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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蝴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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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渝遇没有父母,住在巷子外的一个孤儿院,孤儿院里小孩不少,因此孤儿院里的阿姨没有空管他们这些相对来说比较大的孩子。
他天天都从孤儿院跑到巷子里,有时候是找王爷爷聊天,有时候是坐在巷子里的一棵巨大的树下玩沙子,有时候是什么也不做,默默的等楚洄出来。
楚洄出来的时间并不规律,运气好的时候沈渝遇一天能看到他两三次,运气不好的话一次也看不见。
沈渝遇最期待的就是看到他和那些大妈骂架,每每这个时候他都会笑,漫不经心的勾着嘴角,指间夹着一根烟,风吹来把他的头发吹乱,又被他别回耳后。
在他又一次以恶毒的话把大妈呛回家里后,一束阳光打到了他笑意未散的侧脸上。
他用手挡了一下,随后扭头看向太阳,那束光就照亮了他整张脸,他在发光,连眼睫毛都清晰可见,阳光下的他白到几乎透明,风再次吹起他的头发,好像纷飞的蝴蝶。
沈渝遇无法用语言形容他当时的心情,他只是在想,要是他能变成那束阳光,那他怎么都愿意。
楚洄很漂亮,但不是柔弱的漂亮,相反,他的长相是具有侵略性的,鼻梁很挺,嘴唇薄,狐狸眼,什么也不做站在那里就能让人感到压迫感,盯着人看的时候更是让人觉得无所遁形。
沈渝遇从不收敛看他的目光,他一寸一寸的看他,从他修长笔直的腿,到窄窄的腰,到腹肌,胸肌,肩膀,脖子,下巴,嘴巴,鼻子,最后是眼睛。
其实他不敢看楚洄的眼睛,楚洄的眼睛里有很多他看不懂的东西,这对他来说是一种无法抵挡的吸引,好像多看几眼,他的魂就要被勾了去。
后来楚洄跟沈渝遇说,他那个时候看他的眼神太虔诚也太干净,像一只等着被人领回家的小动物,很可怜,但是很可爱。
沈渝遇像以往一样,在大妈回家后就站起身拍拍屁股准备走人,因为这个时候楚洄都该转身回屋了,可沈渝遇刚转身,身后就传来楚洄的声音。
“哎,那小孩儿,裤腿上破了个洞的那个。”
沈渝遇回头。
“对,你,过来。”
说完,楚洄转身回了屋,没有关门。
沈渝遇看了看裤腿上的洞忽然有些窘迫,这是昨天和孤儿院里的小孩打架的时候不小心扯破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屋子里很暗,只能勉强看见家具的大致方位,却看不真切。
沈渝遇不敢乱看,站在原地没有动,就这么站了一会,他的左边的暗处中传出几声轻笑,他转头过去看,看到楚洄正侧躺在一张躺椅上撑着头看他。
“把灯开了,自己找个地方坐。”
沈渝遇按照他的指示开了灯,这才看清屋子里的东西,屋里装修的很精致,饶是他这么一个土狗都能看出来贵,他不敢坐了,走到楚洄身边继续站着。
他没有继续叫沈渝遇坐下,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沈渝遇说:“沈渝遇。”
他又问:“你爸妈呢。”
沈渝遇又说:“我没爸妈。”
楚洄本来在低头点烟,闻言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住在大院里?”
大院就是孤儿院。
沈渝遇点头。
“听说里面条件很差。”说着,楚洄又看向他,在他露出来的皮肤上看了几眼。
沈渝遇把手臂背到身后,头也低得更低了,他知道楚洄在看他的伤口和淤青,他不想让楚洄看到,但这样做只是徒劳,起不到什么遮挡的作用。
这是沈渝遇第一次因为身上的伤和脏兮兮的衣裤感到难堪,也是小小的他第一次尝到了自卑的滋味。