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国师》谢霜华

48、红包 你看见我也

　　听见温书宁的这番话，江珩生和福宝都微微一怔。

　　江珩生和福宝对视一眼，他们一时间也没想起来，温书宁是在哪里见过福宝的。

　　“福宝不常离开星源宫，殿下是在何处见过他的？”江珩生思索片刻，还是选择直接问。

　　温书宁自己也觉得奇怪，她能记起来的从前，似乎都没有在江珩生身边看见福宝。

　　那是在哪里？
　　温书宁没有立刻回答江珩生的话，而是盯着福宝观察了一会儿。

　　忽然，温书宁脑海里有一段模糊的记忆愈发清晰。

　　生辰那日，温书宁乘坐轿辇往宫外而去。
　　那时候，经过她旁边的轿辇旁，跟着一个小童。

　　那个小童就是福宝。

　　“我想起来了！”温书宁眼睛一亮，转头笑着看向江珩生。

　　“是在哪里碰见的？”江珩生有些紧张，他确信福宝并不经常离开星源宫，但偶尔也会有一些事情需要福宝去办。

　　一直以来都没被人发现过，如今却听说温书宁曾经见过福宝。
　　江珩生的神色才变得凝重，他想着哪里出了纰漏，会不会除了温书宁，还有其他人在外见过福宝。

　　“我生辰那日出宫去玩，就是出宫的路上，跟福宝刚好擦肩而过。”温书宁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一边思索一边说，“不过，轿辇之中的人，我倒是没看清是不是你。”

　　“是我。”江珩生点点头。

　　听见温书宁的答案，江珩生松了口气。
　　原来是温书宁生辰那日，那叫人瞧见倒也没什么。
　　不是福宝出去替他们办事的时候就好，其他时间看见也就看见吧。

　　不过，温书宁倒是有些惊讶。
　　她一直以为她与江珩生第一次见面，应该是那天夜里在星源宫之中。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竟然已经见过一面了吗？

　　那江珩生知不知道呢？
　　温书宁突然有些好奇，她抬眸望进江珩生眼中，看着这双眸光深沉的凤眼，决定直接问。

　　“那你有没有看见我？”温书宁直接问。

　　“有，那日我看见殿下了。”江珩生也直接回答。

　　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对二人来说，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无意间擦肩而过，而江珩生注意到了她。
　　但二人本身也不熟悉，当时甚至可以说完全不认识，所以没有交流，这也正常。
　　说不定，那日江珩生都不知道她就是大公主呢。
　　温书宁若有所思。

　　不过，温书宁多少还是有些不开心。
　　她以为的第一次见面，竟然是第二次见了。
　　她难免有些沮丧。

　　“我还以为，那天晚上是你我第一次见面呢。”温书宁撇撇嘴，把玩着手中的茶盏，对江珩生说。

　　江珩生微微一怔，脑海里突然浮现幼时温书宁的模样。
　　他不好告诉温书宁，其实她生辰那日，也不能说是第一次见面。

　　但那时候的温书宁还小，估摸着早就已经将这件事忘记了。谁又能将小时候的事情，都一一记得那样清楚呢。

　　就算是江珩生这样有过目不忘之能的人，都难说能把还是蹒跚学步的小童时，发生的每一件事都能记得清楚。
　　即便现在提起来，温书宁也不记得，还会因此多想。

　　但那个时候的江珩生已经是少年模样，对初见温书宁的事情，记得很清楚。
　　他记得，温书宁那会儿是个很粘人的小孩，看见他在御书房中，便粘着他，非要跟他玩。

　　江珩生不能提起这件往事，倒还有一个原因。
　　他没有办法解释，自己为什么那个年纪的时候会出现在御书房。

　　若实话实说，那他们对外的许多谎言都变得不堪一击。
　　若是再编织一个谎言，那一个谎言就需要无数个谎言来支撑。

　　这般做，只是徒增麻烦。
　　待日后一切真相都能公之于众了，再将一些往事告诉温书宁吧。
　　江珩生想着，又开始思考该怎么回答温书宁的问题。

　　谁知福宝听见温书宁的这番话，眨了眨眼睛，有些奇怪地问：“什么那天晚上？”

　　不问还好，一问起来，温书宁难免就想起那天晚上她偷溜进星源宫的事情。
　　当时不觉得，如今想来，是有些丢人的。

　　“没……没有什么晚上。”温书宁垂眸盯着手上的茶盏，没敢看福宝，更没敢看江珩生。

　　福宝歪了歪头，正要说话，却被江珩生抢了先。

　　“福宝，你先下去吧，莫要乱问主子的事。”江珩生看了温书宁一眼，怕她不自在，便对福宝说。

　　“是。”福宝应下之后，行礼告退。

　　福宝离开之后，温书宁才松了口气。
　　还好福宝没多问，不然她可就丢人了。
　　而且，怎么能让小孩知道她无意间看见他家主子泡澡。

　　那太奇怪了。

　　温书宁闭了闭眼，绞尽脑汁想着有没有什么别的话题，能够不那么明显又能快一些让气氛缓和下来。
　　想了一会儿，她实在没想出来，正想自暴自弃地聊点今日吃了什么时，却见江珩生把福宝带来的点心往她面前一推。

　　“尝尝？”江珩生看得出来，温书宁现在有些别扭，便主动提起其他事转移她的注意力。

　　“好。”温书宁听见江珩生提起其他事，暗暗松了口气，将注意力放到眼前的点心上边。

　　温书宁拿起一块糕点，试着咬了一口，一下下嚼着，仔细品味着。
　　随后，她眼睛一亮，抬头看向江珩生，说：“好吃耶！跟你说的一样好吃！”

　　江珩生见温书宁喜欢吃，心里那点紧张一瞬间消失无踪。
　　他看都没看桌上的点心一眼，只看着温书宁，说：“喜欢吃就多吃点，不够的话叫他们再做。”

　　温书宁点点头，又拿起不同的其他点心，试着咬了一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点评了一番。

　　江珩生对温书宁的话语，自然是没有反驳的。
　　他附和两句，又与温书宁讨论一番。

　　只是，温书宁聊着聊着，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看向江珩生，盯着他的脸，突然回想起送闻澈离开的那天。

　　“不过，你侍从不是说你不吃甜食吗？我看这里边有不少甜口的，你听着都挺了解呢。”温书宁觉得奇怪，便直接问江珩生。

　　闻澈这人都到西北去了，竟还给人留下这样一个坑。
　　江珩生在心里暗暗骂了闻澈一句。

　　“那是他嘴馋的借口，胡说的。”江珩生抬眸看向温书宁，掩去眼底的情绪，对她解释着。

　　“原来是这样。”温书宁点点头，笑着感慨，“你们关系真的很好哦。”

　　“嗯，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江珩生迟疑片刻，从真相之中挑选出为数不多的一点能告诉温书宁的。

　　温书宁点点头，没有再多问问闻澈的事情。
　　她又吃了一块点心，突然想到压岁钱的事情。

　　“诶，不是说我给你压岁钱，你也给我压岁钱吗？”温书宁突然想起来，期待地看向江珩生。

　　“光顾着点心了，这就去拿。”江珩生迎着温书宁那满含期待的眼神，站起身往外走。

　　没一会儿，江珩生从外面回来，手上拿着红纸抱起来的钱。

　　“给，殿下的压岁钱。”江珩生将手中的红包递给温书宁，抬眸朝她看去，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

　　温书宁眼睛一亮，顿时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接过红包。
　　她也没去看红包究竟包了多少钱，只抬眸朝着江珩生甜甜地笑了起来，说：“新年快乐。”

　　今日到星源宫来，能让江珩生收下她的红包，又能拿到江珩生的红包，是温书宁想不到的。
　　所以温书宁特别开心，对她来说，多少钱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与江珩生交换红包。

　　江珩生没想到温书宁会这样高兴，他垂眸望进她的眼中，一瞬间失神。

　　失神之时，江珩生忽的又想起那个梦境来。

　　梦境中的画面与眼前情景渐渐重叠。

　　同样是温书宁坐着，江珩生站着。
　　同样是江珩生的手伸出去，温书宁伸手接住的动作。

　　真是与虚幻的画面交叠在一起，一时间叫人分不清真真假假。

　　温书宁没有注意到江珩生的变化，只是将红包仔仔细细收了起来。
　　随后，她的注意力依旧在眼前的点心上边，只顾着把没尝过的其他点心都尝一遍。

　　不过，吃着吃着，温书宁也发现不对劲了。
　　她抬起头看向江珩生，面露不解，问：“你怎么还站着？”

　　江珩生猛地回过神，垂眸避开温书宁的目光。
　　他收拾好心底的情绪，坐了下来，对温书宁说：“就是在想一些事情，没什么。”

　　温书宁没有多问，只当是什么正事，只点点头。

　　江珩生抬眸看向温书宁，想着现在再说新年快乐会不会太晚了。
　　距离方才温书宁说的时候，已经过去有一会了。
　　但温书宁说过了，他不回应，也是十分不好。

　　犹豫片刻，江珩生还是决定说出口。

　　“新年快——”
　　“哎呀！”

　　与此同时，温书宁突然惊呼一声。

　　“怎么了？”江珩生以为是点心有什么问题，连忙问。

　　“这会儿吃太多点心了，待会除夕宴吃不下可怎么办。”温书宁捂住嘴，脸上神情仿佛是天塌了一样。

　　江珩生没想到温书宁突然惊呼，竟是因为这个，顿时被她可爱的模样逗笑了。

　　温书宁察觉江珩生的神情变化，凑近一些仔细观察了起来。

　　江珩生有些奇怪，问：“殿下这是怎么了？”

　　温书宁盯着江珩生唇角的弧度，眼中满是惊喜，说：“江珩生，你笑了。”

　　江珩生听见这话，有些不解，问：“是笑得不合时宜吗？”

　　温书宁连忙摇头，又觉得江珩生的反应有些好笑，捂着嘴笑了两声，才感慨道：“不是啦！是你好少笑的！从我认识你以来，都没见你笑过几次呢。”

　　江珩生没想到温书宁竟然会注意这个，也不知如何解释一个平日里压根没注意过的事情，只能说：“大约是因为平日里没什么高兴的事情吧，所以不笑。”

　　温书宁眨了眨眼，盯着江珩生看，突然问：“你看见我也不高兴吗？”

作者有话说

　　国师：我生性就不爱笑（那种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