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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后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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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达来时,天已经黑了,王府的人都已经熄灯睡下,张表在门房守夜,听到有人拍门,忙穿了衣服,走到大门边。
“谁啊。”张表在门内问道。
“是我,项达,劳烦你开开门,我要见福晋。”项达在门外焦急地说道。
张表想着偶尔也有人半夜来求医,福晋总是要去的,便一边问,一边打开了门,“是要找福晋去看病吗?你们家是谁得病了?”
刚把门开了一条缝,项达就着急忙慌地闯了进来,把身后的孩子拉扯进来,又赶紧把大门给关上,插上了门闩。
夜色很黑,张表看不清项达的脸,只觉得她这样的行为很奇怪,“怎么了?这么着急干什么?”
项达没有回答,只是松了一口气,把孩子抱在了怀里,轻声安慰道:“没事了,到王府就没事了。”
听到孩子轻微的哭泣声,张表轻声问道:“你怎么还带着孩子来的?是孩子病了?还是有人在追你们?”
“没有,什么事都没有。”项达的嗓子有点哑,她站起身,紧紧牵着孩子的手,“福晋和王爷都睡了吧。”
“都这个时辰了,早就睡下了,不过你要是看病,只要我去通传一声,福晋马上能起来给你治。”张表说道。
“算了,这么晚了,就不要吵醒福晋了,大哥你行行好,看看能不能找个住处给我们娘俩,等福晋早上醒了,我再去找她。”项达说道。
张表听她这么说,又见她带着孩子深夜赶来,想必是有什么难处,便让她在门内稍等片刻,自己去了门房里,点上一盏灯笼,引着两人来到了垂花门前,把灯笼递给了项达。
“这前院后院,你都熟悉,等会儿我给你打开门,你就到后院去,还到你住过的房间去住,明天一早,我去告诉福晋一声,福晋心地善良,她见了你,肯定也会这样安排。”张表打开了垂花门,对项达说道:“你去吧。”
项达低着头,向张表道谢,“多谢大哥。”
“不客气,去吧,我在这里看着你们,要是后门从里面锁上了,你就还来找我,左右我今晚要在门房守夜,你们去我房里将就一晚也成。”张表低声说道。
项达点了点头,一手打着灯笼,一手牵着孩子,进了门,往后院去了。
张表见灯笼的火光消失在后院门内,才关上了垂花门,回到门房去睡了,早上起来,打开了王府大门,交了班,他就去找承影,把昨晚的事对承影说了。
承影去告诉了金言奕和林香艾,林香艾吃了一惊,担心那个叫铃铛的孩子有什么病痛,又觉得她们半夜过来,现在肯定还在睡着,去得太早也不太好,便等到吃完了早饭,才去了后院。
后院里,苏不苏正在空旷的院子里练射箭,见林香艾走了进来,便收起了弓箭,“福晋现在要出门吗?等我换件衣服就走。”
“不着急,你练你的。”林香艾朝西厢房走过去,推开房门,敲了敲北侧的房门,轻声问道:“项姐姐,你起了吗?”
苏不苏走了过去,站在门口好奇地问道:“那个房间不是没住人吗?”
项达打开了房门,头略低着,低声道:“真是不好意思,又来麻烦福晋了。”
林香艾还没开口,苏不苏就皱着眉头走了过去,“你这脸上的伤,是谁打的?”
项达回头看了看床上的孩子,转过身去,关上了房门,又抬手遮掩着脸,低着头说道:“是我男人打的。”
“你昨天半夜过来,就是因为这个?他为什么打你?”林香艾生气地问道。
项达既气愤又委屈,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昨晚我跟他商量开店的事,他不同意租铺面,还逼着我让我来找福晋,求福晋让我继续用那所房子,这样就不用家里花钱了,我不肯来,他就打我。”
苏不苏怒目圆睁,“竟然有这样的事!你家住在哪儿,他叫什么?你告诉我,我去把他抓来,让你打他一顿出出气。”
项达摇了摇头,一双泪眼看着林香艾,“我不想打人,我就是觉得后悔,上次吵架我跑出来的时候,就应该跟他和离的,他就是这样的人,改不好了,求福晋收留我们娘儿俩,我要跟他和离,再不回去了。”
“和离的事好办,不过,他打了你,也该尝尝教训才是。”林香艾说道。
“就是,你越忍让,他越欺负你,让他吃个教训,他以后看见你都得绕着走。”苏不苏说道。
项达沉默不语。
“他打了你,你真的不生气吗?真的不想打回来吗?”林香艾问道。
项达有些犹豫,“可是,我从没打过人。”
“凡事都有第一次,你以后带着孩子生活,还一个人开店,免不了遇到欺软怕硬的人,你表现得厉害些,别人才不敢欺负你。”林香艾说道。
这边正说着话,青萝走了进来,“福晋,承影说项娘子的丈夫在大门外跪着,求项娘子跟他回去……”
青萝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项达脸上的伤,她吓了一跳,“项娘子!你的脸!这是怎么了?”
项达偏过头去,“没什么,只是摔了一跤。”
苏不苏完全不想替她遮掩,“是门口跪着的那人打的!混帐东西,他还敢上门来,看我不打得他满地找牙!”
见苏不苏气冲冲地跑了出去,林香艾赶忙跟了上去,“你别冲动,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的矛盾,让他们自己解决就好,你先别动手打人,咱们去把人领进来,让项姐姐决定该怎么办。”
苏不苏皱着眉头,呼出一口气,“好,听你的。”
两人走出王府大门,看到项达的丈夫跪在大门口,痛哭哀嚎,求项达原谅他,还说自己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苏不苏大踏步走过去,提溜着李山后勃颈的衣服,把他拽进了王府,又叫青萝去叫项达过来。
项达担心事情闹大,赶忙出了后院,就见她丈夫在前院中间地上跪着,正在哀求林香艾让他把媳妇带走。
金言奕和承影站在屋檐下,看到项达青紫红肿的脸,都不由得心中一惊。
李山见项达出来了,爬过去抱住了项达的腿,“我错了,昨天都是我喝多了,我没想对你动手的,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喝酒了,求你原谅我吧。”
苏不苏上前,从李山身侧一脚把他踹翻在地,一拳打在李山的眼睛上,又一脚踢在他肚子上。
看到苏不苏动手打人,围观的人都觉得痛快,项达经常出入王府,给人印象非常亲切和善,看到她被打成这样,大家真恨不得自己也上前去揍那男人两拳。
李山蜷缩在地上,捂着脸嗷嗷直叫,苏不苏抓起了他的衣领,强迫他抬起头来,笑着说道:“我早上喝了酒,本来也没想对你动手的,这都是酒的错,你可要原谅我啊!”
李山的脸因为愤怒和疼痛而变得扭曲,他挥拳朝苏不苏的脸打过去,“你是谁啊?你以为你喝了酒就能打人了?”
苏不苏轻巧地躲过李山的拳头,迅速出拳,打在李山的脸上,李山头向后仰,倒在了地上。
“你也知道喝醉了也不能打人啊?你以为把错都算到酒头上,弯一弯膝盖,再流两滴眼泪,你打人的事就能这么算了?”苏不苏抬脚重重地踩在李山的胸口上,厉声质问道。
项达走过去,一边拉着苏不苏的胳膊向后退,一边劝道:“别打了,别在王府里弄出人命了。”
苏不苏停了手,拉着项达向前,“那你来打,你力气小,多打几下也没事。”
项达摇着头,不想上前,李山见状,忙扑过去,又抱住了项达的腿,“娘子,你可怜可怜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才是两口子,才是一家人啊,你就忍心看着我被打?娘子,你就原谅我吧。”
项达满心厌恶,狠狠推开了项达,“你打我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我们是两口子,是一家人?”
李山愣了一下,咬着牙,压下了怒气,“都是我不好,你打我吧,打到你消气为止。”
项达眼中泛着泪光,“我不是你,打了你,我也不会消气,我要和离,我和带着孩子离开,还有我赚的钱,我都要拿走!”
“娘子,你不能这样对我,我知道你还在气头上,我让你撒气还不行吗?你下不去手,我自己打。”李山说着,打起了自己的脸,一下一下,结实响亮。
林香艾握住了项达的手,“项姐姐,你可不能心软,他要是跟他回去了,他今天丢的脸,全要算在你身上,肯定要想办法加倍找回来。”
“福晋你放心,我不会再上第二次当。”项达拍了拍林香艾的手背,转头看向李山时,态度变得非常坚决,“我今天就要和离,你要是同意,就请你父母和证婚人来,我们当面写和离书,你要是不同意,我们就到官府去。”
李山抓着项达的衣角,哭着哀求道:“娘子,你不能这么绝情啊,铃铛还小,你要她这么小就没了爹吗?”
“没爹就没爹,我小时候爹就死了,现在娘也没了,不也活下来了?没有你整天打骂她,她会活得更好,我这个娘能养活她,不用你管。”项达说道。
李山见他苦苦哀求也不起作用,索性站了起来,“我不同意和离,你是我李家的人,铃铛是我李家的孩子,你们谁也别想离开李家!”
“好啊!那我们就去官府,让他们都看看我脸上身上的伤,好知道你是个多么没有人性的家伙。”项达说道。
李山面露不屑,“去就去!你以为我会害怕吗?打老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哪个男人能不打老婆?我这不也挨打了吗?顶多我在大堂上给你磕头认个错就得了,你以为你能讨到什么好?从官府出来,你还是我的女人。”
金言奕从走廊上走出来,来到了林香艾身边,“夫人,我们跟项娘子一起去将军府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