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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降异象 必有灾殃 ...

  •   西周末年,周王室内乱,镐京烽火连天,犬戎的铁蹄踏碎了周天子最后的威严。

      周平王仓皇东迁洛邑,昔日号令天下的周天子,沦为诸侯手中的傀儡,勉力维系的虚假和平,终被郑庄公一箭射破——

      那支射向王师的箭矢,不仅击穿了周室的体面,更拉开了春秋战国五百年诸侯争霸的大幕!

      齐桓公尊王攘夷,九合诸侯,一匡天下!

      晋文公退避三舍,城濮之战扬威,奠定霸业!

      楚庄王问鼎中原,饮马黄河,彰显南方霸主的锋芒。

      列国纷争,战火不休,天下风云尽在霸主一念之间。

      而地处西方边陲的秦国,彼时还在与犬戎的血与火中苦苦挣扎。

      秦人世居西陲,披荆斩棘,筚路蓝缕,以启山林,在蛮荒之地与强悍的犬戎反复厮杀,只为守住一方疆土,求得一线生机。

      他们熬过了最艰难的岁月,在乱世中默默积蓄力量,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时代!

      三家分晋,田氏代齐,天下格局重塑,战火如燎原之势席卷中原,小国纷纷被吞并,最终形成齐、楚、燕、韩、赵、魏、秦七雄并立的局面。

      此时的秦国,终于迎来了崛起的契机——

      大争之世,强者强,弱者亡,唯有奋力争先,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面对秦国积贫积弱,被列国轻视的困境,秦孝公嬴渠梁力排众议,毅然任用卫鞅推行变法——

      废井田,开阡陌,承认土地私有,让耕者有其田。

      奖耕织,劝农桑,充实国库。

      明法度,严刑罚,规范秩序。

      废世卿世禄,按军功授爵,激发秦人斗志!

      对外推行连横之策,分化瓦解六国联盟,兵锋直指河西之地,一步步夺回被魏国侵占的疆土。

      变法之后,秦人声威大振,怯于私斗,勇于公战,闻战则喜,人人皆有军功之志!

      昔日边陲弱秦,蜕变为令六国闻风丧胆的虎狼之师!

      秦惠文王嬴驷继位后,虽为平息宗室不满车裂商鞅,却深知秦法之要,坚持“商鞅虽死,秦法永存”!

      他以魏人张仪为相,凭三寸不烂之舌施展连横之策,一次次破六国合纵之盟。

      东出函谷,横扫河西,西并巴蜀,南取汉中,北伐义渠,稳固西北边疆,最终打破周室礼制,称王天下,为秦国东出奠定根基!

      秦武王嬴荡,亲率大军问鼎周室,力举龙文赤鼎,虽意外身亡,却也打通了大秦东出的通道。

      秦昭襄王嬴稷,遣白起率军东出,长平之战一举歼灭四十万赵军,血流成河,威震六国!

      自此,天下皆匍匐在大秦的威势之下,再无国家能单独与秦国抗衡!

      彼时的人们并不知道,他们即将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耀眼时代——

      及至始皇,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敲扑而鞭笞天下,威振四海!

      公元前221年,始皇二十六年。

      “齐王建与其相后胜发兵守其西界,不通秦。秦使将军王贲从燕南攻齐,得齐王建。”

      ——《史记·秦始皇本纪》中寥寥数语,记载了战国时代的落幕。

      齐王建不战而降,战国最后一个诸侯国齐国灭亡。

      秦王嬴政用十年时间,终结了东周五百年的乱世,缔造了华夏历史上第一个大一统王朝——

      秦朝!

      “名号不更,无以称成功,无以传后世!”

      为庆祝这一史无前例的伟大胜利,嬴政召集群臣,议定尊号,以彰显自己的千秋功绩。

      左丞相王绾率先上前,躬身奏道:“陛下,上古五帝,不过统治千里之地,即便是周天子,亦不能完全掌控周边藩属。如今陛下兴义兵,诛残贼,平定天下,海内皆为郡县,法令由是一统,此等功绩,上古五帝亦不及陛下万一!”

      御史大夫冯劫紧随其后:“古有天皇,有地皇,有泰皇,其中泰皇最为尊贵。臣等昧死上尊号,请尊王为泰皇,以显陛下至高无上之威!”

      廷尉李斯接着道:“臣以为,泰皇之称仍不足以彰显陛下功绩。请陛下定命为‘制’,令为‘诏’,陛下自称‘朕’,天下之人皆需避尊者讳,如此方能彰显陛下独一无二的至尊地位!”

      群臣的进言正中嬴政下怀,他早已想好自己的尊号:“朕功过三皇,德兼五帝,当合二为一,号为‘皇帝’!朕为始皇帝,后世以计数,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传之无穷!”

      “陛下万年!大秦万年!”

      群臣齐齐跪拜,山呼万岁!

      为了昭告天下,告慰祖宗神灵,秦始皇嬴政亲率宗室贵族,三公九卿,浩浩荡荡前往雍城,祭祀天地、宗庙,祈求大秦江山永固!

      这一日,天公作美,羲和驭日!

      祭祀大典由奉常主持各畴祭祀,雍太宰负责牺牲、玉璧,太祝令丞撰写祭文。

      封土为坛,除地为场!

      坛上香烟缭绕,钟鼓之声悠远绵长,穿透云霄,乐师身着礼服,演奏着庄重的礼乐,每一个音符都透着大秦的威严与厚重。

      嬴政身着玄衣纁裳,衣上绣着十二章纹,日月星辰、山川草木、鸟兽虫鱼,头戴通天冠,手持白玉璧,步履沉稳,缓缓踏上九尺高台!

      随行史官手持竹简,郑重地记录下了这历史性的一刻——

      “维秦始皇帝,受命于天,一统六合,扫灭六国,平定四海……”

      始皇登坛祈福,焚烧祭品,吟诵祭文,用烟气将祝文传达于天帝!

      “……朕以眇眇之身,兴兵诛暴乱,赖宗庙之灵,六王咸伏其辜,天下大定……”

      突然,嬴政浑身一震,如同被惊雷击中,狠狠打了个哆嗦!

      庞大的信息如同汹涌的浪潮,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沙丘行宫的病榻,日渐沉重的病体……

      一幕幕画面清晰无比,如同亲身经历,让他的大脑有了一瞬间的空白,其中的一些关键词更是震得他面色巨变!

      幸而,群臣都在俯首祈祷,无人敢直视始皇的面容。

      嬴政用强大的意志力稳住自己的心神,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快速梳理着脑海中的信息——

      这是雍城祭祀!

      统一天下之后的第一次祭祀!

      他印象深刻!

      他迅速翻找到记忆深处的祭词,顺利的接上了下面的祭文——

      “……今以牺牲玉帛,祀白帝少昊、青帝太皞、黄帝轩辕、炎帝神农,祈四时调和,风雨顺遂。愿神灵佑我华夏,永享太平!”

      祭词上达天听,在这场大典中,嬴政需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了,但流程尚未走完。

      在冗长的祭祀流程中,嬴政思绪纷飞,面色晦暗不明。

      眼前的一切是如此的熟悉,与往常的祭祀一般无二。

      但只有嬴政自己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再次拥有了强健的体魄,旺盛的精力,还有整整十年的时间——

      十年,足够他弥补所有的遗憾,足够他稳固大秦的江山!

      他的双手足以掌控一切,但他心中却并没有多少喜悦,反而被一股沉重的焦虑笼罩……

      分明上一刻,他还在沙丘行宫,病体沉疴,命不久矣,却不知为何眼前一黑,回到了十年之前——

      难道,这便是徐福所言的长生?

      难道,朕的寿命只有半百之数?!

      不!

      朕不信命!

      更不认命!

      既然有机会重来一次,朕定能获得真正的长生,定要让大秦千秋万代!

      嬴政微微侧目,目光落在站在群臣最前列的长公子扶苏身上。

      这是他曾经引以为傲的长子,也是大秦帝国未来的不二人选。

      扶苏身姿挺拔,面若冠玉,气质温润,颇具仁心,在人均不惑的群臣中,显得格外突出!

      可一想到前世,扶苏因直谏触怒自己,被派往上郡监军,嬴政心中便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在意识到自己命不久矣的那一刻,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扶苏。

      他子女众多,却唯有扶苏,有能力继承大秦的基业。

      他恼恨于扶苏的迂腐,却也清楚,刚刚平定的天下,需要一位心怀仁慈的君主,安抚民心,稳固统治。

      只是他到死都不知道,扶苏是否能理解自己的深意,是否能压制住那些不服的朝臣,树立自己的权威,守住大秦的江山!

      越过扶苏,嬴政的目光一一扫过身后的三公九卿——

      王绾、蒙恬、冯去疾、李斯……

      每一张面容都如此熟悉,每一个人都曾是他倚重的肱骨之臣。

      他知道,这些人表面上忠于自己,可在权力的诱惑之下,他们未必忠于大秦,未必会真心辅佐扶苏。

      扶苏性子仁厚,缺乏权谋手段,他能得到这些老臣的效忠吗?

      赵高的谄媚、李斯的功利、蒙恬的忠诚、王绾的保守……

      种种心思在嬴政心中交织,让他的面色晦暗不明。

      就在嬴政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反复谋划着未来的布局时,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祭祀的肃穆。

      “大人!”

      是扶苏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与急切。

      嬴政微微皱眉,扶苏素来沉稳懂礼,怎么会在这样庄重的祭祀场合行差踏错?

      他转身看向扶苏,却见扶苏早已越过自己,张开双臂,将他牢牢挡在身后。

      他仰着头,目光死死盯着天空,脸上的震惊之色溢于言表,连身体都微微有些颤抖。

      此时,听到扶苏声音的群臣也纷纷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天际,嬴政也循着众人的目光看去——

      只见遥远的天际,一颗明亮的“流星”划破澄澈的长空,带着耀眼的白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祭坛的方向疾驰而来。

      转瞬之间,便已近在眼前!

      嬴政心神巨震,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

      天降异象,必有灾殃!

      他不由得想起了前世那个刻着“祖龙死则地分”的陨石。

      即便他以最严苛的刑法,处死了陨石附近的所有黔首,查封了所有流言,却也无法抵挡生老病死的命运。

      如今,恰逢祭祀之日,却发生了这样的意外,今日过后,还不知会有多少流言蜚语疯传!

      六国余孽尚在暗中潜伏,蠢蠢欲动,一旦流言四起,他们必定会借机煽风点火,蛊惑民心,煽动叛乱。

      而黔首愚昧,向来迷信天象,必会人心惶惶,动摇大秦的统治根基。

      想到此处,嬴政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烦躁,眼神也变得愈发凌厉。

      但他没有时间烦躁,因为那颗“流星”已然抵达祭祀坛上空,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正正砸在了他面前的祭坛之上!

      “轰隆——”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巨大的冲击力将祭坛砸出一个三丈方圆,数尺之深的巨坑。

      漫天尘土被激起数丈之高,如同浓烟一般,将整个祭祀坛笼罩,呛得群臣纷纷掩面后退,神色惊恐。

      烟尘渐渐散去,巨坑的轮廓清晰可见,嬴政目光锐利地望向巨坑,沉声道:“蒙恬!”

      “臣在!”

      内史蒙恬立刻上前,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他身着铠甲,身姿挺拔,面容刚毅,作为始皇最信任的将领,此刻依旧保持着镇定,丝毫没有慌乱。

      “下去查看!”

      “唯!”

      蒙恬应声起身,大步走到巨坑边缘,俯身向下张望,见坑中并无异动,也没有危险,便纵身一跃,跳入坑中,小心翼翼地靠近坑底的“异物”——

      那便是方才从天而降的“流星”。

      群臣早已炸开了锅,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神色各异。

      有惊恐,有疑惑,有敬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此时的人们,对天象没有足够的认知,向来将天降异象与吉凶祸福绑定,一旦出现异常,便会当做上天的示警。

      有人低声呢喃:“始皇七年,彗星先出东方,后见北方,五月再现西方,持续十六日,随后将军蒙骜战死,夏太后驾崩,件件皆应了不祥之兆;

      始皇九年,彗星竟天,持续八十日,嫪毐叛乱,秦国内部动荡;

      始皇十二年,彗星再出,吕不韦自杀,秦军征伐楚国,死伤惨重……

      短短几年,天象与灾祸一一印证,今日这般异象,不知又会有什么祸事发生啊!”

      这番话如同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引发了更多人的担忧,议论声愈发嘈杂,人人面色凝重。

      他们都清楚,大秦刚刚统一天下,根基尚未稳固,若是此时出现什么祸事,后果不堪设想。

      嬴政双目微眯,指尖微微收紧,心中思绪翻涌。

      他清晰地记得,前世的这场雍城祭祀,分明一帆风顺,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意外!

      超出计划之外的事情,必定会带来不可预料的后果,更何况是这样的天降异象。

      此事过后,六国余孽必定会借机兴风作浪,散播谣言,动摇民心,他必须尽快查明真相,稳住局面。

      不多时,蒙恬从巨坑中跳了上来,快步走到嬴政面前,躬身低语,声音压得极低,却足以让嬴政听清:“陛下,坑中并非流星,而是一个人,一个女子,此刻昏迷不醒,气息尚在。”

      嬴政浑身一僵,脸上露出了罕见的茫然之色,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

      天降之人?

      还是个女子?

      这怎么可能?

      从那么高的地方坠落,别说一个弱女子,就算是身经百战的士兵,也必定粉身碎骨,怎么可能还活着?

      “啊!”

      “什么?居然是个人?”

      “还是个女子?这怎么可能!”

      蒙恬的话虽然声音不大,却还是被身边的几位大臣听到,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整个祭坛。

      “众目睽睽之下,什么样的人能从天而降?莫非是神明派来的使者?!”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居然还能活着,这定然是神异之人!莫非是先祖有灵,天佑大秦,派神女降临,辅佐陛下?”

      “也未必是神女,说不定是妖物作祟,故意化作女子模样,惊扰祭祀,迷惑陛下!”

      “不可能!若是妖物,怎会昏迷不醒?再说,祭祀大典,神灵庇佑,妖物怎敢在此作祟?”

      群臣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嬴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惑与烦躁,缓步上前,走到巨坑边缘,低头望去——

      坑底的黄土被砸得夯实,那女子蜷缩在坑底中央,身形纤细,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倒。

      她双目紧闭,眉心微微蹙起,唇瓣干裂泛白,毫无血色,唯有鼻翼极其微弱的翕动,证明她还活着。

      幸好这女子此刻失去了意识,否则,被大秦君臣居高临下地围观,怕是要当场社死。

      嬴政沉声道:“安静!”

      他的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议论,群臣纷纷垂首,不敢再言语。

      “来人,”嬴政缓缓开口,“将此女带到大郑宫偏殿,传夏无且前来诊治,务必保住她的性命,有任何情况,立刻禀告于朕,不得有丝毫延误!”

      “唯!”

      赵高立刻挤到前列,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躬身领旨,带着几个寺人,将昏迷的女子抬了上来,小心翼翼地送到大郑宫偏殿。

      好好的祭祀大典,被这从天而降的女子打断,嬴政面上淡定从容,但内心深处,却不免有些担忧。

      他转过身,看向奉常:“接下来祭祀鄜畴、密畴等事,尔等自行安排,朕在雍城等着。”

      奉常:“唯!”

      ——

      与此同时,咸阳城中一座豪华的府邸,一群身着华服的人正在堂中热火朝天地讨论一件事。

      为首的是一位中年男子,身着锦袍,面容威严,正是楚国宗室后裔芈奉,宣太后的亲眷,芈氏王族血脉。

      他端坐在主位之上,目光扫过堂中众人,语气激昂:“此次多谢诸位相助,待事成之后,吾等便能推翻暴秦的统治,恢复祖上的荣光!”

      跪坐在他左手边的,是一位身着青衣的年轻人,面容俊朗,气质清雅,眼神中带着一丝疏离与谨慎,正是被众人称为“子房”的张良。

      他本是韩国贵族后裔,韩国灭亡后,一心想要复仇,推翻大秦的统治,此次是被好友项伯拉来,参与这场密谋。

      他微微蹙眉,开口问道:“芈公,这里是咸阳,是秦国的腹地,防卫森严,遍布秦军与密探,你们的计划,当真万无一失?若是稍有不慎,我们所有人都将粉身碎骨,得不偿失。”

      对面一位身材魁梧的男子立刻开口,正是楚国贵族项伯:“子房不必忧心!那暴君嬴政,生性残暴,猜忌心极重,对秦国宗室尚且六亲不认,更何况是我们六国旧贵?如今,大秦境内,多的是人想要推翻他的统治,我们只需顺势而为,定能一举成功!”

      下首一位白发老者,身着素色锦袍,乃是齐国贵族田老。

      他捋了捋胡须,缓缓开口:“项公所言极是。吾等列国,向来彼此联姻,关系错综复杂,血脉相连,可那暴君却不加分辨,不看血脉,一味推行‘唯才是举’,就连老秦人的职位,都要被六国来的小吏抢占,老秦人早已心生不满。长此以往,他必定众叛亲离!”

      话音刚落,堂中便有人露出了讥讽的神色。

      有人低声议论:“说到唯才是举,就不得不提那李斯!他生于楚国,学于齐国,却在秦国出仕,协助嬴政灭亡自己的母国,忘恩负义,寡廉鲜耻!”

      “就是!这样的人,居然能位居廷尉,深得嬴政信任,可见那暴君也是昏庸之辈,只知重用外人,不知善待宗室旧贵!”

      芈奉看着众人义愤填膺的样子,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成竹在胸的神色:

      “诸位所言极是。那暴君对吾等宗室之人,向来倍加提防,听说他还要在整个天下推行郡县制,废除分封,不让我们这些贵族执掌封地,这分明是要断我们的根基!”

      “六国灭亡,天下一统,老秦人没有得到多少好处,我们六国贵族更是受尽打压,他早已失去人心,只要我们振臂一呼,必定能汇聚天下之力,推翻暴秦!”

      一人立刻接话,语气激动:“芈公乃是宣太后亲眷,芈氏王族血脉,若是楚国还在,您最起码也能得个封君的爵位,尊享富贵!可如今,您却只能在此闲居,被那暴君处处提防,吾等深为芈公不平!”

      “不错!这天下,终究是吾等贵族的天下,那暴君不用吾等,不重血脉,必定无法长久!”

      “要不了多久,这天下就将再次洗牌,到那时,吾等便能翻云覆雨,重建六国,重现昔日的荣光!”

      堂中的议论声愈发激烈,每个人都沉浸在即将胜利的喜悦之中,仿佛大秦的江山,已经唾手可得。

      唯有张良,依旧皱紧眉头,神色凝重,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他深知嬴政的雄才大略,深知大秦的实力,而六国旧贵一盘散沙,想要在嬴政的眼皮底下搞事,无异于以卵击石,这场密谋,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徒劳。

      就在此时,一个仆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神色惊恐,声音颤抖:“主君,不……不好了!后院的赵女,突然不见了!小的已经找遍了府邸的所有角落,都没有找到她的踪迹,求主君降罪!”

      “什么?!”

      芈奉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案几!

      “吾家府邸内外,皆是侍从护卫,守卫森严,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可能逃得掉?定是尔等玩忽职守,粗心大意,才让她跑了!”

      他怒火中烧,起身走到仆人面前,一脚将仆人踹倒在地,又将手中的酒爵狠狠砸了过去,酒爵砸在仆人的额头上,鲜血瞬间冒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染红了他的衣衫。

      “还不快去找!”芈公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杀意,“若是找不到那赵女,你们所有人,都不必回来了,统统提头来见!”

      “是!是!小的这就去找,一定找到赵女!”

      仆人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捂着流血的额头,召集府中的所有侍从、护卫,浩浩荡荡地出府找人去了。

      大堂中的热闹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打破,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的喜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疑惑与不满。

      一个身着蓝衣的男子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不满与质问:“芈公,我等计划好,要将那赵女送于暴君,将来里应外合,颠覆秦国,可如今,那赵女却不见了,你是不是得给吾等一个交代?”

      另一人也附和道:“不错!吾等六国贵族,冒着杀头的风险,千里迢迢来到咸阳,可不是来玩的!那赵女是我们计划的关键,她一跑,我们的计划就被打乱了,此事,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芈奉的面色有些涨红,心中又急又怒:“诸位不必急躁,发生这样的意外,也不是吾愿意看到的。我府中仆从众多,护卫森严,定能将那赵女抓到,不会耽误我们的计划,还请诸位稍安勿躁。”

      田老捋了捋胡须,神色凝重地问道:“若是抓不到呢?”

      芈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说谁是赵国公主,谁就是赵国公主!一个赵女而已,大不了换一个人,只要能骗过嬴政,完成我们的计划,区区一个赵女,无关紧要!”

      项伯皱了皱眉,心中有些不安:“芈公,若是那赵女被他人带走,出卖我等的计划,我等该如何应对?咸阳城防卫森严,我等一旦暴露,根本没有退路!”

      芈公冷笑一声,语气笃定:“诸位不必担心!我手中抓着那赵女的把柄,她不敢出卖我们!”

      众人听到这话,心中的不安稍稍缓解了一些,却依旧面色凝重,大堂之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唯有张良,依旧皱紧眉头,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他本就是被项伯拉来凑数的,对这些人的谋划,从一开始就不看好——

      咸阳宫中,有的是六国王姬、贵族女子,嬴政何等多疑,怎么可能轻易相信一个突然出现的“赵国公主”?!

      更何况,如今计划还未开始,就出现了这样的纰漏,足以说明,这场密谋,根本不可能成功。

      张良站起身,对着众人拱手道:“诸位,既然出了这样的意外,余便先行告辞了。若是心有疑虑者,不妨早早离开咸阳,暂避风头。”

      说完,便不顾众人的阻拦,快步离开。

      项公看着张良离去的背影,心中纠结了片刻。

      他深知张良为人谨慎,心思缜密,遇事不决,向来以张良的意见为准。

      如今张良执意离开,显然是不看好这场密谋,或许,真的该暂避风头。

      想到此处,项伯也站起身,拱手道:“芈公,子房向来谨慎,他既然选择离开,想必此事确实不妥,我也先行告辞,待风头过后,再与芈公共商大计。”

      说完,他也转身离去。

      项伯一走,堂中的其他人也开始动摇,有人面露犹豫,有人低声议论,原本众志成城的密谋,瞬间变得人心涣散。

      一场尚未开始施展的阴谋,便因为一个赵女的失踪,中途夭折。

      而他们急于搜寻的“赵女”,此刻正躺在雍城大郑宫的偏殿之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天降异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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