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7、欲壑难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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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又见面了。”
日奈森亚梦向他打招呼，之前请过鲷鱼烧，一晃身就消失不见的漂亮孩子。
金发蓝眸的小男孩转过身来，表情依旧三无，但微挑的眉毛与微张的嘴看上去似乎有些意外。
亚实好奇：“他是谁？”
日奈森亚梦愣，说起来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他们好像没自我介绍过。
“呐呐，你叫什么名字？”亚实仰头问，幼儿园的小朋友说话含糊，带着奶音很是可爱，“你是小学生吗？”
小男孩没说话，然后摇了摇头。
亚实：“？”
不会说话的小哥哥？
此时音乐来到高潮，孩子们闹作一团，踩着旋律尽情摇摆身体，自由舞蹈。注意力很容易分散的小亚实顿时对他失去兴趣，跑去加入玩乐。
欢快的乐曲与小丑带来快乐，连母亲怀里的婴儿都露出笑容，气氛高涨。
小男孩不理解：“大家在闹什么？”
“不是在闹，而是在开心。”日奈森亚梦双手撑着膝盖弯下腰，温和解释，“你听，听到欢快的曲子会变得开心起来吧？”
男孩只是用那双平淡无波的大眼睛沉默注视着面前欢欣愉悦的喜剧。
一曲毕，亚实玩够了，跑腿还得继续。这次好好和他说了“再见”，顺利完成采购，回去路上日奈森亚梦还在想关于那孩子的事。
“感觉是个有点不可思议的孩子。”
美琪赞同，同款疑问，“会是哪里的孩子呢？”总觉得和一般孩子不太一样，该说是沉着冷静呢，还是……
“亚梦，快看那个！”小兰眼角发现新情报。
日奈森亚梦望去，瞳孔紧缩。
“几斗？”
公园告示板正中央的位置，熟悉的人用陌生的成熟姿态出现在宣传海报。
【令人瞩目的新人艺术家——「DL」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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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公园另一侧，河岸边上。
“小弟弟，一个人吗？春天河水湍急，温度很低，小心掉下去哦。”
少女清甜声音柔柔提醒，蹲在岸边的男孩脑袋微抬，看了来人一眼继续在河里摸索寻找。
被无视也不恼，她从善如流也蹲在他身边，学着他动作从河水中拿起颗颗鹅卵石，挑选好看的家伙。
两人无言许久，重复着相同流程：寻找、拿起、观察、丢掉……终于，男孩说话了。
“只要不去中心就水位很浅，水流并不急，我很安全。”
“嗯嗯，我没担心你，我也只是想找颗合眼缘的漂亮石头，拿回家好好养。”
小男孩注意力这才分她一点，“养？”
少女理所当然：“不然拿来干嘛？这种普通石头完全没有收藏价值吧。”
他困惑：“石头能养？”
“就像养花草宠物，养石头比养有生命的好多了：免费、不用照顾、不会排泄、不会生病。养活的养不活，所以有时候冒出养一些其他东西的念头也是很正常的吧。”
所以是活物不行才选死物？
太理直气壮，男孩想了想，点头：“有点道理。”至少宝石很棒。
少女微微一笑。
一个姿势蹲太久，她仿佛有被累到，松懈地直接坐在草坪上，伸了个大大懒腰，“啊~没劲，完全找不到漂亮、可爱的孩子啊~”
“如你所说，这里有的只是普通鹅卵石。想要漂亮石头得去寻找名贵种类。”
他依旧在孜孜不倦寻找着，一颗颗观察审视，却没留下任何一块，无情冷淡地全部丢掉。
“名贵种类？比如？”少女歪头。
男孩：“水晶、翡翠、宝石……价值连城的石头很有收藏意义，对你来说应该是养育意义？”
“确实很贵，但我想要的不看价格，虚浮于表，不好不好。”
少女摇了摇头。
“它们很漂亮，很有价值。”
“可是得讲究合眼缘啊，我不喜欢浮夸空虚的东西。”
男孩停下动作，首次认真看她，“你都没见过，怎么会知道不合眼缘？”
少女露出得逞的笑容，“听你口气见过不少，也不是没找到‘真正想要’的‘石头’？我自然知道我不会喜欢它们。”
男孩三无小脸没有变化，但她好用的眼睛清楚看见他眼睛不可查睁大了些。
“想知道我为什么明白？很简单的推断呀——
看你样子就知道像今天这样找过很多次，又不会惊奇我养石头，想来也是喜欢石头的。你刚举例全是名贵品种，还说‘收藏’，想来经济条件不差，或许家里耳濡目染，或许自己亲身有在收藏，才能这么如数家珍。”
少女食指转着圈圈，自信十足，“但你眼中没有喜爱与满足，哪怕是现在，它也只有渴求的情绪。很淡、但确实存在。对你来说看似重要却不见急切，侧面证明这种渴求持续时间很长，再次印证你是真的很喜欢石头。”
“基于上述我得到推论：你在寻找真正想要的石头，然而找不到，所以连河滩‘毫无价值’的鹅卵石都要找找看。
有说错吗？”
她得意地眯起眼睛，宛如福尔摩斯在世，只是片刻相处便挖掘出深埋于心的真相，敏锐的令人心生警惕。
但男孩不在意，生而站在顶点的他也不需要在意，世间所有都会在他掌控之下，所学的帝王术不反感聪明人，聪明的人利用价值很高，所以他反而感到好奇。
“不坏的推理，还有吗？”
“饶了我吧，线索不足我总不能胡说八道。”
少女眼珠子咕噜转，圆润的眼睛灵动如小鹿，“不过可以分享我手里的心头好，在普通石头里是找不到我想要的家伙啦。你看——”
她神秘兮兮从口袋里掏出比核桃大不了多少的石头，只瞬便让男孩移不开眼睛。
那是一颗青翠通透的灼灼石头，内部若隐若现刻印着神秘纹路。
比水晶更剔透、比翡翠更神秘、比宝石更闪耀……最重要的是，它仿佛拥有魔力，幽幽散发着青色荧光。
“这是什么？”
小男孩喜欢的不得了，和他见过的石头完全不同，一眨不眨盯着它。
少女眯起眼，笑得像狐狸，“用你的名字来换。”
面对喜爱的事物，他很好说话，“我叫光（Hikaru）。”
“你好呀光君，我是花满衣，叫声姐姐我就把它送给你~”
花满衣把它放在光手心，“它叫「自在松石」，是凝聚了精纯风元素的高聚合能量宝石，也可以说是风神大人的祝福哦。”
“顺便一提常规方法可得不到这类石头，市场完全空缺，世上只满衣一家。”
自在松石质地坚硬，握在手里却有轻柔触感，放在耳边能倾听到风的气息，鼻尖可以轻嗅到花朵芬芳。
不像凡品，更不像自然形成的造物。
非常沉迷唯一爱好的光君：“……姐姐。”
花满衣笑容灿烂：“哎~”
舒坦的嘞。
小家伙很不自在，但求知欲占据上风，爱不释手的同时嘴也没停下，“你从哪里找到的，还有其他石头吗？”
“有的兄弟，有的，这样的石头有七种，想要的话就来回答问题吧。”
花满衣变戏法似的又从包里掏出六色宝石，与自在松石类似，但每个都有自己特色与元素，完全不会混为一谈，凑在一起光彩翻倍，异象重生。
光眼睛亮起来。
这才有点七岁孩子的模样嘛，花满衣想。
“光君为什么要收藏石头？”
除去淡不可查的羞腆，这并不是什么不能说的机密，为得到想要之物，光很坦然：“为了填补空隙。”
“空隙？”
光平静道：“我想要的东西都能得到，但每当得到什么时，我会察觉到内心的空隙，所以才要收集漂亮的石头，为了填满这些空隙。”
可是无论全世界有多么耀眼的宝石，都无法填满你内心的空隙，你的心空空如也——这是倒序成长必将面临的惨痛代价之一。
而你真正想要之物……
“原来如此，那确实很重要，看来你需要不少，那全给你好啦。”
少女双眸弯成月牙，最大程度掩盖自身情绪，将手里所有宝石都放他怀中，小男孩急忙抱住，生怕它们不小心掉进河里。
他还没反应过来，“只用回答一个问题吗？”
“好像是太便宜了，那么再加一个条件：‘和我成为朋友吧’。”
花满衣站起来，双手叉腰，“作为朋友，我会帮你填满内心缝隙。”
“……”
光张了张嘴，冷静理智：“友情毫无价值，你可以再换个条件，这笔交易你亏了。”他不屑占便宜。
“不，我血赚。”
花满衣笑吟吟，风撩起她的长发，阳光下少女美好得不真实，“和你成为朋友挺不错，我们其实很像啊，光君。”
你很寂寞、很孤单，对吧。
哭泣都不被允许，心灵被自己驱逐，连自身多么悲伤与寂寞也不得而知，理所当然的被爱和快乐都不知其中意义。
站在复活社顶点的人，为此负荷前行学习严苛知识技能，认为感受寂寞的时间都是没有必要的东西，被教导为价值至上主义者。
比提线人偶更像人偶，无心的人偶。
「“如果能阻止那个世界的星那一臣与星那光犯下更多错误，请务必如此，加油，还有谢谢。”」
光君是很好、很温柔的孩子，正因如此，才不能让他继续被橘子影响污染，趁年纪小能掰回来赶紧掰。
“如果你不能理解、难以接受，那我换种表述方法。”
如果守护者在这里，无论是谁大概都会起一身鸡皮疙瘩，因为此时花满衣的表情非常不妙——若无其事，但暗藏玄机，每当她想搞事都会是这样的表情。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宝石与我的约定就是通关奖励，没问题吧？”
光抱着宝石也站起来，“游戏？平民孩子喜欢玩的，浪费时间的无意义娱乐？”
“很划算吧，我的游戏保证有趣，说不准还会遇见不可思议的新朋友们呢？”
花满衣wink。
难以理解，但……
可能是宝石太独特耀眼，可能是承诺太具吸引力，可能是她太巧舌如簧，也可能是他生理决定的旺盛好奇心。
一之宫光思索片刻，不认为这局“游戏”对自己不利，宝石报酬已在手中，后续实在不能接受也可随时抽身离开，遂点头。
“一言为定。”
“契约已成，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
未知的语种从她嘴里吐出，冥冥间，一之宫光后知后觉自己好像答应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没能察觉怀中宝石一闪而过的光，与宝石中神秘印记呼吸般明暗变幻。
但完美达成目的的旅行者狡黠无辜双手合十，可可爱爱。
「“可是，我从出生时内心就是空虚的，一无所有。”」
放心吧，你的心，你的心灵之蛋，旅行者会帮你通通找回来。
越过不必要的苦难与悲伤，用一场童话般温暖明媚的酣然大梦。
重新变回孩子吧。
作者有话说
第267章 欲壑难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