神原沢心中夏油杰的“学神”的形象更加稳固。
她把袖子捋了起来，更加努力且主动地卷了起来：杰都已经在复习了，连作业都还没写完的她必须更加努力了呢！
幸好神原沢的问题不难，夏油杰如愿以偿地在课本上找到了答案，并在少女崇拜的眼神中，多延伸了几个知识点，细细地耐心讲解了一番，成功得到了少女连声的“哇好厉害啊杰，你真是太棒了杰，杰你的脑袋太聪明了”等等一连串不重复的夸赞。
一直从来没有对学习上心的少年面对这样真诚不做作的彩虹屁，也不由感觉到整个人有些轻飘飘的。
但是夏油杰很快醒悟过来。
他并不是那个真正的好学生。
因为危机的暂时解除，夏油杰将目光落在了对方的书本上。
和他的新书不同，神原沢的课本都因为被经常翻阅有些皱，加上贴着的一些彩色便签纸，显得格外沧桑。
说了和他一起复习，她也就真的是认认真真复习，除了问题，连一句别的闲话都没有。
从他的视角，只能看到她勤勤恳恳的后脑勺，和落在习题卷上一笔一划、格外认真的字迹。
一边早早买好的冰果饮似乎也被她遗忘了，杯面遇冷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一点点润湿着桌面。
他不明白，她明明和他一样能看到另一个世界，她为什么那么拼命地想要挤入那个普通人的世界？
夏油杰心情不由有些复杂：
相比之下，一直在学习方面格外懈怠着的他是不是有些格格不入？
神原沢自然有发现夏油杰在看着自己。
一开始，她只当是夏油杰看书久了休息一下。
但是过了数分钟后，神原沢就开始如坐针毡、如芒刺背。
杰为什么还看着自己？
难道是她正在写的英语习题错得太多了？真的假的？
她是不是不该当着杰的面写自己特别不擅长的科目作业？
“杰！”终于，神原沢鼓起勇气，转过身直接与对方对视。
沉浸在思索中的夏油杰一愣，本来在转笔的手也一下子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神原沢的脸颊上，本来软乎乎的白云，现在变成了一片和窗外差不多的火烧云。
夏油杰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么一直盯着异性，无疑是非常失礼的。
少年难得有几分尴尬，下意识想要道歉：“抱……”
只是还没等他将“歉”字说出口，就看见对方明明在脸红，却偏偏倔强地昂起头，用着仿佛宣誓般的郑重口吻：“我的英语成绩会进步的！”
“哈？”完全没跟上思路的夏油杰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神原沢一开始因为被发现学习短板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话说出口后，她也随之振奋起来：
她是不擅长文科啦，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本土武神，什么外国语，什么人类自己编写的历史，她有所不擅长也是非常正常的。
更何况，不擅长也没关系。
她紧紧握拳：“杰，我会好好努力，努力跟上你的！”
脑中绕了几个弯，终于理清楚对方思路的夏油杰扶额。
良久，他抱着几分好奇，以及几分认真，小心试探道：“你这么努力学习，以后是打算上东大么？”
“你觉得我能上东大嘛？”神原沢完全没察觉到夏油杰问话背后真实的意图，只感觉自己被夸奖了，忍不住开心地捧住红扑扑的脸颊。
从来没想过那么高远目标的神原沢不自在地将头发撩到耳后：“其实我没想过能上东大啦。”
那可是全世界有名的东京大学诶！
她偏科明显的成绩在夏油杰所在的私立学校也顶多是个中下流，更别提是放眼全日本了。
正值青春的人总是乐于展望未来。
第一次成为人类的神原沢也不例外。
谈到这个话题，神原沢放下了手中的水笔，兴奋地和对方描摹着自己的计划。
“之所以努力学习，一方面的话，可能是遗传了爸爸的理科天赋，觉得做题就和打boss一样，挺有意思的，不要看我文科不行，我理科方面超强的哦！”
“另一方面的话，是为了未来。我想要当警察！警察学校进不去的话，那就想要去做邮差、开花店，或者和爸爸一样开一个修理店？然后攒够钱退休以后，就可以去乡下老家继承奶奶的花圃，种向日葵啦！”
相比遍地战乱、妖物横行的前世，她非常喜欢今世：
“总而言之是平平凡凡的普通日常？如果能在我力所能及的地方帮助他人那就更好了！”
成为人类很有意思，她喜欢当人类。
想到那样多姿多彩、拥有无限可能的未来，神原沢不由幸福地感觉到全身都是好好学习的动力。
她的眼睛迎着光，仿佛盛放着永不凋零的花海，阳光穿梭其中，绚烂多彩、鲜明耀眼。
随着她的话语，夏油杰的心脏也不由和桌面上的布丁一样柔软。
他也不是没有听过其他同龄人对于未来的遐想。
相比其他年轻人成为畅销漫画家、成为首相，甚至是成为海贼王的梦想，神原沢的梦想很普通，甚至有些过于甘于平凡了。
但是她的梦想也是那么熠熠生辉，仿佛是伸出手就能够到的幸福。
这很神原沢。
她的努力、话语和表情都带着属于她的力量，让夏油杰无比确信：她的梦想一定能够实现。
帮助他人啊……
咀嚼着这与自己的理念无比契合的四个字，夏油杰的心脏仿佛也被轻轻敲击了一下，忍不住也露出了微笑。
神原沢这才记起自己点的果饮，喝了一口润润嘴巴后，她忍不住追问：“杰？你呢？”
夏油杰的表情迷茫了一瞬。
然后他想了想，对神原沢说出那条父母为他规划好的道路：“我家里是做医疗行业的，未来可能是想要去医科大学，然后继承家里的产业吧。”
忽略到心头隐隐作祟的不甘心思，夏油杰笑得平静，这样的话，父母应该就能满意，所有人都能幸福。
“诶？这样嘛？”神原沢显得有些意外，但她毫不犹豫地支持夏油杰的想法，“据说医科大学的分数很高，不愧是杰呢！”
“以后我们一起努力呀！”
夏油杰却没有忽略她一开始下意识的诧异：“怎么，你觉得我不适合学医么？”
“倒也不是不适合……”神原沢想了想，坦诚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前世杰是我的祝器，理所当然是我的道司，也就是我唯一的引领者和道标，是杰教会了我什么是善恶，什么是对错。刚刚杰给我讲题也讲得特别特别好，所以我觉得杰当老师的话一定特别合适！”
“你的学生啊，那些小孩子一定超级喜欢杰的！”
“毕竟杰你是个超级温柔的人嘛！”
神原沢托着腮，说得认真，想到未来身材高大的青年被一堆小鸡崽团团围住，一口一个“夏油老师”的治愈可爱画面，就忍不住开心得眯起了眼。
他当老师？
从未有过这种想法、顶多畅想着拯救世界的少年有些难以想象。
察觉到夏油杰微微皱起了眉，神原沢赶紧打补丁：“我就是随口说说，杰未来自己选择的道路才是最合适的道路！”
反正不管如何，她相信，杰的未来一定是幸福且光明的。
夏油杰也觉得自己的未来不可能出现什么其他重大意外，便没再继续纠结：“聊天很久了，我们继续学习？”
神原沢敬礼：“是！”
当晚。
望着神原沢挥手离开的背影，夏油杰不由再度思考一个许久未曾想过的问题——他今晚，要不要复习一下？
而另一边的神原沢则是拒绝了母亲一起看罗曼蒂克电视剧的邀约，跑回自己的房间开始复习功课。
虽然她的成绩没有特别差，但总不能杰去东大，她去大专（？）吧！
这样的话，太差劲了！
作为挚友，她要和杰一样，为了自己的未来努力奋斗！
这一世，他们一定会拥有灿烂的未来！
…………
深不见底的洞穴、污秽不堪的泥水，唯有直入灵魂的轻越铃声指引着神原沢一步步向前。
神原沢的意识清醒。
她做梦了。
这是前世的黄泉。
伴着她的缓步前行，前方终于出现了些许昏黄的光晕。
“沢，现在的你还真是不堪啊。”
华贵的屏风前，一个人慵懒地斜倚在塌上，松松垮垮的长发散漫地落在肩头，紫色衣衫衣襟大敞，难掩青年优越的身材。
“没关系，这里永远会接纳你。”和“杰”长得一模一样的长发青年嘴角似笑非笑，朝她伸出手。
修长的手臂一点点攀附上她的脖颈，指尖若有似无地拨弄着她的发丝。
浅紫的眼眸荡漾着引诱人深陷的暧昧，“他”伏在她耳侧，轻轻吹气，“你真的不留下么？”
神原沢听见自己平静地开口：“依邪那美大人，当初我和杰签下的契约还作效么？”
“啧啧啧。”见自己用和杰器一模一样的容貌依旧无法更改对方的意志，“他”变回了黄泉女王的真实可怖模样。
披着和服的腐烂骸骨从一处掏出了一份文书，不满地扔给了她：“尽管成功的机会很小，但不是零。”
这是一份约定来世相见的协议，在属于“沢”的名字边，还有一个淡到几乎没有的“杰”。
神原沢能感受到自己的脸颊上有什么温热的液体划过。
她看着自己垂下眼帘，手臂一点点收拢，将这份文书珍之重之地抱紧。
片刻后，她平复了失控的情绪，恭敬地交还给伊邪那美：“之后……就麻烦您了，伊邪那美大人。”
在她临走前，伊邪那美朝着她伸出了手：“不知悔改的小家伙，但看在你个傻子常来看我的份上，这份预知的礼物你还是收下吧。”
来不及道谢，神原沢的意识离开黄泉，进入了一条街道。
这里的时间被定格，周围的人影模糊得无法辨认，而她仿佛也心有所感，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终于，她看到了。
在昏暗的小巷内，一个青年倚坐在墙边。
他的右臂自肩处断裂，猩红的血浸透了半边衣襟，在白色衬衣晕染开了大片的红。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轻轻扶正了他低垂着的冰冷脸颊。
伴着她的动作，鸦羽般的碎发滑过她的指尖，连同面部的阴影一同散落。
刹那间，那张苍白如纸的脸这么彻底暴露在神原沢的瞳孔中。
东边，天光乍白。
她的杰被杀死在了这个角落，没有再看到新一天冉冉升起的旭日。
——她的杰没有得到光明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